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道理,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只要自己比它更佛,不就行了?
他盤腿坐下雙目微闔,雙手在身前結成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
佛法講究因果,普度眾生。
而蘇徊身上的,是救了無數生靈的滔天功德。
從本質上來說,兩者同根同源。
下一秒,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轟——」
金光沖天而起!
蘇徊兩世為人救萬民於水火,逆天行道所積攢下來的無上功德!
「嗡嗡嗡——」
大陣中央通體瑩白的佛骨舍利,更是光芒大放與蘇徊身上的功德金光遙相呼應!
「果然如此。」
這萬佛朝宗大陣,本質上是佛門正法。
而他的功德金光是比佛法更高維度的正向能量。
他站起身閒庭信步般,一步步走向大陣的中央。
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會綻開一朵由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金色蓮花。
步步生蓮!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佛印,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
與此同時。
慈光塔外,一處隱蔽的角落。
幾個穿著不同派系道袍的修道者,正聚在一起死死地盯著塔頂的方向。
「怎麼回事?剛才那股沖天的金光是什麼?」
「好……好純粹的功德之力!這怎麼可能?末法時代,怎麼會有人能積攢如此恐怖的功德?」
一位年長的老道士,聲音都在發顫。
「難道是金山寺里的哪位高僧突破了?」
「不可能!金山寺那群和尚什麼德行,我們還不知道嗎?一個個酒肉穿腸過,哪來的功德?」
一個穿著暴露的妖艷女子嗤笑一聲。
「那到底是誰?難道是剛才進去的那兩個年輕小子?」
「更不可能了!那兩人看著毛都沒長齊,修為再高能高到哪去?」
「更何況,其中一個身上還帶著那麼重的魔氣,不被塔里的佛光淨化成渣就不錯了!」
眾人議論紛紛,卻始終想不通。
他們都是被金山寺的異動吸引而來,想要渾水摸魚,奪取那傳說中的神火。
可剛才那股功德金光,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不管是誰,我們都得小心今晚這渾水不好摸啊。」
老道士嘆了口氣。
……
慈光塔,地下暗室。
暗室里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牆壁上刻滿了詭異的血色符文。
一個身穿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正盤坐在一座由無數骷髏頭堆砌而成的法壇之上。
他,正是金山寺的主持,了凡。
就在蘇徊釋放出功德金光的那一刻,了凡睜開了眼睛!
「功德金光?步步生蓮?」
「怎麼可能……這世上,怎麼還會有功德如此深厚之人?」
他設下這個局,以人面魔蛛為餌,以萬佛朝宗大陣為鎖。
為的就是篩選出那些心懷不軌的修道者,將他們一一獵殺,吸乾他們的精血和修為,助自己突破。
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個青年體內竟然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功德!
「不對……這股氣息……為什麼有點熟悉?」
「到底……在哪裡見過……」
「不管你是誰,既然進了老衲的瓮,就別想再出去了。」
「神火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他說著雙手猛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施法,整個慈光塔都開始輕微地晃動起來。
枯瘦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禪房之中。
……
慈光塔下。
謝妄抬頭望著塔頂的方向,眉頭緊鎖。
蘇徊已經上去快十分鐘了。
雖然蘇徊讓他不要擔心,可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塔頂的佛光,即便隔著這麼遠,都讓他體內的魔氣感到一陣陣的壓抑和刺痛。
蘇徊一個人在上面,真的沒問題嗎?
謝妄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一遍遍告訴自己,要相信蘇徊。
自己現在衝上去,只會給他添亂。
可是……
突然,他的神色一變。
有人!
……
塔頂。
蘇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佛骨舍利。
入手一片溫潤,一股祥和的暖流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嗡——」
就在他觸碰到舍利的瞬間,那顆白色的珠子忽然綻放出一片耀眼的紅光!
一朵妖異的紅色蓮花,在舍利內部緩緩綻放。
紅蓮業火!終於出現了!
那紅色的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卻讓蘇徊的神魂感到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這火焰,能焚盡世間一切業力。
蘇徊看著那朵蓮花,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他正準備想辦法將這縷本源之火引出。
「阿彌陀佛。」
蘇徊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一個面容枯槁的老和尚,已經站在樓梯口。
「施主好手段。」
「竟能以功德之力,引動萬佛朝宗大陣的共鳴。」
「貧僧了凡,佩服,佩服。」
蘇徊看著他,眼神平靜。
「金山寺主持,了凡大師?」
「正是老衲。」
了凡雙手合十微微躬身,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施主,深夜闖我佛門禁地,所為何事?」
「你身負如此功德,本該造福蒼生,為何要與邪魔為伍來圖謀我佛門至寶?」
「聽老衲一句勸,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蘇徊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一個老禿驢,也配站在我面前談佛法?」
「邪魔,說的不就是大師你自己嗎?」
「你這戲演得不累,我看的人都嫌噁心。」
「別念佛號了,你滿嘴的屍臭味,熏得我隔著三層塔都想吐。」
「人面魔蛛是你放出來的吧?」
「那幾個失蹤的遊客,也是被你當成血食餵了那隻畜生吧?」
了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知道了這麼多。
「施主在說些什麼,貧僧聽不懂。」
「聽不懂?」
蘇徊臉上的笑意更冷了。
「那你不如解釋一下,你身上這股混雜著血腥和怨氣的味道,是怎麼回事?」
「一個所謂的佛門高僧,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修的是哪門子佛?修的畜生道吧。」
「還真真讓人大開眼界。」
被蘇徊當面戳穿,了凡臉上的偽裝終於徹底撕了下來。
「既如此,老衲也就不跟你廢話了。」
「貧僧本來還想留你一具全屍,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了。」
了凡興奮舔了舔乾癟的嘴唇。
「正好,你這一身滔天功德,可是比那幾個廢物加起來還要大補啊!吞了你,我便能成真佛!」
話音落下,一股龐大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佛光與黑氣,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尊面目猙獰的怒目金剛法相。
那法相一半是佛,一半是魔。
「半佛半魔?」
蘇徊看著了凡身後那尊詭異的法相,微微挑眉。
「看來,你為了得到紅蓮業火,真是下了血本。」
「竟不惜引魔氣入體,將自己煉成了這不倫不類的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