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
「喂，沈先生。」
「嗯，說。」
「失敗了。」
「什麼？」
「霍青山不在那輛車上。」
沈岳霖愕然一愣，猛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眉頭緊皺：「那輛車不是市局保外就醫的車麼？為什麼霍青山沒在車上？」
「有人設了個套。」
「什麼？」
沈岳霖更奇怪了：「有人設了個套？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霍笠，你和我。」
「會不會是霍笠……」
「不會，我掃描過他。他的情緒狀態和微表情不會有錯。」
「……」
沈岳霖的眼神變了：「會是你麼？」
「不是。」
「不是你，也不是我，也不是霍笠。難道有人擁有上帝視角？」
「……」
沈岳霖慢慢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日漸黃昏：「霍青山人呢？」
「聽說在市局法醫科。」
「他不治了？」
「中心醫院有專家過去了。」
沈岳霖皺了皺眉頭：「司機呢？」
「被控制住了。」
「誰負責的案子？」
「薛正陽。」
「哼，薛正陽……」
沈岳霖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山中無老虎，猴子充大王。洛基，我不想再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沈先生，薛正陽可是燕北市局刑偵大隊隊長，甚至是燕北市四大名捕之一。動了他，這事就大了。」
「洛基。」
沈岳霖轉身回到沙發上，一臉淡然的說：「你這麼聰明，猜不到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麼？」
「……」
「我相信你會猜到的。」
很快，手機里傳來了洛基那不溫不火的聲音：「沈先生是有兩種考量吧。第一，司機被控制，薛正陽一定會咬死不放。或許短期內會追查到沈先生。」
「所以拿掉薛正陽，打亂陣腳。」
「第二，薛正陽在市局影響力非同小可。他一旦出事，這件事或許會被無限放大。」
「到時候，市局會大張旗鼓的展開行動。」
「他們的行動越誇張，反而越容易忽略那件東西的事。」
「等他們組建起新的調查小組，開始攻堅案件時，沈先生也許早就帶著那件東西離開了華夏，對麼？」
沈岳霖端起茶几上的紅酒杯，笑了笑說：「我就說你很聰明。有時候，遇到問題了，不能用常規思維去解決。薛正陽，很討厭。沒了他，就算警方的動作再快，第一時間也會追查到霍笠那裡去。而且這種時候，就算國寶丟了，也是小事。」
「沈先生睿智。」
「呵呵，洛基，你就別拍馬屁了。我知道你的深淺。所以，去做事。華夏的行程很快就結束了。」
「好的，霍先生。」
說完電話掛斷。
上帝視角？
誰這麼厲害？
到底怎麼預判的霍青山會出事？
難道真是霍笠在設計自己？
那天見面時，用AI仔細掃描過他，他的情緒反應和微表情全都符合他的心理狀態，沒有異常啊。
沈岳霖默默看著窗外。
窗外，天陰了。
今晚會有雨。
大雨！
這種天氣，是絕佳的保護！
一切……應該會順利吧？
……
傍晚時分。
天上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人民公園裡。
遼代古墓外面，看守的特警換班完畢。
考古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也陸陸續續的撤走了。
地下墓室里。
此刻還有兩個身影在忙碌著。
各忙各的。
人民公園的這座意外曝光的古墓規模並不大，甚至可以說簡陋寒酸。
當初陳牧和肖淼從老槐樹林根系坍塌的區域掉下去，砸穿了墓道上方早已腐朽的木板，這才露出了這座沉睡千年的契丹貴族墓穴。
事後考古研究所迅速介入。
張文奇教授帶隊進場。
而霍小果作為他最中意的學生全程參與。
墓室規模雖然不大，可從墓室里寥寥無幾的隨葬品中卻意外發現了一尊鎏金海東青銅像。
這尊銅像，已經被定名為『萬鷹之神』，在考古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此刻，霍小果就一直在清理銅像的基座。
這尊銅像高一尺二寸。
海東青展翅欲飛的姿態被古老的契丹工匠用失蠟法澆鑄得纖毫畢現。
而它真正的玄機就在基座。
基座是中空的。
榫卯結構。
外層由六塊刻滿契丹文字的銅板拼接而成。
這六塊銅板構成了墓主人的親筆遺訓，記錄了一樁契丹皇室的秘事。
那些契丹文字基本上已經被張文奇教授翻譯過來了。
但是內容嚴格保密。
就算是考古研究所里，也只有限的寥寥幾人知曉。
而霍小果就是其中之一。
……
某一刻。
外面突然轟隆隆一陣滾雷聲划過。
雨勢開始變大。
霍小果一直蹲在銅像前面聚精會神的工作，兩耳不聞窗外事。
突然。
「你還不下班麼？」
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霍小果頭也沒回，隨口說了一句：「我通宵。」
「你還通宵？」
一個身影慢慢走到她身邊：「你都連續通宵了三天了。再繼續下去，你的身體會垮的。」
霍小果：「……」
她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慢慢扭頭看了一眼。
她身邊站著個男人。
孫思哲。
長的知性帥氣，性格也是溫和沉穩。
尤其他是考古研究所特聘回來的『文物修復專家』。
相當厲害。
這一陣子，霍小果一直跟他共事。
也隱約察覺到了他對自己好像有那麼一丟丟的過度關心和好感。
嚴格來說，孫思哲這種戴著眼鏡，溫文儒雅的男生，也是踩中了霍小果的審美標準上。
要放以前，霍小果肯定會發發花痴。
可惜！
現在的她心如死灰。
她曾經最愛的兩個男人，一個涉黑被抓了，一個就是動手抓人的。
這兩個男人就像兩把刀一樣將她的心活活捅成了篩子。
所以，霍小果眼神麻木的看著孫思哲：「孫老師，我沒事。你可以下班了，上面有傘。」
「你……這種精神狀態其實不好。」
孫思哲緩緩蹲下身子：「霍小果，回去休息休息吧。我送你回家。你再繼續熬下去，精神會比身體先垮掉的。」
「我沒事。」
霍小果再次低下頭，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繼續埋頭幹活。
孫思哲默默看著她。
眼神里意外的閃過一抹複雜情緒。
眼前這個女孩兒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所以霍小果越是頹廢，越是熬夜，她的精神狀態就越差，自控能力也就越弱，自然就越容易被催眠，越容易被控制。
可是，在跟她相處的這幾天裡，孫思哲意外發現霍小果在古物修復和鑑賞方面擁有驚人的天賦。
這也是為什麼她剛上本科，小小年紀就被考古研究所的張文奇教授相中，並成為關門弟子的原因。
孫思哲家學淵源。
所以他意外的對霍小果多了三分愛惜之情。
就這樣毀掉了有點可惜。
但是，她是沈岳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個環節。
缺她不行。
唉！
孫思哲下意識的一聲輕嘆。
聽到嘆息聲，霍小果又一次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頭看了他一眼。
半晌才幽幽說了一句：「孫老師，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男生了。所以，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情感了。另外，對我來說，你……年紀有點大了。」
孫思哲：「……」
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