當鋪掌柜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謝妄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
他就喜歡看蘇徊這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肆意拿捏別人的樣子。
「哼！」
太對他胃口了，簡直讓他移不開眼。
「師父威武！」
白星辰在心裡瘋狂打call。
什麼叫大佬？這就叫大佬！走到哪兒都是大佬！
最終，在蘇徊冰冷的注視下，掌柜的含淚交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五塊刻著枉死二字的黑色令牌。
蘇徊掂了掂錢袋，隨手扔給白星辰。
然後拿起一塊令牌，在手裡把玩著。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畫著繁複的陣紋，似乎有隔絕氣息的作用。
「戴上它。」
蘇徊遞給謝妄，白星辰和嚴森一人一塊，「可以掩蓋你們身上的活人氣息。」
三人趕緊接過令牌，掛在腰間。
果然，令牌一上身，那股被無數雙眼睛窺探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
「多謝客官！客官慢走！」
掌柜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恭敬敬地把他們送出了門。
有了錢，又有了身份令牌，四人在枉死城的行動，瞬間方便了許多。
白星辰揣著那個沉甸甸的錢袋，感覺自己走路都帶風。
「師父，咱們現在暴富了！去哪？」
「要不要去逛逛？我剛才看到有賣百年女鬼的眼淚的，還有千年指甲的，聽起來就好厲害！」
「你想買回去當零食嚼？」蘇徊瞥了他一眼。
白星辰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好奇了解一下當地風土人情。」
嚴森則一臉麻木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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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鬼販子正舉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對一個女鬼推銷：
「姑娘，你看看我這顆痴情心，剛從一個為情自殺的書生身上挖下來的，還熱乎著呢！」
「只要九千九百八十鬼錢，保證讓你那死鬼老公回心轉意！」
那女鬼似乎很心動，捂著爛了半邊的臉羞澀道。
「能……能便宜點嗎？抹個零頭？」
嚴森：「……」
這個世界終於瘋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別瞎看，先找個地方打聽點消息。」
蘇徊目光在街道兩旁的店鋪上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座三層高的木質閣樓上。
閣樓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萬事通】
門口掛著一副破舊的白紙對聯。
上聯：知陰間過去未來。
下聯：曉陽世前因後果。
橫批：給錢就行。
「就這了。」
蘇徊抬腳走了進去。
閣樓里光線昏暗，點著幾盞幽綠色的油燈。
一個穿著長衫戴著瓜皮帽的老鬼，正坐在櫃檯後面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抬了一下：「問事？」
「嗯。」
「什麼事？先說好規矩。」
「天大的事，一萬鬼錢起步。雞毛蒜皮的小事，出門左轉，不送。」
蘇徊直接將一枚通行令牌，拍在了櫃檯上。
「現在呢？能問了嗎？」
老鬼看到黑色的令牌，態度立馬變了。
「原來是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樓上請。」
他領著蘇徊四人，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裡布置得古色古香，桌上還擺著一壺冒著寒氣的「陰魂茶」。
「不知幾位貴客，想問點什麼？」老鬼親自給他們倒上茶。
白星辰好奇地端起茶杯，聞了聞，一股冰冷的陰氣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哆嗦，趕緊又放下了。
蘇徊開門見山：「我想知道，關於源的一切。」
「源？」
老鬼愣了一下：「客官，您說的是哪個源？是黃泉源頭，還是……」
「歸墟之主。」
「啪嗒。」
老鬼手裡的茶壺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客……客官……您……您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您……您是從歸墟出來的？」
枉死城，雖然是個三不管的鬼市，但它在地理位置上，恰好就處于歸墟的某個空間裂縫邊緣。
所以，枉死城的這些原住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關于歸墟的傳說。
傳說歸墟是世界的盡頭，是神魔的墳場，裡面關押著一個無法磨滅的恐怖存在。
那個存在就叫——源。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從哪出來的。」
「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
蘇徊不想跟他廢話。
山羊鬍老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客官，這……這事兒，小老兒不敢說啊！」
「關於那位存在的一切，都是禁忌！說了，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
「是嗎？」
「那你覺得，是那個遠在歸墟的禁忌可怕，還是一個能從歸墟里活著走出來的人，更可怕？」
山羊鬍老鬼：「……」
他覺得，眼前這個更可怕。
能在歸墟走一遭，還能完好無損出來，甚至直呼那位存在的名諱。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怪物啊！
「我說！我說！」
老鬼慫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一些流傳下來的古老傳說。」
「傳說，在無數萬年以前，天道降下了兩位雙生神祇。」
「一位代表著生與創造，神名『回』。另一位，則代表著死與歸無，神名『源』。」
「祂們本是一體雙生，共同執掌世間的平衡。」
「但後來，不知為何，兩位神祇反目成仇，爆發了一場毀天滅地的神戰。」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最後，『回』神自爆神格，與『源』神同歸於盡。」
「而『源』神雖未死，也被重創，神魂被天道打入歸墟，永世鎮壓。」
老鬼說到這裡，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蘇徊。
蘇徊面無表情地聽著。
這些，他已經聽紫眸男人說過一遍了。
神名『回』。
他叫蘇徊。這真的是巧合嗎？
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我問你，神祇身上，如果被留下了神祇烙印，該如何解除？」
「神……神祇烙印？」
老鬼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客官，您……您說的，可是那種由神祇本源之力凝聚，可以直接刻印在對方神魂上的印記？」
「嗯。」
「這……」
「這東西，可就麻煩了。」
「神祇烙印，又被稱為神之契約，一旦被刻上，就相當於與那位神祇綁定了因果。」
「除非施術者主動解除。」
「或者……有遠超於施術者的力量，強行抹除，否則，根本無法祛除。」
「而且，帶有神祇烙印的人，無論輪迴轉世多少次，都會被施術者第一時間感知到。」
「甚至能感知到他的七情六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