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敗豐平,解空的寸止,陸瑾的憋悶
「豐兄,請了。」
「來了!」豐平腳掌用力,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出。
腰腹凌空扭轉,右鞭腿對著陸瑾肩膀抽去。
「來得好。」陸瑾低喝一聲,膝蓋微曲,雙腿如同鐵架般將身體固定在原地。
左臂曲肘抬起,橫在豐平的小腿前。
腿臂交擊,只傳出一聲悶響。
觀戰眾人瞳孔一縮,陸瑾紋絲未動,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豐平更是難掩震驚之色。
自己這一腳足以將雙手合握的樹幹抽斷,結果卻連陸瑾單臂都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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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逆生三重改造的八九玄功?
果真名不虛傳!
豐平暗贊一聲,借著腿上的反震之力倒翻出去,順勢躲開陸瑾反扣下來的左手。
「陸兄好體魄!徒手過招,我恐怕不是你的對手,試試我的赤火如何?」
豐平期待著陸瑾的反應。
若是對方拒絕,他也只好作罷。
但他覺得陸大少爺不是這種人。
「來吧!」陸瑾眉間鋒銳之色不減,依舊站在原地,還是要等豐平先出招。
「嘿!」豐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大少爺爽快!」
「若你能破了我這壓箱底的功夫,咱就服氣認輸!」
「師父,您可別攔著我,這可是陸少爺自己要求的。」
他轉頭,結果就看到陸老太公棄了拐杖,幾乎整個人掛在自己師父身上,一手纏著老褚脖子,一手捂著他的嘴巴。
「豐小兄弟,你且放手去做,褚門長就交給我了!」
豐平頓時哭笑不得,但心裡的包袱確實也放下了。
他正了正神色,將火德宗專屬的真炁從丹田運到喉嚨處。
右手握拳上提,腕肘與膻中喉結平行一線。
拇指與食指探出,隨後指尖相接,形成的規則圓圈緩緩扣在唇前。
「去!」
烈火之炁鼓盪,出口後化作直徑三尺的火浪,兇猛的撲向陸瑾。
數米開外的異人都忍不住後退幾步,實在是因為火焰溫度太高,眼睛都被烤得發痛。
他們這一退,卻將異人們的差距彰顯了出來。
除了一門之掌的老前輩,與陸瑾同輩的佼佼者盡數凸出呂家雙璧,家仙兒的關石花,天師府的張懷義、張之維,上清鄭子布,武當周聖,少林解空和三一門的劉得水與孫侯。
大多數門長都分出一部分心神落在上述這些人身上。
若是沒有意外,他們應該就是各自門派的未來門長了。
眾異人站定後,紛紛定神看向場內,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陸少爺怎麼不躲?」
「難道想要用功法硬抗?」
「能抗住嗎?這火焰好像能把鋼鐵融化!」
陸瑾聽到議論聲,心底微微搖頭。
火德宗分為赤火,金火和青火,威力隨著顏色遞增。
眼前豐平吐出的只是赤火,最多也就燒燒木頭,若要融化鋼鐵,起碼得是金火。
不過,此火倒也是恰到好處,正好讓我在此揚三一門新功法聲名!
陸瑾雙眼精光一閃,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赤火發起衝鋒。
異人們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陸瑾。
孫侯輕輕搖頭。
陸瑾這小子明明能躲開,偏要逞強。
修道,最重要的是克己。
若是被情緒影響,便會為心魔所趁。
戰鬥中容易身死,修行中容易道消。
現在的陸瑾就是有這個苗頭,幸好他跟左若童發現得早,不然放任其生長,肯定會對陸瑾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豐平見陸瑾衝來,也忐忑起來。
下意識地就想收回火焰,但陸瑾的速度更快。
他右手高舉,並指成刀。
元磁之炁在手臂涌動,原本的人肉手臂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變成一把泛著銀光的長刀。
陸瑾眼神中的銳氣隨著變化而出的臂刀而到達巔峰。
而熾熱的火焰也燒到了跟前。
「給我,破!」
銀光一縱一橫,如同切血橙一般將火焰劈開。
豐平瞪圓眼睛,從陸瑾斬出的十字通道中看到對方那一雙寒煞逼人的眼睛。
隨後,他感覺下巴微涼,低頭看去,只見鋒利的長刀刀尖正懸在喉嚨前方。
而長刀那頭正連接著陸瑾的臂膀。
下一刻,陸瑾目光變得平和,臂刃收縮膨脹,很快就變回手臂原來的模樣。
「豐兄,承讓了。」
豐平鬆了一口氣,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陸少爺厲害,我是心服口服。」
他好奇地看著陸瑾的右臂,「剛才那個,莫不是八九玄功第二重的【神兵變】?」
「正是。」
豐平看了眼孫侯,接著問道:「少爺,小真君與你相比,如何?」
「師兄修為,強我百倍。」陸瑾肅然道。
「可以,很強。」豐平沖孫侯比出一個大拇指,邁步往回走,「我豐平甘拜下風,諸位有誰想上的,可以試試了。」
觀眾們譁然。
「八九玄功的神兵變,真的能將身體變成兵刃!?」
「剛才我們都看見了,那還能有假?」
「溫度那麼高的火焰直接被劈開了,你們看到沒有,陸少爺的手臂是毫髮無傷!」
「真是神乎其技!」
「聽說這是三一門五仙共同創造出來的,真能稱之為仙法吧?」
「我覺得能。」
陸瑾聽著眾人對八九玄功的驚嘆,盡力用筋肉兜住要飛起來的眉毛。
八九玄功當然是一等一的神功。
這可是練過逆生三重的師傅、師叔們都盛讚過的。
可惜,他們不知道八九玄功創造內情,不然他們肯定要驚掉下巴。
「豐小兄弟給我們展示了一番好功夫!」陸老太公拉住要上去踹豐平兩腳的褚門長,接著問道:「還有沒有想要跟我這大孫交手的?」
沒人吱聲。
陸老太公眉毛跳了跳,目光看向左若童那邊,心裡莫名有些慌。
這要是沒人上,誰來磨他大孫的性子?
左若童察覺到陸老太公的眼神,輕輕點頭,示意對方安心。
他看向場中的陸瑾。
這小子的得意都快從眼裡冒出泡來了。
左若童看向張靜清,兩人剛對上眼色,卻聽到場中一人唱名道:「陸施主,小僧解空,想要領教施主高招。」
張靜清挑起眉頭,眼神示意道:
老左,這也是你的安排?
左若童輕輕搖頭,看向走向場中的僧人,也有些驚訝。
少林最近一直追求清淨,怎麼這次突然想湊熱鬧了?
他看向閉目養神的方丈,有些費解。
「嘁。」呂慈不爽的抱起雙臂,「仁哥,你剛才拉著我做什麼。」
「現在被解空師傅搶先了,估計陸瑾要敗了。」
「說什麼呢?」呂仁連忙捂住呂慈的嘴巴,餘光掃了眼父親,果然看到呂父望向自己這邊的不善眼神。
「咱們四家多年來守望相助,同氣連枝,你怎麼能盼著陸瑾輸呢?」
「那為啥就他一人先出風頭,而我們排在後面。」
「你真是要氣死我,今天是陸公壽宴,肯定是陸瑾先出場。」
見呂慈還要說,呂仁立刻揪起弟弟的耳朵,「別說了,兩人要開始了。」
解空說話的語氣溫和,但長得並不慈眉善目。
論氣質,他與經常錘鍊的身體的劉得水有些相像。
眉毛斜插到太陽穴處,眼睛如還未被馴化的猛虎,被他盯上的人第一反應是要被吃掉而不是被度化。
他豎在胸前的手掌像個排簫,手指長而直,骨節一點都不凸出。
一看就不像能殺人的手,這倒是像個慈悲為懷的僧人了。
陸瑾卻不敢大意。
磁場感應中,解空的性命強度如同青銅大鐘般剛硬。
「解空師傅,得罪了。」陸瑾將元磁之力運用到極致,雙腳驟然發力,整個人如從空中俯衝掠地的白鷹。
只彈指間,便來到了解空面前。
拳頭隨之握緊,隨後發力扎向解空右肩。
解空豎在胸前的手掌微顫,仿佛是被無形的力量困縛住。
他雙眼微闔,蓋住其中要噴薄而出的戰意,低聲一嘆,「我佛慈悲。」
一層透明的護身真炁將全身籠罩。
陸瑾的拳頭轟在炁罩之上,如滾木撞銅鐘,發出深遠而震顫人心的轟鳴。
金鐘罩!
陸瑾撤手,沉腰坐胯,腳邊青草被壓迫下來的炁息碾碎。
左掌向前撐開,與撤回右肘成一線,正好和脊背下沉的勁力形成十字形。
正是八極拳中的十字勁!
掌心如同猛士揮出的鐵盾,轟然蓋在了解空的金鐘罩上。
當!
又一聲鐘鳴,周圍異人連忙捂住耳朵,更弱一些的竟被震得連連咳嗽。
解空身體晃了晃,還是沒有出手。
「解空師傅,你是要用金鐘罩來硬抗嗎?」陸瑾問道。
「是。」解空沉聲道:「若陸施主能破開它,小僧便認輸了。」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陸瑾將留作轉換招式的三分力氣全部加在攻擊上。
拳掌齊出,不停轟在金鐘罩上。
鐘鳴聲如浪濤般拍打在眾人身上,原本因為豐平後退三步的異人們再度向後退了三步。
不僅如此,就是站在內圈的關石花、鄭子布和周聖、還有跟他們一起的豐平也向後退了一步。
圍觀陸瑾和解空的異人,頓時分作三層。
家仙兒的堂主,火德宗、上清和武當的門長心中輕嘆,看向內圈剩餘異人的目光中微微帶著一絲羨慕。
少林方丈看著解空的表現,微微點頭。
解空本是隨他一同督查門內骯髒事務的得意弟子。
但是在督查抓捕過程中,動了嗔念,將與東瀛異人同流合污的漢奸一同打死。
此番比試,他勒令解空不得動手,只得用金鐘罩防禦。
以此來消磨解空心頭戾氣。
只不過,解空嗔念漸消,陸瑾心頭的戾氣卻緩緩增長起來。
尤其是聽到周圍的議論聲,比如少林金鐘罩防禦真強」,八九玄功好像破不了防」,「陸少爺這次恐怕要輸了」等等。
八九玄功怎麼可能比不上金鐘罩?
我又怎麼能在太爺的壽宴上失敗?
陸瑾眼中火氣漸旺,「解空師傅當心,我要動真格的了!」
說罷,不等解空回復,他右手變作一支銀白短槍。
陸瑾挺身向前,腳掌下的地皮瞬間被刮沒了一寸。
他肩膀抖動,前刺的銀槍憑空點出十數道寒芒。
每道寒芒落在金鐘罩上,都發出金鐵交擊的銳鳴。
解空悶哼一聲,金鐘罩上驟然出現道道裂痕。
他眼中的平靜再起波瀾,豎在身前的手掌劇烈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如掙脫鎖鏈的蛟
龍飛出。
「解空!」
聽到師父的聲音,解空眉頭緊鎖,將手掌用力鎮在胸前,艱難念誦道:「一障一切障者。謂造惡眾生。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
越念他眼神越是平靜,金鐘罩反而變得愈發渾厚。
陸瑾卻越來越急躁,看到槍頭無用,便後撤一步。
左臂忽然乾癟,骨上只留薄皮。
右臂的槍桿伸長、變粗,槍頭擴大,兩側生出月牙小枝。
古樸、沉重,方天畫戟斜指地面,兵刃上的銀光內斂,背著陽光的一側陰影如隕鐵般鍍在兵刃上。
只是看著,眾異人就感覺不寒而慄。
這玩意若是劈在身上,肉體定要斷成兩截,金鐘罩扛得住嗎!?
孫侯凝目看向陸瑾,伸手在耳邊抹過,如意棒躺在手心之中。
少林方丈捏住腕口佛珠,目光定在解空身上。
陸老太公剛要起身,卻被左若童輕輕按住。
「解空師傅,再試試我這一招。」陸瑾提戟而動,戟尖壓入地面三寸深,在旁邊犁出一道溝。
「這,這不會出人命吧?」呂慈咽了咽口水,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動作。
一直有問必答的呂仁也沒心思關注自己的弟弟,滿臉都是緊張之色。
壽宴見血可不是好兆頭,恐怕會引起少林跟世家的紛爭。
長輩們為何不攔著,他們在想什麼?
就在陸瑾即將出手之時,解空一直顫動的目光忽然平靜下來。
「我佛慈悲。」他目光柔和,像是被清水洗禮過。
雙手合十,金鐘罩解開。
他輕輕朝陸瑾鞠躬,「陸施主,小僧認輸了。」
這話一出,少林方丈目光陡然發亮,起身歡喜道:「好好好!」
「勘破嗔障見青山,名利如塵道如松。」
「解空,你做的不錯。」
「勞煩師父費心了。」解空轉頭行禮,而後又對陸瑾拜道:「也要多謝陸施主指點小僧迷津。」
「大師,你這是在磨練弟子心性?」陸老太公也反應過來。
他剛才是真怕自己大孫不管不顧就劈了上去。
「陸公明鑑,貧僧與解空讓在場各位勞心關懷,實在抱歉。」
「無妨無妨,剛剛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陸老太公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若不是左門長提醒,我差點就出聲制止瑾兒了。」
「左門長頗有慧根,定是看清了一切。」
左若童含笑以對,默默收回按在陸老太公肩膀的手。
慧根?
根本沒有!
他只是見到孫侯準備出手,才放心讓對決進行下去。
不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壽宴沒有見血,解空開悟,眾異人虛驚一場,也見到了金鐘罩絕學。
除了陸瑾。
陸瑾默默收回方天畫戟,心裡的憋悶像火一般灼燒。
絕招都要出了,就要證明八九玄功比金鐘罩強了,就要贏得堂堂正正的勝利了。
解空卻突然認輸了!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出力氣卻沒討到好。
或許,不該這樣磨蹭的。
下一場,下一場一定要速戰速決!
陸瑾目光變得極富侵略性,掃視眾人,道:「下一個,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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