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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刀名水仙(第一更,3k)

2026-10-18 20:16:17 作者: 二頭魚

  第75章 刀名水仙(第一更,3k)

  白遠走出任務處大院不過三十步。

  身後的長廊拐角處,漫天翻滾的晨霧倏然向兩側撕裂。

  一道清晰的黑紅殘影帶著一陣呼嘯的破空聲激射而來,沒有帶起半點泥濘,卻在空氣中犁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通道。

  砰!

  「白遠,你先站住。」

  周永元一個箭步攔在了長廊的正前方。

  他那身黑紅相間的內館制服在潮濕的雨絲中沒有一點濕潤,所有的水汽都在接近周永元的瞬間被他的血氣蒸發殆盡。

  周永元光是站在那裡,方圓一米內的雨水還沒落地,就被他周身無形散發的高溫氣血生生蒸成了霧氣。

  白遠在晨霧裡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眼前這位剛剛被館規所束縛住的內館師兄,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安靜地聽著。

  白遠能感覺到,周永元此刻的眼神凶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而白遠與馮傑的謀劃事以密成,就算是周永元看起來也不知曉。

  「孫宇剛才在遞刀,孫明遠在用館規當繩子,要活活勒死你。」

  周永元沒有廢話,眼神兇狠之餘語氣卻十分平靜,冷靜地分析道:「今早最新的消息。有水匪昨夜越界,把臨水河武館布下的眼線拔了。那條線現在亂得嚇人,剛剛才出了事情,你去只會更危險。馮管事被其他事情勾在外面,明天黃昏前絕對趕不回來。」

  「孫宇有著大印在手,沒有馮管事的諭令,這事我也沒法再阻止。」

  他看著白遠緩緩開口道:「孫宇和其他人現在肯定帶著執法隊盯著我。要是我不在任務的名單上卻跟你一起出去押船,那就是私離職守。按照館規這次我沒法出手,總部的規矩就是比外面要更加嚴苛。」

  說到這裡,周永元嘿然冷笑一聲,沒多作解釋,只是將手掌伸向了自己的後腰。

  除了身側的一把長刀外,周永元的後腰處常備著一把短刀。

  鏘!!

  一聲高亢、清脆、帶著森然壓迫感的刀鳴,突兀地在長廊里響徹而起。

  那是一把大約一臂長、通體暗藍色、刀刃邊緣帶著細密倒鉤鋸齒的修長短刀。

  刀柄上刻著兩個工整的小字——水仙。

  刀身出鞘的剎那,四周空氣中漂浮的雨水似乎都受到了某種牽引,隱隱向著那冰冷的刀尖匯聚過去,連帶著四周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仿佛附近的環境都在這一瞬間被拉進了冰寒刺骨的深水之中。

  隨後這刀驟然入鞘,隱沒了光華。

  周永元反手持刀,將刀柄穩穩地遞到了白遠胸前。

  「拿著。」

  周永元的言語沒有任何波動,但眼底的狠辣幾乎要溢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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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地開口解釋道:「初階血器水仙刀。這把刀里,摻了海底深處一頭巨齒鱷龍的脊骨碎片。只要你把氣血灌進去,能在廝殺時平添三成撕裂鋒銳勁。若是在水裡更是如魚得水。」

  周永元盯著白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被孫明遠盯著,不能出去殺人。這把獠牙,我借給你。他們想要你的命,你

  就用這把刀,把那些傢伙都給殺了。」

  周永元將刀柄往前一送,面上微微一笑,語氣卻十分猙獰地說道:「活著回來,把刀還我。可你要是死在任務里...我一定會讓孫宇那條世家的狗下去給你墊背。接刀。」

  白遠低頭看著遞到面前的暗藍色短刀。

  他能感受到那刀刃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殘忍的血腥氣息。

  就在這時,白遠體內那層原本隱沒在皮膚底下的妖異黑鱗,竟然再次不受控制地在皮下如活物般微微蠕動了一下。

  它在渴望鮮血,渴望殺戮。

  白遠沒有推辭,更沒有矯情。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冰冷的刀柄,乾脆利落地將這把水仙刀拿在了手裡。

  「多謝周師兄。這刀,白遠一定帶回來。」

  周永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沒有尋常的拍肩安慰,也沒有多餘的囑咐,他身形驀地往後一走,重新隱入了後巷瀰漫的晨霧深處。


  白遠轉過身,繼續朝著武館正門的大道走去。

  然而還沒再走出二十步,後方的路面上,一陣急促、雜亂,甚至帶著些許滑稽的腳步聲,伴隨著變了調的哭腔,猛地從細密的雨絲里追了上來。

  「白遠!白遠哥!等等我!」

  錢昂整個人像是個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渾身都濕透了,一頭撲到了白遠身側。

  他懷裡竟牢牢抱著一把平日裡演武場練力氣用的寬刃長刀,整張臉憋得一片通紅,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氣。

  他的一雙眼眶裡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兩條大腿因為恐懼而控制不住地劇烈哆嗦,但錢昂卻猛地咬了咬牙,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往下淌。

  他喘了口氣急切地說:「白遠哥...孫宇那生兒子沒屁眼的雜碎,剛才在台上故意用話激你。但我錢昂雖然貪生怕死,但也絕不是那種看兄弟一個人去頂災的孬種。我跟你一起去!大不了死在臨水河餵魚,我拼了命也能幫你擋上兩刀!」

  白遠默默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嚇得小腿肚子直顫,連刀都快拿不穩,還硬要拎著刀和自己去的傢伙。

  白遠眼底緩緩轉動的灰色圓環,輕輕波動了一下。

  一瞬間仿佛那股非人的妖異都減弱了幾分。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一把按在錢昂的肩膀上。

  一股宛如巨熊般的沉重力道轟然壓下,瞬間把錢昂整個人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跟著去,我還得分出精力注意你。我一個人去,才放得開手腳。」

  白遠淡淡地開口,語氣平淡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是哥...!這任務危險,肯定會有人在路上動手!」

  錢昂急得直跺腳。

  他猛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咬著牙,顫抖著把右手探進自己濕漉漉的懷裡。

  錢昂笨拙地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上面雕刻著一頭展翅海東青的黑色徽章,直接塞進了白遠有些發燙的掌心裡。

  「那兄弟你把這個拿著,這是我們錢家在臨水河走貨的信物!」

  錢昂喘著粗氣,眼神發狠地低聲道:「臨水河那一帶我熟!在距離北山分館下貨碼頭往前三里地的位置,岸邊有一處專走黑市的水上市場。那裡面的一個老闆姓胡,是我家老爺子當年一起賣貨的兄弟,真有事情

  你就拿了這徽章去找他!」

  他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低沉地道:「我們家在市場裡藏了一艘私下裡自己改的快船。船後面並排掛了六台外面運進來的全功率發動機,外殼全焊了雙層防彈鋼板,油箱加滿了油!」

  「那玩意只要一打火,在臨水河那條窄水路上就跟飛一樣,就算是巡緝的巡邏艇在後面吃灰都趕不上。只要兄弟你上了那艘船,再凶的水匪也追不上你!」

  錢昂咬了咬牙道:「什麼押運都沒有自己的命最重要,你可一定要回來。」

  白遠看著手裡的信物,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清晰質感。

  只聽錢昂在邊上緩緩開口道:「白遠,這事情,我錢昂記一輩子。我現在就回家找我爸,動用公司的關係。只要你能活著回來...我家至少為你提供一年的秘藥資源,供你進入內館。」

  白遠的腳步在一處斑駁的石牌坊底下停了下來。

  他微微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的好友,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錢昂。」

  「啊?哥,你說,要我準備什麼?我現在就去辦。」

  錢昂急忙湊上來,以為白遠還有什麼安排。

  白遠將腦袋湊到了錢昂的耳邊。

  隨後輕輕囑咐了兩句。

  「去...弄點暴血丹和潰血散。記住,一定要快。」

  聽著聽著,錢昂那一雙原本滿是淚水的眼睛,瞳孔陡然瞪得老大。

  他死死盯著白遠的臉,嘴唇哆嗦得比聽到自己進了緊急任務的名單還要厲害,他開口道:「這...白遠哥...這些玩意的後遺症和腐蝕性太大了,這根本不是活人能碰的猛藥啊!光是潰血散一入水裡,附近的活物都要死個乾淨...」

  「不是我自己吃。」

  白遠直起身子。

  迎著天空中逐漸散開一半的晨霧,他伸出精壯的手臂,在灑落的第一縷陽光中,露出殘忍的微笑道:「是準備送給臨水河裡那些想吃魚餌的雜碎,還有準備演個戲。」


  白遠看著錢昂茫然、呆滯的面頰解釋道:「快去快回。孫宇現在正得意忘形,最是鬆懈,正好適合做事,別讓人看見,速度要快,我在武館大門外等你。」

  「遲了可就趕不上好戲了。」

  錢昂緊緊盯著白遠那副帶著淡淡煞氣的眉眼。

  在這一瞬間他從白遠身上感受到的一股如泰山壓頂般殘忍的壓迫感,竟然比錢昂平日裡見到的那些內館弟子還要恐怖!

  這絕對不是踏入絕路的人該有的眼神。

  反而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正欲擇人而噬。

  「好,我這就去!」

  錢昂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再也沒有任何廢話,他身子一轉,甩開兩條腿,瘋狂地朝著遠處狂奔了過去。

  白遠獨自站在石牌坊的陰影下。

  他緩緩將腰間那柄帶有微弱顎龍凶氣的水仙刀往衣物內側藏得更深了些,隨後將那塊黑色徽章收進了口袋裡。

  踏踏踏。

  他幾步邁出陰影。

  在跨入那開始變得灼熱的金色陽光底下的剎那,白遠全身上下的骨骼陡然發出一陣拉扯的聲響。

  細雨初歇,地面上的積水在烈日下開始蒸騰起潮濕的水汽。

  白遠眯著眼,他兩隻手臂以及胸膛的皮膚表面,那一層層黑色的魚鱗紋路,在這一瞬間「涮」地一下緩緩浮現了出來!

  那些偽裝成經絡血管的妖異紋理層層緊扣,如饑似渴地貪婪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潮濕水汽。

  水汽入體,讓他的身形在這一瞬間仿佛又膨脹了一點,垂下的影子仿佛怪物般扭曲。

  晨霧在白遠身後向兩側緩緩退散,就如同一汪被利刃劈開的水波。

  白遠站在陽光下微微抬頭看向頭頂落下的晨光。

  世家的算計,高層的博弈,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伏擊。

  全不過是等待被一腳踩進爛泥里的血肉殘渣。

  殺局已定?

  臨水河上,翻滾的浪花只會化作濤濤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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