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門打開了。
謝妄面無表情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一件合身的黑色錦袍,配上短髮也還算合理。
他掃過院子裡的三人,最後落在白星辰臉上。
「你剛才說誰在雙修?」
白星辰渾身汗毛倒豎,嚇得直接躲到了嚴森身後。
「沒……謝總我錯了!我嘴賤!我說的是閉關!閉關參悟大道!」
蘇徊隨後邁步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寬大的袖口用銀線繡著暗紋。
吸收了整整五百塊靈石,氣色明顯好了很多,原本蒼白的臉頰透出一抹健康的紅潤,桃花眼清澈冷寂,仿佛藏著萬千星辰。
只是往那一站,周遭的喧鬧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玉衡看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啪啪磕頭。
「大,大仙!小的以後一定好好伺候黑石崖!掃地,挑水,做飯,跑腿,您讓我往東,小的絕不往西!」
蘇徊垂下眼眸,淡淡掃了玉衡一眼。
「起來吧,既然當了大總管,以後黑石崖的日常雜事你來處理。」
「是!小的明白!」
玉衡受寵若驚,連忙爬起來。
蘇徊走到石桌前坐下,看向嚴森和白星辰。
「主峰那邊,情況如何?」
白星辰一聽這個就來精神了,抱著狐狸湊上來。
「師父,你是不知道,我們兩個現在在主峰都快成祖宗了!」
「那幫長老搶著要收我們當徒弟,那個大長老還說要把他壓箱底的功法拿出來給我挑。」
白星辰撇了撇嘴。
「不過森哥說得對,那幫老頭熱情得不正常,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嚴森接過話:「清虛道人把我們安置在主峰的無極洞,那裡靈氣很足,也沒人敢限制我們的行動。」
「我從主峰藏經閣的守閣弟子嘴裡聽到一些消息。」
蘇徊抬眼:「說。」
「據說在大陸最東面,有一個統治級的正道宗門,叫做太清宮。」
聽到「太清宮」三個字,蘇徊端著茶杯的手微顫抖了一下。
茶水在粗瓷杯里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謝妄捕捉到蘇徊這個微小的動作,太清宮。
又是一個讓蘇徊失神的名字。
「是不是有認識的人。」
「你在地球的時候,從來沒露出過剛才那種眼神。」
「那是什麼眼神?思念?還是舊情難忘?」
「謝妄,把你的爪子拿開。」
「我不拿你又怎樣?殺了我?」
謝妄拇指按在蘇徊的下唇上,揉捏了一下,原本淡粉色的嘴唇瞬間被揉得通紅艷麗。
「你捨得嗎?」
站在對面的白星辰和嚴森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當場把自己戳瞎。
白星辰在心裡瘋狂狂叫:臥槽臥槽!又來了!活閻王在修仙界也要強取豪奪嗎!師父快一巴掌拍死他啊!
嚴森默默後退,把想要伸脖子看戲的玉衡一把拽了回來。
「回屋去,不想死就別亂看。」
玉衡嚇得趕緊捂住眼睛,連滾帶爬縮進了耳房。
蘇徊看著謝妄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突然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舊情難忘?」
蘇徊抬起手,緩緩撫上謝妄修長的脖頸,停在跳動的頸動脈上。
「謝總腦子裡除了這點情情愛愛,就裝不下正事了是吧?」
「太清宮掌門,是我師尊。」
謝妄的手指頓住。
蘇徊垂下眼,聲音比往常更低。
「五百年前,我本該死透。」
「是他不肯放棄,替我找回散掉的神魂,我神魂難愈應該是神魂不全。」
「這不是舊情,也不是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是我欠下的一條命。」
謝妄盯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他不記得地府里發生過什麼,也不知道蘇徊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只知道,蘇徊身上有太多東西不肯告訴他。
欠了一條命?不是情債就好。
謝妄緊繃的心臟稍微鬆了松,但心底那股無名的煩躁依然沒有散去。
「不管是什麼,欠的我來還,你不准去。」
蘇徊翻了個白眼,拍開謝妄的手,「神金。」
「想去也要能去得了啊,我都還不知道具體位置呢,以我們現在的修為過不去。」
謝妄的下頜繃得很緊。
「你從來沒提過他們。」
「不對啊,我之前應該有跟你提過吧,你還見過的,還記得歸墟之行不。」
謝妄靠回椅背,冷冷丟下一句:「等你要去的時候,必須帶上我。」
他不再理會這個抽風的男人,轉頭看向嚴森。
「藏經閣里,還有什麼關於太清宮的記載?」
嚴森立刻將話題拉回正軌。
「消息很雜,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太清宮在五百年前經歷了一場浩劫,那位掌門在浩劫之後便至今沒有露過面。」
「如今主事的是代掌門玄錚。」
「另外,外界傳言,太清宮在五百年前就封了山門,戒備極其森嚴,尋常宗門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蘇徊靜靜地聽著,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師尊閉關了五百年了……
是因為當年自己抗下九天玄雷,神魂俱滅,導致師尊為了收集他的神魂跟天道大戰,這事應該沒有幾個人知道。
還有玄錚那個蠢貨,當年被自己從雪地里撿回來的時候連鼻涕都擦不乾淨,現在居然當上了代掌門。
不知道那小子有沒有把忘塵峰給糟蹋了。
「師父,還有個更勁爆的消息!」
白星辰見氣氛緩和,立刻跳了出來,滿臉興奮地邀功。
「主峰那幫老頭子背地裡都在傳,凌雲宗其實不是自願縮在這個窮鄉僻壤的!」
「他們原來是南疆的大宗門,後來因為得罪了一個叫『黑煞門』的魔道分支,被人家一路追殺,才躲到這十萬大山邊緣苟延殘喘!」
「現在黑煞門就在三百里外的黑風嶺。」
嚴森補充道:「凌雲宗每年都要向黑煞門上貢靈石,法器和靈藥。」
「七日後,就是黑煞門今年來收貢的日子。」
蘇徊眼神微動,黑煞門?魔道分支?
他轉頭看了一眼謝妄。
謝妄原本陰沉的臉色,忽然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魔修?」
如果有現成的魔修宗門送上門來……
「七天,時間夠了。」
蘇徊看著他那副樣子,太陽穴隱隱發疼。
「夠你幹什麼?」
「去黑風嶺,把他們門主宰了。」
「不准。」
謝妄皺眉。
蘇徊語氣冷下來。
「你一動用魔氣,天罰就會盯上你。到時候你還沒殺完人,先把自己劈成灰。」
「況且以我們現在的狀態,跟金丹硬碰硬,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黑煞門最強的是什麼修為?」蘇徊問。
白星辰抓了抓後腦勺。
「聽主峰的大長老說,黑煞門的門主好像是個金丹中期,手底下還有四個金丹初期的護法,實力比凌雲宗強了不止一倍。」
「所以清虛老頭看到我和森哥測出極品靈根,激動得跟瘋了一樣,指望著我們兩個以後成長起來,幫凌雲宗翻盤呢!」
嚴森在旁邊補充。
「掌門給了我們每人一塊令牌,可以在宗門內隨意調動資源。」
「我和星辰商量過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把凌雲宗的藏寶庫和藥園全掃蕩一遍,把好東西全搬到黑石崖來給蘇先生養傷。」
蘇徊看著面前這兩個配合默契的徒弟,難得露出一點讚許。
「凌雲宗積攢這幾百年的家底,不拿白不拿。」
「但別一口氣搬空。」
「清虛道人現在怕我,所以願意送東西。可他畢竟是一宗掌門,真把藏寶庫掏乾淨,他就算不敢明著翻臉,也會暗地裡防備。」
「拿火屬性靈材,補神魂的靈藥,陣法材料,還有適合你們自己修煉的功法和丹藥。」
嚴森點頭。
「明白,走明帳。」
「所有東西記在我和星辰名下,讓主峰以為是培養兩個極品靈根的正常消耗。」
「對。」
白星辰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那我明天得好好挑挑!主峰那幫老頭說藥園裡有幾株幾百年的靈草,我全——」
蘇徊抬眼。
白星辰立刻改口。
「我全,全按師父的清單拿!」
謝妄靠在一旁,忽然出聲:「拿完就回主峰。」
白星辰一愣。
「啊?我不住黑石崖嗎?」
「不住。」
蘇徊淡淡道。
「你們是凌雲宗現在最看重的兩張牌,留在主峰才能接觸到更多人和消息。」
「別天天往黑石崖跑,免得引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