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這種就應該槍斃
在這戶人家最前面的那個人，看樣子是個領頭的，正騎著一匹棕色馬，帶著庫班式的皮帽子，他驅馬走到大門口說道，「您好！請把門打開！」
老炮兵的臉瞬間白了，摘下帽子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快把門打開！」那騎棕馬的領頭繼續高聲說道，甚至他胯下的那批棕色馬斜著惡狠狠地眼睛，嘴裡白沫翻來翻去，來回咬著嚼子。
前腿朝著門狠狠踢了一腳。
老炮兵嚇壞了，連忙將門匆匆打開，幾個騎馬的人魚貫地進了院子，那帶皮帽的領頭麻地跳下馬，兩腿大步地跨著，朝著台階走去，等所有人都下了馬，他已經做到台階上，掏出了煙盒。
一邊抽著煙，一邊伸手請老炮兵抽菸。
老炮兵此刻哪敢伸手去接對方的煙，只愣愣的在原地。
「你不抽菸？」
老炮兵想到很多稱呼，或許「軍爺」是個好稱呼，但聽說布爾什維克有規定，說聲「軍爺」或許會得罪對方。或許「同志」也是一個稱呼，但這位老炮兵又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偽裝成布爾什維克的白軍，要是這「同志」一出口，怕是就要被寫上小名單，當成同黨馬上被清算了。
於是，這名老炮兵乾脆捨棄了稱呼，直接答謝，「謝謝啦，我不抽菸。」
「你們這兒信的不是舊教吧？」
這裡或是詢問，或是試探，老炮兵自然是不會答舊教，舊教是十七世紀中葉因反對牧首尼康的禮儀改革而從官方教會中分裂出來的教派，尼康以希臘教會為範本進行改革，但舊禮儀派便堅決拒絕，堅持保留改革前的古老禮儀傳統。
而反之，正教便是指大家印象里的俄羅斯東正教，也就是十七世紀後牧首尼康改革後的官網主流與教會，是沙俄的國教，也是這裡絕大多數俄羅斯人信奉的宗教。
隨著一七二一年彼得大帝廢除牧首制後，正教會也在實質上成為國家機構，受教皇的直接控制。
在目前會這個時期，舊教大多分布在偏遠鄉村，保守，封閉，且不信任外來者。
所以不少舊教徒為了保命，還是會說自己信正教。
事實證明，自己的小命和宗教信仰之間，還是前者略微重要一點。
不過兩派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區別，最明顯的也就是禮儀上的區別，比如說祈禱方向，舊教是順時針，正教是逆時針，哈利路亞，舊教喊兩次，正教喊三次。
都是些不足以為人所道的細節。
「不，我信正教，」老炮兵迅速回答，隨後又愁眉苦臉地問，「你們又是什麼人？」
「我們？紅軍，第二軍第三團的！」
其餘的人下馬後，也都牽著馬朝台階走來，把馬拴在欄杆上，有一個比較強壯的男人，栓完馬後，徑直地朝著羊圈走去，馬刀碰得兩腿磕磕絆絆。
他大模大樣地打開了羊圈校門，彎腰鑽進棚子底下，一把抓住羊角，拖出來一隻沉甸甸的綿羊。
「嘿，來搭把手！」這人用嗓門大喊道里。
很快，一個穿著奧地利式軍大衣的士兵便快跑過過去。
老炮兵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無助地望了望別處，好似這是在別人家裡一樣，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直到綿羊喉嚨被那名士兵砍了一刀，蜷起了四條腿，老炮兵才哼唧了一聲，朝著台階走去，打算回屋去。
但可曾想，這名戴著皮帽的領頭和另外幾名士兵直接跟著老炮兵朝著房屋裡走去。
「，老人家，別生氣。」帶皮帽的庫班人跨過門檻時，笑嘻嘻地說道，「我們會多給你錢的。」
他還特地做了一個拍了拍褲兜，一陣又一陣聽起來並不算友善的大笑，隨後忽然停住，拿眼睛盯著女主人。
這不善的眼光被女主人給注意到了。
女主人用驚駭的眼光看著他。
這領頭轉身對另一個士兵，不放心地四下張望，說道，「你跟著他，這個老頭子去一下。」
他用手朝老炮兵指了指，「你跟他去，讓他給馬弄些草料......然後賣給我們，明白嗎？我們捨得給錢！我們從來不搶東西！去吧，老頭子，嗯？」
老炮兵有些愣神，但思緒還是很快回歸。
於是乎，他由另外一名士兵陪著，又走出了屋子，老炮兵忍不住回頭望去，三步一回頭，他剛走下台階，便聽見了妻子帶哭腔的聲音。
老炮兵瞬間扭頭，推開士兵，把門推開。
只見那個領頭的正抓這女主人的光胳膊肘，正在往黑漆漆的臥室里拖過去。
女主人猛然掙扎著，猛擊這個士兵的胸腔。
這個領頭地想要攔腰抱住，但還沒得手，便聽見門被撞開了，老炮兵大步跑過來，一把將女主人護住，顯然沒了先前的那股懦勁，「你們到我們家來，為什麼欺負女人！你想幹什麼！？你有槍！我可不怕！東西要什麼那什麼，女人你別動！除非你殺了我！」
「你......」老炮兵的身體顫抖這，轉過頭對他的愛人說道，「出去，上陀羅菲大叔家裡，用不著你在這兒！」
「別廢話，出去！」
女主人哭著跑了出去。
那領頭地一面整理軍便服上的帶子，似笑非笑地說道，「老人家，你別生氣，開開玩笑都不行，我在部隊裡最喜歡開玩笑了，你不知道嗎？....我是鬧著玩兒的，心裡想著逗逗她，誰知道她當真了？......你給馬弄草了嗎？」
「我們沒草！」
「沒草？那別人家有沒有？」
這名領頭有些尷尬地吹口哨，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這領頭的整支部隊便來到了村邊，大約一千人的樣子。
所有的戰士都被要求在村外宿營。
看樣子，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員不願在村里宿營。
聽別人說是信不過手下這些來自不同民族、沒受過嚴格紀律教育的兵。
烏克蘭第二軍第三團，在同烏克蘭白軍和進入烏克蘭的維斯瓦人，還有各國干涉軍的
作戰中受到重創，且戰且走，現在一路退到這裡。
「「烏克蘭第二軍第三團」有十七名士兵在「彼得羅沃—克拉斯諾西利亞村」被「仁義之軍」指揮羅切斯特槍斃。」
《烏克蘭第二軍第三團一九二0年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