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九尾狐的羞恥小紋身
衙門這些天都非常熱鬧,因為全國各地的少年天才都不想錯過最後一次觀星台,他們的報錄審查工作全都壓給了縣衙。
「姓名!」
「蘇錦。」
「年齡!」
「十八。」
「命值?」
「危值。」
「哪裡人?」
「安州白溪縣人士。」
裴時蘿對答如流,真正的蘇錦現在正被囚禁在某個偏僻的宅院當中,現在的她就是蘇錦本錦,除非她主動暴露,不然沒人能認出她的身份。
雖然她現在的真實戰力還沒達到三境,但畢竟是大妖化身,掌握的手段遠非常人能比。
書吏也沒為難她,把基本信息登記完,查看了路引和白溪縣令寫的介紹信之後,讓她當場運行了一下功法,確定她修為有第二境之後,便遞給她了一塊木牌。
「執此木牌,可以參加系校場的集訓。」
「多謝大人!」
裴時蘿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將木牌收起便轉身離開。
她快步朝縣衙外走去,卻不曾想剛踏出大門,就迎面走來了一個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o
陸無尤!
只見這廝抱著一摞卷宗,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大包小包的皂隸,一路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這混帳!
裴時蘿心頭忍不住生出一絲殺意。
自己過得淒悽慘慘。
罪魁禍首卻滿面春風的。
這誰能忍?
她知道,對於一個存活千年的大妖來說,這種小女子心態萬萬不該。
可她早已不是單純的玉藻前。
如果連這個仇都抱不了,遲早會形成心魔。
不能動手!
但她的靈覺告訴她,暗處有一個高手一直在保護著陸無尤,就算自己能殺,付出的代價也是絕對不能承受的。
想要殺陸無尤,只有兩個機會。
一是在觀星台上動手,這次大比不可能允許高手插手,而且刀劍無眼,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況且她還可以通過精神操控術,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二就是找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讓跟在他身邊的高手無從靠近。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陸無尤腳步忽然頓了頓,轉過頭來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這個嬌俏的陌生女子。
奇怪!
明明沒有見過。
為什麼感覺對方對自己的感情有些熾烈?
裴時蘿頓時心頭一緊,加快腳步想趕緊離開。
卻不料。
還是被陸無尤給叫住了:「這位姑娘,你看我做什麼?我們認識麼?」
「啊!」
裴時蘿轉頭來,微微笑道:「小女子初來安津,大街小巷都傳遍了陸公子的美名,先前只是遠遠見過,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碰面,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哦!
原來是粉絲啊!
陸無尤恍然大悟,這些天他見的粉絲實在太多了,本地的有,外地的也有,都特麼把自己當成移動打卡點了。
不過自己這種正能量的網紅,配擁有這麼多粉絲。
他想了想說道:「要不要蓋個章?」
「啊?蓋章?」
「昂!大家都喜歡我蓋章,你不蓋麼?」
「蓋蓋蓋!」
裴時蘿也是受夠了這個自戀鬼,但為了身份不暴露,還是裝出一副十分興奮的模樣:「怎麼蓋啊?」
「手伸過來!」
「昂!」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
陸無尤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個印章,啪嘰一下就蓋到了她的手背上。
全程零肢體接觸,十分有君子風度。
然後。
裴時蘿就看到一個綠色的小王八,靜靜地趴在自己手背上。
裴時蘿:「——..」
一旁的皂隸:「撲哧!」
裴時蘿:「???」
她是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雙方結仇之後第一次正式見面,自己還沒找陸無尤麻煩,結果對方先在自己手背上蓋了一個綠色王八?
幾個意思啊?
陸無尤有些不滿,沖皂隸胸口就來了一捶:「笑什麼笑?這就是現在洛津最火的時尚單品,出去相親都能提高成功率,給你蓋一個就跟害你一樣。」
皂隸:
陸無尤笑著沖裴時蘿擺了擺手:「姑娘回見,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只管找我,只要在巡檢的職權範圍內,我能幫一定幫。」
裴時蘿:「————」
你還怪樂於助人嘞!
她整理了很久情緒,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就多謝陸公子了,小女子告辭。」
「回見!」
陸無尤跟女粉絲告了別,便抱著卷宗朝後衙趕去。
「鄭大人,我又來了!」
鄭守聽到這個聲音,端茶的右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茶水灑了一桌子。
又?
你還知道「又」?
這些天陸無尤塞給他了一堆雞毛蒜皮的小事,雖然大多都是用於民生,只要幹了肯定是利國利民的小事。
但這些事情,都是要花錢的。
地方財政就那麼點儲備,哪能天天花錢?
可偏偏陸無尤把事情乾的那麼大,所有願望都在衙門外面貼著,人家事事躬親,把問題解決的差不多了,才找衙門要錢,而且還是最合理的開支。
自己這個知縣要是不批,那還是人麼?
鄭守現在無比後悔,後悔當時大意了,只當這是陸無尤篩查案件的手段,沒有強制陸無尤把巡檢信箱給拆了。
現在反應過來了。
卻也木已成舟了。
現在要是拆巡檢信箱,那自己可就真的成瀆職的貪官了。
他咬了咬牙:「這次又要幹什麼?」
「哦!東城那座石橋年久失修,已經成危橋了,現在是願望榜的榜一。我已經找人看過了,這是最合適的修繕方法和報價,您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吧!」
「.——...」
鄭守看了一眼報價,眼角抽搐了好幾下。
一千兩?
修橋這個價格倒是不貴,陸無尤列出的清單也很紮實,能看得出來他一文錢都沒有貪。
可問題是————
財政真的快跟不上了啊!
鄭守揉了揉太陽穴:「陸小子啊,你————真不打算干正事了麼?」
「哦?」
陸無尤頓時挺起了胸膛,背著雙手一臉嚴肅地看向鄭守:「鄭大人啊!你要是這麼說,我就不得不批評你兩句了。朝廷設立縣衙,不就是為了各地的民生麼?
民生,就是我們這些當父母官的正事!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先扣帽子後站隊。
打法還得老一輩。
鄭守腦門當場就冒汗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聽!」
「為百姓解決困難,就是我們該幹的事情,如果連這些都不管,每天腦子裡面只想著自己的前程,那咱們跟那些尸位素餐的狗官有什麼區別?」
別說了,別說了!
我跪下求你別說了。
可鄭守都被架到這裡了,也只能咬著牙點頭:「好!這一千兩我批了!不過陸小子,你也得考慮考慮財政啊!以後百姓那些需要大錢的願望,你得先問我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做。」
「那怎麼行?這可是————」
「你要是自己掏腰包補貼,那我也不攔你。」
「————我開玩笑的。」
「???」
鄭守是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陸無尤攤了攤手:「蓋章吧,鄭大人!」
「蓋蓋蓋!」
鄭守是真的怕了他了,啪嘰在批文上蓋了一個章。
「鄭大人愛民如子,下官真心敬仰,我去修橋了,回見!」
陸無尤嘿嘿一笑,吹了兩句彩虹屁就樂滋滋地走了。
後衙安靜了好一會兒。
才響起鄭守長長的嘆息。
「造孽啊!」
「哈哈哈哈————」
屏風後很快響起陳馗的笑聲。
鄭守語氣幽怨:「陳大人,你還真是清閒。」
「不清閒沒辦法啊!」
陳馗悠哉悠哉地走了出來:「這些民生問題,本就不在我一個縣尉的管轄範疇,實在愛莫能助啊!」
這些天他已經躺平了。
主要是看陸無尤乾的那些事情實在喜人。
雖然心裡也急,但他實在喜歡這樣的下屬。
朝廷怪罪就怪罪吧。
總不會把自己這個縣尉給擼掉。
一念躺平起,頓覺天地寬。
現在他每天看著鄭守愁眉苦臉的樣子,心情竟別樣的舒適。
鄭守忍不住捶了一下大腿:「這小子,定力怎麼這麼強啊!」
陳馗沉默。
這小子定力的確強得令人髮指。
他都有點嘆為觀止了。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問道:「我現在倒是理解這小子的想法了。」
「哦?」
鄭守頓時來了興趣:「細說!」
陳馗笑著說道:「我這些天一直站在陸小子的角度考慮問題,忽然發現他來到洛津一直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塑金身!」
「塑金身?」
鄭守瞳孔一縮:「道德金身?」
他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不管當活王八,還是設置巡檢信箱,都是實打實幫百姓做事,效果如何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甚至包括放棄觀星台資格南下救人,也同樣如此。
這小子肯定想要源質。
但要了源質之後呢?
還不是要面臨生存問題?
可如果把道德金身塑成,就算十二獄宿的仇人想要報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名聲能不能遭得住?
二十年前,的確是一場劫難。
但「天街踏盡公卿骨」從來都不是百姓的劫難。
他忍不住有些感慨:「這小子,有點狡猾啊!」
「狡猾談不上。」
陳馗眼神中滿是欣賞:「君子論跡不論心,若朝堂之上人人都這麼塑道德金身,天下
早就安定了。」
鄭守沉默。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陳馗說的話的確很對。
他甚至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可————
鄭守滿臉愁容:「可如果他什麼事情都不干,要真錯過了觀星台的資格,我們該怎麼向上頭交代?」
陳馗:「————」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鄭守說的話的確很對。
是啊————該怎麼向上頭交代啊?
頭疼!
陸無尤出了衙門,臉上的笑容很快就垮了下來。
自從他立了不准亂許願的規矩,連殺環境就好很多了。
接連刷了好幾個五十連殺,現在力量、速度、韌性、身體控制精度、毒抗、精神抗性的增幅普遍都達到百分之五十上。
一百連殺有點難湊。
但他各項屬性已經達到了十分誇張的地步。
之前他還感覺純數值沒什麼用。
現在他承認自己之前說話太大聲了。
可問題是————
我的源質呢?
我的觀星台資格呢?
我假裝擺爛,專心為百姓服務,你們就一點也不急麼?
「唉!」
陸無尤忍不住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老鄭,你定力也太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