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我跟你說實話。」
「你肚子裡這個東西，按照目前的醫療水平，沒有太好的辦法。」
「它已經不小了，而且在的位置太要命。」
「我們甚至連它是什麼類型都不知道，沒法精準用藥，所以也不可能考慮放療。」
「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看它的生長速度，如果不干預的話，三到六個月……」
宋至誠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徐曉瑩給攔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陳牧。
而他自己則一直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的小腹。
事實上，陳牧確實在看自己的小肚子。
在【分層透視】的能力下，小腹內的情況一覽無餘，看的很清晰。
瘤？
在哪裡？
陳牧呆呆的看著小腹里的『東西』。
確切地說，那不是一個東西。
在他的丹田位置，氣海穴的深處，有一團光。
那團光不大，大概就三四個厘米，和CT報告上寫的尺寸吻合。
它在CT上是軟組織密度的陰影。
可在他眼裡，那卻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有著金色和淡青色交織的氣旋。
它在轉。
不是無序的，而是沿著一個固定的軌跡。
氣旋的中心像是一個小小的旋渦，周圍的『氣流』沿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路線流轉。
每一次流轉，都精準地經過幾個位置。
氣海，關元，命門，會陰……
然後沿著脊柱往上，到頭頂，再沿著胸腹正中降下來。
他看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
靠！
這不就是小周天麼？
當初霍青山第一次讓陳牧感受到那種沉重壓迫感時，陳牧就用【技能復刻視覺】把他體內的氣流運行路線給複製下來了。
那其實就是『先天功入門級』的運行路線。
按照常識來推理，修煉功法的人應該每天晚上打坐，勤奮修行，以意念讓小周天運行起來。
可是陳牧的特殊瞳力讓他直接復刻了這個過程。
也因此，他體內的小周天是自動運行的，都是在他無意識的情況下完成的。
而且練了這些天，它已經在丹田裡結出了氣旋。
這個氣旋，在CT上看，就是一個軟組織密度的腫塊。
增強CT會顯示它有『血供』現象，因為真氣流轉時帶動了局部氣血的加速運行，血管自然會擴張。
腫瘤標誌物升高也是因為真氣刺激了細胞的代謝活動才產生的。
所有的醫學證據，全都指向惡性腫瘤。
可在陳牧的眼睛裡，那團氣旋安靜地旋轉著，像是丹田裡點燃了一盞燈。
它溫暖，穩定。
不疾不徐。
觀察了半天，陳牧終於抬起了頭。
笑的那叫一個釋然。
笑的那叫一個灑脫。
房間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徐曉瑩和霍笠。
娘倆看著陳牧淡然微笑，一時間竟然鼻子發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多堅強的孩子啊。
肚子裡長了瘤子，他一點都沒有情緒波動，竟然還能笑出來。
也難怪！
他從小無父無母，一個人孤苦伶仃。
哪怕現在得了癌症，他其實也沒人依靠。
太可憐了。
一想到這，徐曉瑩也不知道觸動了哪根筋，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潤，突然看向宋至誠：「宋主任，我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救他。你幫我想辦法，國內國外但凡有能力有辦法的，幫我協調。錢不是問題，我一定要救他。」
宋至誠：「……」
臉上滿是無奈。
誰不想救？
我也想啊。
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關鍵是……
它得有手段才行啊。
這時，陳牧突然笑著說了一句：「阿姨，謝謝你。不過我不想治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說完，突然起身拔掉了手臂上的靜脈針。
「哎哎哎？別呀。」
霍笠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阻止他：「阿牧，你別這樣。你可是我的准妹夫。我們霍家都認定你了，不就一個瘤子嗎？國內沒辦法，那就去國外。我就不信全世界都搞不定區區一個腫塊。」
徐曉瑩也趕緊拉住陳牧：「陳牧，聽姨的，好好住院。你治病的費用，阿姨給你拿了。你……」
「真不用，謝了阿姨。」
陳牧十分堅定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我不想治了。我還有很多事想去做，我希望最後的這點時間，我自己來決定我的人生。」
說完擠開人群就走了出去。
眾人傻眼了。
徐曉瑩雖然很想留下他，可人家說的也對。
假如真的沒救了，假如生命真的就剩下最後三個月了，那人家肯定更想自由一點。
做點一直想做卻沒時間去做的事。
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
無可厚非。
這時，宋至誠無奈的看著徐曉瑩：「徐總，這……」
「宋主任。」
徐曉瑩深吸一口氣，看著他說：「麻煩你幫我再研究研究，他的這個腫瘤還有沒有別的手段？哪怕是中醫或者什麼民間偏方都行。反正再幫我想想辦法，千萬別放棄。」
「唉！」
宋至誠嘆了口氣說：「那行吧，我再想想辦法。」
說完也走了。
其實這些話也只是敷衍。
咋想辦法？
人都走了，還能想啥辦法。
再說，自己堂堂燕北市最大私立醫院普外主任，能給你找民間偏方？
開啥子玩笑。
很快，醫生護士都走了。
霍笠看著徐曉瑩：「媽，那我妹和他的婚事……」
「取消。」
徐曉瑩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我不會讓我女兒嫁給一個快要死的人。」
「啊？」
霍笠一呆：「那你剛剛還……表現的那麼傷感？」
「媽的確傷感。」
徐曉瑩幽幽嘆了口氣：「陳牧是個好孩子。如果可以，我倒是想讓他當我乾兒子。」
「說啥？」
霍笠一臉黑線：「媽，你這麼說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
霍笠：「……」
徐曉瑩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哼，一天天不務正業。還好意思跟人家比？你也就是運氣好，投胎成了我兒子。」
霍笠眨了眨眼，突然賤兮兮一笑：「媽，那你說的對，我投胎投的好。我這是專門賄賂閻王爺才得到的機會。」
「滾犢子。」
徐曉瑩毫不客氣的懟了一句，緊接著嘆了口氣說：「不管他再怎麼優秀，也不值得你妹妹用後半生的幸福去換。婚事就算了，回頭跟你爸說，讓他別再惦記陳牧了。就讓那孩子自生自滅吧。」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閃進來一個身影，一聲尖叫：「你們太過分啦。你們根本就從來沒有愛過他，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這輩子，非他不嫁。我愛他。」
喊完扭頭撒腿就跑 。
霍笠一呆：「糟了，是老妹。」
「還不去追。」
徐曉瑩一聲嬌叱。
霍笠立馬轉身沖了出去：「老妹？老妹？等等我啊。小果，果果，老妹你等我一下……」
徐曉瑩怒氣沖沖的跟了出去。
真是氣死人。
怎麼就愛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