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
烽火大廈頂層。
這裡辦了個藝術展。
進大廳的時候,陳牧留意到,藝術展的承辦單位是烽火長夜集團。
主辦人的名字赫然寫著陸景生三個字。
陸景生?
這不就是霍小果的標籤里,那個被每天罵三次的冤大頭麼?
陳牧跟著霍青山進了大廳。
立馬有人從遠處匆匆跑了過來。
「霍叔。」
「呵呵,景生啊,幾天不見,你這規模越辦越大了啊。」
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跟霍青山寒暄起來。
陳牧瞄了一眼。
個子挺高,但是其貌不揚。
膚色偏黑。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穿一身西服,總有種阿三哥的感覺。
陳牧悄悄開啟了【標籤視覺】。
【陸景生】【黑色帝國陸家長子】【混血:有印地阿三血統】【高中肄業】【自創『活體』行為藝術】【心狠手毒】【痴迷愛慕霍小果】【長夜集團物流供應鏈負責人】【違禁品,非法跨國走私負責人】【創傷性痛覺神經壞死症】【胃炎】【胃腸功能紊亂】【經常服用壯陽藥】【腎虛陽痿】【暗中跟高家聯手,準備報復陳牧】【覬覦黑色帝國,跟霍家明爭暗鬥】【背負44條人命】【人體器官運輸網絡中間人】……
陳牧:「……」
匪夷所思。
這樣一個黑色背景的人,居然光明正大的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展會大廳里辦藝術展?
他是怎麼做到的?
是因為黑色帝國的庇護嗎?
這時,霍青山已經轉身介紹起了陳牧:「景生啊,這是陳牧,是我未來的女婿。」
「霍叔。」
陸景生看向了陳牧,似笑非笑的說:「不用介紹了,現在誰不知道這位陳先生是霍家的乘龍快婿啊。」
「呵呵,還是要介紹一下的。」
說完,看著陳牧笑著一指陸景生:「他叫陸景生,烽火長夜集團的總經理。年輕有為,是個人才。尤其是藝術造詣方面天生的,沒人能比。」
陳牧看了他一眼,伸手過去:「你好。」
陸景生:「……」
也沒伸手。
只是上下打量了陳牧好幾眼,突然搖頭嘆了口氣:「霍叔,我跟小果青梅竹馬長大,你就為了他就踢走了我,我多少還是無法接受。」
「景生啊。」
霍青山笑了笑:「你剛剛說什麼?」
陸景生:「……」
臉上的皮肉明顯抖了兩下。
霍青山側耳過去:「剛剛說什麼?」
陸景生突然哈哈一笑:「沒什麼,沒說什麼。霍叔叔,來吧,隨便看看。今天的主題,在最裡面。叫『我不是思想者』,是您要的感覺。」
「呵呵。」
霍青山慈祥的一笑,拍了拍陸景生的胳膊,隨即扭頭沖陳牧一招手:「來,咱們隨便轉轉。這裡的作品,藝術成分很高的。」
陳牧眨了眨眼:「有多高?」
霍青山失笑道:「有三十多層樓那麼高呢。」
陳牧笑了。
倆人聯袂而去。
身後。
陸景生默默看著這一老一少的背影,嘴裡喃喃了一句:「下一期的主題,翁婿情深,聽起來不錯。」
……
展廳里人不少。
看上去好像都挺有身份的。
這裡的每一件展品前面,都至少圍著四五個人。
陳牧邊走邊看。
跟霍青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他不懂藝術。
也看不出陸景生搞的這些藝術展品里到底有啥高大上的玩意兒。
一堆破爛鐵絲扭在一起也能叫『千絲萬縷的回憶』。
幾個破紙殼粘在一起就成了『斷壁殘垣』。
還有兩根天然生長纏繞在一起的樹根,叫『姐妹情深』。
咋看出來的?
紫霞和青霞?
關鍵是人倆是燈芯,也不是樹根啊。
真不懂。
可能隔行如隔山吧。
最後,倆人逛到了最裡面,那個最大的展廳里。
中間有個雕塑。
真人比例大小。
姿勢很奇怪。
就好像被人從後面勒住脖子在掙扎時的姿勢。
作品名叫《我不是思想者》。
我去!
太特麼抽象了。
陳牧看了半天,不由得點點頭。
至少名字起的好。
都扭曲成這樣了,當然不是思想者。
一旁,霍青山滿意的捋著頜下長須,自言自語了一句:「陸景生雖然缺點不少,但至少這門手藝還是不錯的。」
說完看向陳牧:「阿牧,你覺得如何?」
陳牧坦然搖搖頭:「我不懂藝術。」
「呵呵,你現在還不懂。等我解釋完了,你可能就懂了。」
霍青山拉著陳牧轉身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阿牧,知道為什麼我要帶你來看這個藝術作品麼?」
陳牧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能看出這個藝術品想要表達的涵義麼?」
陳牧看了一眼雕塑,狐疑的說:「什麼涵義?一個下班回家被意外勒住脖子的人所表現出來的最後的絕望?」
霍青山:「……」
陳牧笑了笑:「我瞎說的。」
霍青山緩緩豎起大拇指:「真犀利,不愧是邪神之子。」
陳牧:「……」
霍青山看著雕塑:「其實,你說對了。他表現出來的涵義,其實就是一個人下班回家,結果被人勒住了脖子,甚至被打了一針,他發覺自己的身體慢慢僵硬,無法動彈。」
陳牧:「……」
霍青山長出一口氣說:「當時他臉上的表情非常絕望。他會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別人給過他機會,但是他以為他身居要職,他以為他是體制內的人,他以為沒人敢動他,結果他發現他錯了。甚至錯的離譜。」
陳牧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霍青山卻絲毫沒在意,而是繼續看著雕塑:「這個作品展現的就是這種絕望。它呈現出來的這種活靈活現,會讓你知道,它其實就是活的。但是,它不能動,它就一直這樣矗立在這裡。」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他。」
「他想呼救。」
「但是根本呼救不出來。」
「他的絕望會一點點撕碎他的理智。」
「幾天以後,他會徹底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不死不活。」
話音剛落,周圍有人就開始鼓掌。
「天呢,老先生講解的太逼真了,聽的我都毛骨悚然了。」
「但是非常形象呀。」
「我喜歡這個故事。」
「老先生,你真的太厲害了。要不是你這麼一解釋,我可能根本就沒理解這件雕塑展品的內涵呢。」
「快看,那邊有手辦,買一個去。」
「對對,支持一下作者。這個作品,簡直太傳神了。」
……
周圍人鬧哄哄的。
霍青山也笑呵呵的衝著周圍的人揮手示意,謙虛搖頭。
可是,陳牧卻聽的毛骨悚然。
他看著那件雕塑,緩緩開啟了【分層透視】能力。
結果下一秒。
陳牧心中猛的一震。
他的雙眼,跟一雙早已充滿了絕望的眼神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