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遠經驗豐富。
他也知道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首先,沈初九沒死,那就意味著霍青山和黑色帝國肯定還得對她下殺手。
現在醫院那邊沒有動靜,是因為沈初九還沒脫離危險。
她這個樣子,警方也得不到什麼有效線索。
因此等沈初九恢復身體,再去市局搜『罪證』根本不現實。
其次,陳牧肯定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了。
他說的對。
下次霍青山再打電話找他,估計就是死局了。
可是,罪證還沒拿到。
怎麼辦?
就算真的找到了罪證,警方啟動調查程序,還要核實罪證的真實性,這些都需要時間。
根本來不及。
最後,現在也根本沒有合適人選去做這個事。
連徐志豪都能出問題,江明遠根本不敢賭。
因為黑色帝國牽扯太大了。
簡直駭人。
他自己去?
也不可能。
根本不合規矩。
哪怕大局長孫長嶺跟他關係還算親密,那也不會讓他進入證物科的。
想來想去,江明遠看著陳牧沉重的說了一句:「小陳,就眼前這個局面,我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式,就是讓霍青山先出手。」
陳牧眨了眨眼:「讓我去送死?」
「不。」
江明遠嘆了口氣:「用小九當誘餌。霍青山絕不會讓她活著走出醫院的。只要市局看守的人撤走大部分,霍青山一定會鋌而走險派人滅口。」
陳牧:「……」
「這個方法雖然有風險,但或許可以藉此先行控制住霍青山。之後再找人搜出『罪證』,一舉釘死他。」
陳牧:「有多大把握?」
江明遠:「……」
他沒吭聲。
顯然把握不是很大。
畢竟派來滅口的人肯定是清道夫。
可就算抓住了清道夫,能通過清道夫控制霍青山的可能性極低,以前又不是沒試過。
所以答案可想而知。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
突然,陳牧抬頭看了一眼,接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電話卡。
因為手機被他砸碎了,所以他一直開著【信號力場視覺】,就是防止有漏接的電話。
他現在的【信號力場視覺】相當詭異。
別看手機被砸碎了,但是如果有人打電話過來,還是會有信號線試圖連接到他的電話卡上。
陳牧就是靠這種現象來分辨是不是有人給自己打電話的。
現在,真有人在聯繫自己。
陳牧抬頭看著半空中垂下來的數據線,伸手輕輕捻住,一股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中。
那是來電顯示信息。
陳牧心中一震。
是霍青山。
他給自己打電話了。
看樣子,最後的時刻到了。
對面。
江明遠一臉呆滯的看著陳牧伸手在半空中比比劃劃的,也不知道他在幹嘛,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幹什麼?」
「霍青山給我打電話了。」
陳牧收回目光,隨口回了一句。
「什麼?」
江明遠一愣:「你怎麼知道?」
「感覺。」
陳牧伸手在挎包里掏了掏,結果赫然又掏出了一部手機。
「哎?」
江明遠頓時氣道:「你還有一部手機?」
「事出緊急,我必須保證安全,所以手機必須得砸了。」
陳牧聳了聳肩:「因此來之前,我買了一部備用的。」
江明遠頓時一臉垮。
低頭看了看地上自己的手機碎片。
欲哭無淚。
陳牧迅速把電話卡插進手機里。
剛安上沒片刻功夫,手機鈴聲響起。
陳牧看了一眼號碼,喃喃了一句:「霍青山打來的,呼!」
長出一口氣後,接通了電話。
聽了片刻,說了幾句話後直接掛斷電話。
「說什麼?」
江明遠緊張的看著他:「小陳,霍青山說什麼?」
「叫我去一趟。」
「去幹什麼?」
「他說他給我準備了一份驚喜。」
江明遠一愣:「什麼是驚喜?」
「我也不知道什麼是驚喜。」
陳牧收起手機,接著扭動了一下肩頸,隨即笑道:「高明軒就是江知遙給我準備的驚喜。所以,你猜猜,什麼是驚喜?」
江明遠眉頭一皺:「別去。我去找孫長嶺攤牌。」
「你能保證他是安全的?」
江明遠眨了眨眼:「我……基本上可以保證。」
「基本上?」
「對,基本上。」
「呵呵。」
陳牧呵呵一笑:「就算孫局是安全的,就算你搜到了罪證,調查真偽還得需要時間。你說過,時間根本來不及。」
說到這,陳牧轉身跨坐在自行車上:「老江,你說對了。目前最好的破局辦法,就是讓霍青山先動手。」
「能讓他動手的,就只有兩個目標。」
「一個是沈初九,一個是我。」
「老江,沈初九是我救回來的,我不希望她再出事,那就浪費了我的一片心思。」
「所以,這個目標只能是我。」
聽到這番話,江明遠肅然起敬。
他沒想到陳牧在這種生死關頭,竟然還能顧全大局和保護他人。
他犧牲自己去當餌,這是顧全大局。
他不想沈初九再受傷害,這是保護他人。
江明遠茫然了。
他根本想不明白陳牧小小年紀,是怎麼做到這種思想境界的。
以陳牧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別說聯合培養特招生了,就算是立馬招他入警局,給他個一等功都不為過。
江明遠深吸一口氣,看著他:「陳牧,敵人兇殘狡猾,你現在孤立無援,我又……」
「老江。」
陳牧洒然一笑:「此時此刻,別無他法。霍青山找我了,一旦我推脫不去,以他狡猾的性格,絕對第一時間銷毀所有一切。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有『黑料』存放在警局的證物科。」
「但那到底是什麼,我一無所知。」
「我都不知道,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而一旦『罪證』被毀,黑色帝國就徹底逃脫了。」
「你聽了我所說的黑色帝國產業鏈的冰山一角,你是老刑警,應該知道這顆毒瘤有多恐怖。」
「所以,我只能去。」
「不過你放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跟他周旋的。」
「在這期間,我不管你是跟孫局攤牌也好,還是再找個信得過的人去證物科也好,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罪證』。」
「拜託了。」
江明遠:「……」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陳牧也笑了笑,不再說話,轉身準備騎車離開。
江明遠突然叫住他:「陳牧,你……還騎這輛自行車?」
「當然得騎。」
陳牧也沒回頭,只是解釋了一句:「至少看到我騎著自行車,徐志豪或者霍青山會覺得我還在掌控中,隨時可以殺我。這樣也能讓他們降低一些心防。」
「陳牧。」
陳牧回頭看了一眼。
江明遠面容肅穆,肅然而立,衝著他無比正式的敬了個禮。
陳牧眨了眨眼,點點頭。
接著轉身騎車匆匆離開了。
江明遠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鼻子有點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