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了楊雯晴的工作室。
他去了一趟國家圖書館，悶頭開始查找關於抗戰時期的資料，想找到一些關於山城重三郎的信息。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點多。
通過各種渠道包括AI等信息搜索，終於模糊的畫出了一個非常複雜的人物畫像。
山城重三郎。
名義上，他是櫻島陸軍特務部少佐。
而實際上，他是一個非常狡詐的投機者和瘋狂的『長生仙術』痴迷者。
他通過櫻島軍部來到華夏的唯一的目的，並不是推動戰爭走向的，而是來搜刮關於『長生』秘密的物品的。
怪不得他當初會帶頭闖進圓明園，搶走那件『漢·白玉鏤空雙螭銜珠長生樽』的國寶。
他以為那玩意兒有『長生』的秘密。
但其實，那件國寶只不過是乾隆皇帝仿的漢代樽，名字裡帶了個『長生』，但本質上跟『長生』可能沒半毛錢關係。
小鬼子不懂『長生』的意義，所以打聽到帶『長生』的東西就搶。
抗戰期間，他帶著他那群名為『大天狗』的特務部隊從北掃蕩到南，一路燒殺掠奪，應該是搶了不少真寶貝。
至於沈家？
應該就是因為那部《雲林閣雜錄》引來了滅門之禍。
陳牧雖然不知道《雲林閣雜錄》里到底都記載了哪些信息，但是從沈岳霖對它的重視程度就知道，裡面肯定有很多秘聞。
這些秘聞，沒準就包含了關於『長生』的信息。
所以，『大天狗』毀了沈家。
楊家和關家為了沈家跟『大天狗』結仇，以至於解放後，楊家老爺子還沒等享福呢，就被鬼子給暗殺了。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
陳牧走出圖書館時，徹底鬆了口氣。
有了這個明確推論，那想找到《雲林閣雜錄》的後半部分就不再是無的放矢了。
那不是有個叫山城美雪的人在燕北麼？
她是山城家族的後代。
從她身上絕對能找到線索。
現在最讓陳牧感到好奇的是，《雲林閣雜錄》里到底記載了啥？
沈岳霖為了它差點把沈懷遠給弄死。
沈懷遠為了找回它又忍辱負重的潛伏回沈岳霖身邊，想藉助他的勢力找回後半部分。
小鬼子當年為了它差點滅了沈家的香火。
所以，到底為了啥？
它裡面又記載了什麼敏感重要的信息讓所有這些『痴迷』長生的人趨之若鶩，瘋狂到泯滅人性？
陳牧打車回家了。
明天再去一趟看守所。
有必要跟沈懷遠再聊聊。
要是能弄清楚《雲林閣雜錄》里記載的神秘信息就更完美了。
先回家睡覺。
……
翌日。
上午，陳牧照常上課。
中午沒跟張欣妍吃飯，叮囑了她兩句後，直接打車趕往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直接放行。
這次雖然沒有薛正陽陪同，但看守所的領導誰不認識陳牧？
哪怕他已經不是市局特招生了，但人家榮譽還在身呢，所以看守所的領導基本上都不會為難他。
十幾分鐘後。
陳牧再次見到了沈懷遠。
他有點意外。
看著陳牧眨了眨眼：「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這次特殊情況。」
陳牧直接進入主題：「我這次來，是想問問關於《雲林閣雜錄》的事。」
「為什麼問這個？」
沈懷遠始終一臉淡然。
「我想知道《雲林閣雜錄》里到底記載了什麼內容？有哪些是跟『長生』有關係的？」
沈懷遠訝然看著陳牧：「怎麼？你也對『長生』感興趣？」
「行不？」
陳牧笑了笑。
「不是不行。」
沈懷遠也笑了：「但這不是真正原因。如果你真對『長生』感興趣，一開始就會問我了，不會今天突然跑來問我《雲林閣雜錄》的事。所以，陳牧，你又有什麼新發現了？」
陳牧搖頭咋舌道：「沈懷遠，你真是個可怕的人。」
「這句話應該送給你才對。」
沈懷遠默默看著陳牧：「我從沒見過任何一個人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就對局勢洞若觀火。你就好像開啟了上帝視角一眼，居然能以碾壓的姿態擊敗沈岳霖。陳牧，你才是個真正可怕的人。」
陳牧：「咱們這算商業互吹麼？」
沈懷遠笑了笑：「算吧。」
陳牧一撇嘴，隨即笑道：「好吧，大家都坦誠點。我呢，的確有了點新發現。我可能有辦法找到《雲林閣雜錄》的下半部分。」
一聽這話，沈懷遠終於動容了。
他下意識的坐直了腰身，愕然看著陳牧：「你有辦法？你知道下半部分在哪兒？」
「大概八九不離十。」
「在哪兒？」
「不告訴你。」
「……」
陳牧撇了撇嘴：「沈懷遠，你該知道你自己的危險性。我承認，這不是你的意願造成的，但你的危害性客觀存在。所以，我希望你能老老實實的留在這裡，等待國家的處理結果。只要你別搞事情，你的事，或許我可以代勞。」
沈懷遠默默看著陳牧。
半晌才緩慢點點頭：「好。」
陳牧鬆了口氣：「那就行了。先告訴我，《雲林閣雜錄》里到底記載了哪些關於『長生』的秘密？」
「你聽過東極真人謝自然的傳說麼？」
沈懷遠輕聲問了一句。
「東極真人？謝自然？沒聽過。幹啥的？」
沈懷遠一臉肅然的說：「她是華夏歷史上唯一一個被明確載入史冊的修仙者。」
陳牧一呆：「載入史冊？」
「對。」
沈懷遠點點頭：「她的飛升經歷，被寫入了官修史書《唐書》裡面。甚至有確切的時間，地點和眾多人證。她，是華夏歷史上有據可考的真正『仙人』之一。」
陳牧：「……」
我靠！
真的假的？
還有載入史冊的飛升經歷？
沈懷遠似乎很喜歡講這些事。
所以他坐的端正，語調平和，緩緩講述著：「謝自然，約公元765年出生，飛升於公元794年，道號『東極真人』，生於川渝南充的一個官宦之家。」
「她的不凡之處從小就顯露出來了。」
「她自幼茹素，天生不食葷腥。」
「七歲修道，常誦讀《道德經》等道家經典。」
「十四歲辟穀，她認為日常食物儘是蛆蟲，從此開始絕食辟穀。」
「為求道法，她遊歷蜀中、京洛、江淮等地的名山洞府。」
「貞元六年，果州刺史韓佾為了驗證她是否真的能不吃不喝，將她關在一間密封的屋子裡長達數月之久。」
「結果數月後打開房門，眾人發現謝自然膚色依然紅潤，聲音朗然舒暢。」
「這一神跡讓刺史徹底拜服，並讓他的女兒拜謝自然為師。
「貞元十年，謝自然的人生達到了巔峰。」
「當年十一月十二日辰時，在果州金泉山的金泉道場，當著數千名士女的面，謝自然白日飛升。」
「據記載，當天傍晚郡城上空出現了虹霓雲氣的奇異天象。」
「此事引起朝野轟動。」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和果州刺史李堅先後上表奏聞。」
「唐德宗聽聞後，親自下發兩道詔書予以褒獎，李堅也立碑並撰寫了《東極真人傳》來記述此事。」
「據說在飛升前，謝自然在牆壁上給家人留下遺言，勸勉親人勤修功德，並相信未來有緣能再相見。」
說到這，沈懷遠長出一口氣說：「除了正史，各種野史筆記和民間傳說都有謝自然的故事。」
「有野史稱，她飛升三個月後，曾再次從天而降，告訴刺史李堅天宮的模樣。」
「而李堅曾找畫師將她描述的天宮形象畫出來過。」
「可惜，那幅畫不知所蹤。」
「當時的大儒韓愈雖對此事持批判態度，但仍寫下長篇《謝自然詩》，詳細記述了全過程。」
「後世學者如宋代的周密、明代的楊慎等，也提過此事。」
沈懷遠停頓了一下，看著陳牧突然笑了：「這就是《雲林閣雜錄》里記載的最真實的關於『修仙』和『長生』的秘密。你信不信？」
陳牧：「……」
信？
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