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狂小陸,牛皮張
孫侯等人到的時候,壽宴的活計全被早到的人幹完了。
「陸公,我們來晚,什麼忙都沒幫上,實在抱歉。」左若童面帶愧色。
孫侯等人也跟著行禮。
本以為自己等人提前半個月到,已經算早的。
但萬萬沒想到,還有提前一個月到的少林僧眾。
「左門長客氣了。」陸老太公笑呵呵的扶起左若童,「我也沒想到少林的諸位高僧來的這麼快。」
他壓低聲音,接著道:「左門長,等下若是看到了什麼能搭手的活計,千萬別動手。」
「陸公這是什麼說法?」
「方丈大師要借用這些活計來給門下弟子作俗世歷練。」陸老太公嘆息道:「三年前一別,他比以前蒼老了很多。」
「當初篩查東瀛異人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
左若童深表理解。
名門大派總共查出來四十個東瀛異人,少林足足占了一半多。
夫家是同盟,不好說些什麼。
但方丈自己要臉,自己封門兩年半,將寺內外徹查一遍。
然後又弄出來二十多個以普通人身份臥底的東瀛間諜。
不過自此之後,少林整個換了一番風氣。
慈悲為懷之名再度響徹整個異人界,也算是因禍得福。
「大孫兒!」陸老太公對著陸瑾招手。
「太爺。」陸瑾神采飛揚的過來行禮。
「好大孫兒!」陸老太公越看陸瑾越是歡喜,不禁對左若童道:「三一門確實養人。」
「瞧瞧我這寶貝大孫的靈氣,都快從體內冒出來了!」
「陸公說笑了,這都是陸瑾自己的造化。」
「左門長太謙虛了。」陸老太公說道:「一門五仙,若說您那裡沒靈氣,我不認,世人也不認。」
他看向左若童身後的孫侯,目光愈發驚奇,「還有您門下這位小真君。」
「是不是功力又進了一步?」
「陸公慧眼,我這劣徒確實有些點進步。」
「了不得,了不得。」陸老太公感嘆道:「到了小真君這種境界,每進一步都難如登天。」
「大孫兒,你有沒有信心成為你師兄這樣的人?」
「孫兒哪敢?」陸瑾連忙搖頭,但很快自信道:「但師兄之下,我還是有希望爭爭第一的。」
劉得水一直束手站著,聽到陸瑾後半句話,才抬起眼皮看了下,隨後又安靜下去。
要做三一門的一人之下嗎?
孫侯含笑看著陸瑾的背影。
真有種啊。
這是不把師父、師叔、師兄他們放在眼裡了。
待會得跟師父好好說道說道。
陸老太公眉毛顫了顫,隨後說道:「好大孫,真是有志氣!」
「去換身喜慶衣服,今天你也是主角!」
「是,太爺!」
「左門長,三一門的諸位,你們稍坐,我去領他去換身行頭。」
「陸公請自便。」
等陸家爺孫走後,孫侯就將自己剛才的理解說了下。
左若童挑了挑眉,「無妨,等壽宴之後,懷義會讓小陸瑾認識到天外有天的道理。」
「倒是你。」
「師父,我又怎麼了?」
你也知道用「又」?
左若童捏著孫侯的後頸,「什麼叫做三一門的一人之下?」
「你是那個一人?」
「還說陸瑾,他有沒有這麼想我不知道,但你是怎麼個意思?」
「師父,您知道的。」孫侯試圖施展無往不利的【猛虎伏地式】,但唯一的破綻命運的後頸肉被左若童狠狠捏住。
招式根本施展不開。
「我知道什麼?」
「我向來是尊重師門長輩的。」孫侯可憐兮兮道:「待會您下手輕點。」
「大孫,你跟我說說,你那孫師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境界。」陸老太公滿臉好奇道:「還有他額頭那個【天眼】,怎麼不見了?」
「這能說不?」
陸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自從八九玄功步入第一重,他也有了磁場感應的技能。
門內大部分人的性命,或強或弱,他都能感知一二。
其中甚至包括澄真、似沖和馮唐。
有兩個人,他只能模糊感應到一個意象,卻無法探得全貌。
其中,師父左若童是一團飄渺的雲,性命強弱根本摸不清。
天師府的張之維師兄則是一座厚實的山,體表像是有厚厚的岩層,根本察覺不到內里。
但孫侯師兄與他們都不同。
當他去感應的時候,磁場卻像碰到空氣似的,毫無所覺的滑了過去。
但用眼睛看,卻發現孫侯就在那團空氣處。
哪怕是他拉著孫侯的手感應,也什麼都感應不到。
好像是磁場感應在幫著孫侯隱瞞他的情況似的。
因此,他才說要爭一爭師兄之下的第一。
沒辦法,師兄的高度連看都看不到。
就像凡人仰望天空一樣,除非吃了仙杏,肋下生出風雷雙翅翅膀,不然連飛天的路徑都找不到。
「太爺,師兄的境界堪稱高深莫測。」陸瑾撓了撓頭,「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跟您形容
他的境界。」
「我感覺他的境界,除了師父和天師府的張之維,跟我們已經不是一個層次的了。」
我們?
這可是沒提維玄子、曠雅先生和守拙先生這三位【仙人】啊。
「大孫,你覺得你現在在三一門,修為能排到哪裡?」陸老太公試探性的問道。
「現在還不如水雲師兄。」陸瑾認真思索道:「最多三年,我就能跟水雲師兄比肩。」
水雲,那可是未來三一門的【一仙】。
三年就能跟他肩並肩?
陸老太公眼皮跳動的更加厲害了。
但陸瑾的話還沒停,「再過三年,我或許能達到澄真師兄的程度。」
「十年,應該能與師叔他們差不多吧。」
還挺有規劃的。
陸老太公嘴角抽了抽,屈指彈了下陸瑾的腦殼,「大孫,飯要一口口吃,修行亦是如
此。」
「可不能好高騖遠。」
陸瑾揉了揉腦門,重重點頭道:「太爺,您說的這些我都曉得。」
「這次您就瞧好吧!」
「這次壽宴,我都打聽好了!」
「沒一個人是我的對手!」
「您的壽宴,就看我表現吧,肯定風風光光的!一定會彰顯出我陸家的氣派。」
壞菜了。
陸老太公心裡一咯噔。
雖然這次辦壽宴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讓世家子弟看看自己與宗門天驕的差距。
但他沒有把陸瑾算在內。
孫侯、張之維兩大天驕都在陸瑾旁邊,按道理來講,他這大孫應該更加謙遜才對。
可沒想到,陸瑾現在這表現是妥妥的目中無人」,竟是第一個讓他不放心的。
物極必反?
真是沒想到。
但要是直接教訓,陸老太公卻又沒什麼理由。
陸瑾明確說了是為了讓他這壽宴風光,壽宴背後的目的只有各宗門門長才知道。
總不能打擊他一片孝心吧?
「大孫,其實壽宴過後的比試,輸贏並不重要。」
「太爺,我明白您意思。」陸瑾握拳比出大拇指,在鼻前掃過,「我會留手的!」
」
陸老太公還能說什麼?
幸好壽宴還有半個月,有充足時間跟左門長商量個章程出來。
萬一這比試讓陸瑾得了個【青年天驕之首】的名聲,這肯定是要在戰場上帶頭衝鋒的o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戰場兇險難測,他若帶著驕矜之心魯莽行事,自身身死事小,拖累同道事大。
不行,我得現在就去找左門長!
「大孫,你先試試新裁出的衣服,我去招待客人。」
陸老太公健步如飛的出了宅院,一轉頭,就奔向三一門的居所。
他一開門,就看到孫侯滿頭是包的坐在房間角落裡。
一時間,他竟然忘記了來時的目的,吃驚道:「左門長,小真君這是?」
「咳嗯。」左若童板著臉道:「陸公,您不用管他。」
「他這是打掃房間時,不小心撞到頭了,還撞了很多下。」
「對吧,孫侯?」
「對!」
「————」陸老太公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他倒退著進去,將門掩好,「左門長,實不相瞞,我這次是為陸瑾而來。」
「陸公請上座,孫侯————」
左若童話還沒說完,孫侯已經端著兩杯熱茶來到他們身前,「陸公,師父,您二位請用茶。」
陸老太公眨了眨眼,完全沒看清孫侯的動作。
他甚至連孫侯沏茶倒水的聲音都沒聽到。
就這手功夫,打掃還能撞到頭?
陸老太公笑著接過茶杯,不再細究其中門道,轉而將自己的目的和盤托出。
「左門長,我實在是沒有了辦法,只能求到你這裡了。」
「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我還有陸家肯定全力配合。」
左若童沉吟一番,迎著陸老太公真摯的目光,徐徐道:「其實,陸瑾最近三年的表現,我也一直看在眼裡。」
「他確實露了些鋒芒。」
「左門長,我這個人性子直,咱也別說什麼客套話了。」陸老太公說道:「我那大孫就是欠揍了。」
「說什麼一年追上水雲師兄,五年比肩維玄子道長,十年他就要與曠雅、守拙二位先生齊名。」
陸老太公一口將茶喝盡,眉眼間的愁色這才壓下幾分。
「還說這裡要參加比試的,都不是他的對手。」
「左門長,你說說,他是不是狂的無法無天了?」
「陸公息怒。」左若童安撫道:「陸瑾倒也不是好高騖遠,以他的天資,十年內確實有趕超他師兄、師叔的機會。」
「至於後半句,倒也不是驕狂自大。」
「他早就打聽好了,孫侯和天師府高徒張之維非必要不會出手。」
「來的這些人裡面,確實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
陸老太公目光一亮,欣喜道:「那就是有人能打過我那大孫?」
「陸公,實不相瞞,我已經給他選好了對手。」
「誰?」
「天師府張懷義?」
「又一個「張」?」
「對,也是冒姓。」
陸老太公身子前傾,「比那張之維,如何?」
「聽天師說,他們師兄弟應該是相差不多?」左若童也不確定。
如果張靜清說的是真的,天師府的靈氣顯然要比三一門多。
他這裡才出了一個孫侯,那邊卻出了兩個張之維。
不愧是傳承千年的大宗,時不時就會出現這樣的俊傑。
我三一門什麼時候才能這樣呢?
「好,這我就放心了。」陸老太公鬆了一口氣,「左門長,還是要多謝你未雨綢繆。」
「果然,陸瑾是個有福氣的,讓他拜入三一門真是太對了。」
「你們先休息,我就不多打擾了。」
「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陸家一定盡全力滿足。」
送走陸老太公後,孫侯湊了過來。
「師父,天師真的說懷義師兄已經追上之維師兄了?」
「是。」
「可之維師兄的雷法,馬上就要通感天地了,展露出來的【勢】已經有了天師三分神采。」
最近三年,張之維在養性院忙前忙後,每天也只有兩個時辰的修行時間。
孫侯也差不多是這樣。
但到了張之維這個地步,錘鍊性命的修行已經不能用時間來計算。
或者說,他現在的性命強度已經到了現階段的一個極限。
在往上突破,就得落在雷法的外煉功夫上。
即所謂的通感天地,以天地靈氣洗滌性命。
而張懷義是從四年前開始接觸雷法的。
從當初他被孫侯兩拳破開金光咒的進度來看,除非是灌頂或者大徹大悟,否則根本沒有追上張之維的可能。
左若童目露遲疑之色,「或許,張懷義別有際遇?」
「天師對自己徒弟的了解,肯定比我們更清楚。」
果真嗎?
孫侯對此持保留態度。
張之維這三年,閒下來就跟他論道、切磋。
兩人又都是不世出的天才,相互交流中,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
再加上東瀛異人出身的大體老師數量繁多,兩人邊思考邊實踐,邊驗證邊領悟,功力可謂是一日千里。
現在在三一門,除了左若童,誰與他們倆單獨切磋,都討不到好處。
就是左若童也得小心謹慎,當做同級別對手看待,否則很可能陰溝裡翻船。
天師不會當維哥寫信說自己跟師父五五開的時候,是在吹牛逼吧?
要是這樣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
若是以維哥以前的修行進度,張懷義或許能跟維哥過上兩招。
現在嘛。
要是天師再來一句【全力出手,讓我看看你的三年的進步】——
張懷義怕不是要被維哥一巴掌拍得道心破碎。
正想著,張靜清帶著鼻青臉腫的張之維過來了。
「老左,我帶著這孽障過來給你賠罪了!」
張靜清提著張之維的後頸肉,沉聲道:「這小子,前段時間給我來信。」
「說他跟你已經不相上下,還能打得有來有回。」
「更是極盡吹噓金光咒和八九玄功,頗有輕視逆生三重的語氣。」
「師侄向來守禮,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全是張之維的錯!」
「老左,我看這三年,他在養性院是白呆了!」
「你說吧,怎麼處置這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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