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區。
陳牧一邊騎自行車往市局趕,一邊琢磨。
之前還在猜,霍青山到底是用怎樣一種方式保存黑色帝國的『秘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現在搞清楚了。
保護秘密的人,就是徐志豪。
而存放黑色帝國所有家族『關鍵罪證信息』的地方,居然是市公安局的證物科。
牛逼!
真tm牛逼到了極致。
這種地方,如果不是自己開了掛,誰能想到?
怕是霍青山自己都想不到吧?
放到證物科,既安全,還保密。
徐志豪入職七八年了,但一直都是一槓三星,始終也沒升過職。
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因為各種陰差陽錯,或者是有人打壓。
這種原因很正常。
現實極了。
但真實的情況,或許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想升職。
做個普通小刑警,方便幹壞事。
不然當了領導,他的一舉一動都得受到監督,反而不好行動了。
另外,徐志豪肛內藏毒,精擅吹針筒。
幾乎可以肯定,江知遙就是他殺的。
那天他也在樓頂,可能看出了江知遙壓根就沒想死,所以怕她再捅出簍子,索性滅了口。
這件事應該也是得到了霍青山的首肯。
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黑色帝國的『關鍵罪證信息』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沒人知道。
就連霍青山都不知道。
而徐志豪的標籤也僅僅只是顯示了藏匿地。
可到底是什麼,是優盤啊,還是電腦啊,還是手機啊,還是紙質文件啊,又或者是幾十年前的磁碟光碟之類的,一概不知。
這怎麼找?
本來自己現在就身份敏感,根本進不去市局。
怎麼辦?
想來想去,這件事或許只能讓江明遠想辦法了。
於是,陳牧一邊往市局趕,一邊給江明遠發了條信息,約見。
……
半個小時後。
倆人在警局附近一個胡同里見了面。
這裡沒有監控。
並且江明遠一到,陳牧直接把他的手機關機了,甚至一腳踩了個稀碎。
江明遠一臉懵逼:「你幹什麼?」
陳牧把自己的手機也徹底報廢。
把兩個人的電話卡撿回來後,這才看著江明遠說:「非常重要的情報。」
「什麼情報?」
江明遠看著陳牧的表情就知道,好像出大事了。
「老江,徐志豪……有問題。」
「志豪?」
江明遠一愣:「他能有什麼問題?」
「他就是滅口江知遙的人。」
「什麼?」
江明遠渾身一震,脫口驚道:「他是清道夫?」
「他不是清道夫。」
陳牧搖了搖頭:「但江知遙膝蓋窩裡的針應該就是他的手筆。」
江明遠:「……」
陳牧眉頭一皺:「你不信?」
江明遠緩緩搖頭道:「不是不信,是很難相信。」
陳牧一臉黑線:「這不是一個意思?」
江明遠匪夷所思的說:「徐志豪?他就一個沒什麼能力的普通人,在市局七年了也沒升上去。還經常犯錯誤,甚至衝動易怒。」
「那是他的保護色。」
陳牧斬釘截鐵的說:「他是個懂得極度隱忍的人。老江,他是霍青山的心腹,他手裡,掌握著能覆滅整個黑色帝國的罪證。」
江明遠:「……」
瞪大了眼睛。
一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短短一宿的時間,陳牧就找到了證據?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牧知道他難以相信,所以緩緩解釋了一句:「我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核對你給我的名單。當時在場的醫護和消防人員,都沒有問題。後來,我查了市局的人。」
江明遠的臉色開始難看了。
「直到今天早上,我意外看到了徐志豪,在他家小區門口,他送孩子上學。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陳牧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車:「這是徐志豪的自行車,他說送給我了。」
「等會。」
江明遠感覺自己的智商快不夠用了:「他怎麼突然送你自行車?什麼劇情這是?」
「前幾天,他盯梢我的時候,在古玩市場差點被原石托給拖下水,是我阻止了他。並且挑了一塊品相不錯的翡翠原石給他。那塊石頭,差不多值十幾個w吧。」
江明遠眨了眨眼:「你……發生了這麼多故事,都沒跟我分享過?」
「這是小事。」
「小事?」
江明遠經驗豐富,黑著臉一瞪眼:「你阻止他被騙,甚至還給他挑石頭,你安的什麼心你以為我不知道?小陳,我警告你,你現在是臥底身份,千萬別學我,到最後差點戲假成真了。」
陳牧:「……」
「陳牧?」
陳牧慢慢笑了:「放心,我不會。」
江明遠:「……」
突然一陣心悸。
因為他發現此刻陳牧臉上的笑容,非常怪異。
那不再是以前跟他坦誠相待時露出的陽光燦爛的笑容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越來越成熟了。
城府也越來越深了。
江明遠忍不住有點擔心。
這時,陳牧指著自行車的斜梁說:「徐志豪以彌補為由,把自行車送我了。但是你知道麼?這輛自行車的斜梁里,都是炸藥。」
「什麼?」
江明遠再次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陳牧平靜的看著他:「引爆方式應該是遙控的。遙控器就在徐志豪的手裡。如果不信,你找人驗指紋,再拆開斜梁看看。」
江明遠:「……」
「還有,徐志豪肛內藏毒,這個你應該很了解了。」
江明遠揉了揉太陽穴。
這可問題大了。
徐志豪……
他如果真有問題,這比整個黑色帝國加一起的危害性還要大。
這時,陳牧湊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說:「老江,霍青山手裡,有整個黑色帝國的『黑料』,那是他控制黑色帝國的終極武器。但是,霍青山自己都不知道這個『黑料』在哪裡。這是他的高明之處。」
江明遠一聽,忍不住問了一句:「黑料在哪裡?你知道了?」
「知道了。」
陳牧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徐志豪就是霍青山的終極保險。黑料,被他放到了市局的證物科里。」
「什麼?」
江明遠渾身劇震。
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答案讓他相當意外,非常意外,意外的不能再意外。
意外的同時,他也忍不住顫抖。
誰想到的如此高明的手段?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來黑色帝國的『罪證』,就在市局裡?
江明遠直勾勾的看著陳牧。
陳牧則點點頭,輕聲說了一句:「老江,我不知道那些『黑料』到底是用什麼方式存儲的。所以,必須有人進去找。你……還有信得過的人麼?」
江明遠沉默了。
半天,他才抬頭看著陳牧,異常認真的說:「現在,除了我外甥女,沒有人值得信任。」
「沈初九?」
陳牧一愣:「她……不是還在醫院麼?」
「對。」
「那來不及啊。」
「為什麼?什麼意思?」
江明遠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拽住陳牧:「出什麼事了?」
陳牧嘆了口氣說:「沈初九沒死,霍青山一定會知道的,他知道以後,一定會對我起疑心。所以,下次再給我打電話,或許就是死局。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江明遠:「……」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就靠陳牧一個人?
就走到這一步了?
江明遠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