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端坐高座，居高臨下地觀察著秦澤。
與此同時，秦澤也在觀察對方。
分身們在區域網里不斷點評。
「我站族長這邊。」
「人家屁都還沒放一個你就站過去了？」
「我也覺得，沒拿到神諭肯定是聖殿的錯。」
「能不能把靈族變成咱們的信仰之地啊。」
「生命女神怕是會掀開棺材板站起來，狠狠踩你一腳。」
「好處你說了，壞處呢？」
「……」
秦澤和分身們的關注點不太一樣。
他的視線放在了族長的右手上。
雖然有寬大的袖袍掩蓋，但秦澤還是注意到，她的整條右臂都在輕輕顫抖。
這女人受傷了。
秦澤從族長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波動，她極有可能已成就半神。
半神之軀傷的這麼重，由此可見神諭聖殿並沒那麼簡單。
族長察覺到秦澤的視線，不自然地把手放在了大腿上。
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讓秦澤不由得想到了小學時他的女同桌，沒忍住笑出了聲。
在寂靜空曠的殿內，他的笑聲格外刺耳。
樹者面色微變。
空間小子則是瘋狂傳音：「你又抽什麼風？」
「快點向族長道歉！」
他真怕族長一怒之下把秦澤給拍死。
族長蹙起眉頭：「我很可笑？」
秦澤搖搖頭：「我沒在笑你，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樹者這時開口，岔開了話題：「他曾在王級異獸和獸群的包圍下，全身而退。」
族長不以為意：「無非是王級異獸有所忌憚才放了他。」
秦澤揚了揚眉毛，這女人莫名其妙的敵意是怎麼回事？
法王戲謔道：「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們，對人家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吧？」
秦澤無語：「我真要幹了，你們能不知道？」
他十分確定，今天和靈族族長是首次見面。
族長的目光仔細地上下審視著他，秦澤被看的渾身不得勁。
秦澤心裡自語道：「她該不會暗戀我吧？」
阿病點頭：「鐵暗戀。」
族長問：「你會操控淵傀？」
秦澤淡淡道：「那不是有手就行。」
族長這時攤開掌心，一隻半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四翼飛蟲緩緩飛起。
飛蟲尾巴散發著微弱的綠色螢光，乍一看還怪可愛的。
「演示給我看。」
族長說著，飛蟲徑直飛到了秦澤面前。
那熟悉的聯繫迎面而來，秦澤驚訝道：「這是……淵傀？」
而且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淵傀。
就是體型迷你了一些。
飛蟲身上此時已有一道連接，不出意外是來自族長的。
與紫月和樹者相比，族長的這道連接倒是強了很多。
不過在秦澤眼中，還是不夠看。
秦澤輕鬆斬斷了族長和飛蟲間的聯繫，奪回了控制權。
族長臉上閃過一絲波瀾。
和樹者之前跟她匯報的一樣。
這位異族年輕人的確能控制淵傀。
看著在秦澤的操控下，圍繞著她不斷轉圈圈的淵傀，族長滿腹疑問。
對方到底什麼來歷，為何擁有古神賦予靈族的權柄。
秦澤這時發覺，他此刻操作的淵傀並不是完全體，只是某個淵傀的一部分。
通過這個小傢伙，他很快便鎖定了另一頭淵傀，就在他腳下。
兩淵傀之間的聯繫非常緊密，有點類似主體和分身。
秦澤把四翼飛蟲當做信號中繼站，輕而易舉和腳下的大塊頭建立起了聯繫。
轟隆隆——
靈樹的根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天崩地裂。
樹冠劇烈搖曳，數不清的靈葉被震了下來。
而一些建造在葉片上的建築，被頃刻之間撕裂。
紫良辰困惑道：「禁地又發生異變了？」
樹者眉頭緊鎖，他也沒搞清楚突變的原因，但肯定不是禁地。
禁地昨晚異變的動靜與現在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頭淵傀與秦澤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十分難以操控。
如果說秦澤與其他淵傀間的共鳴連接有百分百的話，與這頭勉強達到百分之五十。
秦澤不斷加深與淵傀間的溝通，眼睛裡一道道金色的神紋不由自主地浮現。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復活吧，我的淵傀！」
聽著耳邊傳來的轟鳴，族長呆滯了好一會後，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噌」的一下從高座上站了起來，一步便閃現至秦澤面前，舉起他的手腕，打斷「施法前搖」。
「快停下來！」
族長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形容詞來表達心裡的震撼。
這異族之人，竟把靈樹下的那傢伙喚醒了。
靈族史料記載，主靈樹下有一頭力量比肩神明的淵傀。
但歷任族長都沒見過。
也沒有人能夠與之產生共鳴。
族長一度認為靈樹下所謂的淵傀壓根兒就不存在。
然而，此時此刻，秦澤卻將其喚醒了。
族長的聲音里蘊含強大的精神衝擊。
秦澤與淵傀間本就不那麼穩固的共鳴連接被打斷。
他十分不爽，差點就要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淵傀給喊出來了。
「你丫……」
族長兩米多高，秦澤剛一抬頭便和「真理」對視，把接下來準備問候親人的話全咽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覺得族長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靈樹的轟鳴平息，族長鬆了口氣。
她放下秦澤的手道：「你知不知你剛才做了什麼。」
秦澤莫名其妙：「操控淵傀，你選的嘛。」
族長心情複雜，秦澤差一點就把靈樹給撅了。
樹者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猜到了剛剛靈樹異變的緣由。
好消息，始終處於離線狀態，可以鎮族的淵傀被聯繫上了。
壞消息，異族人給聯繫上的。
族長一時動了殺心。
此子不可留。
靈樹的安危不能放在一個異族人手上。
秦澤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波動的殺意。
和半神如此近距離地交換意見，他不敢托大，眼中剛隱去的金色神紋再次浮現。
秦澤本想透露點底牌，給自己爭取一張進神諭聖殿的入場券。
結果沒想到現在弄巧成拙，靈族把他當做了威脅。
族長注意到了秦澤眼裡的金色，身上波動的殺意頓時消失。
她難以置信道：「神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