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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棄長就短露破綻,誘敵回鋒起殺機

2026-07-08 01:20:10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亂軍叢中。

  格里城少城主賀鋒,一棒逼退身前的兩名暗翎衛,眼角餘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與馬頸,恰好掃向隘口上方。

  只這一眼,驚得他肝膽俱寒。

  父親賀真右手鮮血淋漓,原本揮舞得水潑不進的宣花大斧,此刻竟滯重如泥。

  而手持長槊的天狼人卻快若鬼魅,招招不離父親的面門與咽喉,逼得鐵驪第一勇士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賀鋒心頭大駭,手中渾鐵狼牙棒不再如先前那般只求穩守。

  「閃開!」

  他暴喝出聲,狼牙棒帶起一股悽厲的惡風,接連三棒,毫無保留地當頭砸向正纏鬥不休的林紅袖。

  林紅袖手中這兩柄天狼彎刀本就沉重,這接連三下勢大力沉的硬砸,避無可避。

  「當!當!當!」

  三聲震耳的巨響。

  林紅袖只覺雙臂如遭雷擊,虎口劇痛順著小臂竄至雙肩。

  她銀牙暗咬,雙刀被震得向下一沉,胯下戰馬受這巨力壓迫,也跟著連退了兩步。

  賀鋒一舉逼退林紅袖,卻並未乘勝追擊。

  他借著戰馬後退的餘地,猛地一兜韁繩,戰馬嘶鳴一聲,轉了半個圈。

  林紅袖見他欲走,腳跟一磕馬腹,右手的彎刀借著沖勢,斜劈其後背。

  刀鋒擦過賀鋒背部的鐵札甲,「滋啦」作響,卻未能透甲入肉。

  賀鋒恍若未覺,連頭都未回,雙腿猛夾馬腹,直奔半坡作勢想繞過亂兵,朝周起衝去。

  林紅袖縱馬便追。

  賀鋒看出這天狼人身手莫測,父親已落下風。

  

  但憑父親一身橫練的筋骨與六十斤大斧的威勢,十合八合總撐得住。

  父親的斧從沒讓他失望過。

  賀鋒在馬背上暗自盤算,此番若不先將這使雙刀之人解決了,自己便是有通天本事,也休想衝破重圍去救父親。

  賀鋒奔出數丈,沖至一處略微平緩的坡石上。

  他突地一勒韁繩,翻山馬前蹄高揚,再轉半圈。

  賀鋒借著戰馬轉身下壓之勢,整個人順著坡道的俯衝力道,一招「泰山壓頂」,手中渾鐵狼牙棒猶如一條出水烏龍,呼嘯著反砸向緊追而來的林紅袖。

  林紅袖縱馬正追,未料到這粗獷漢子竟能在這等地形使出回馬槍式的陰招。

  此時再想躲閃,已是不及。

  她只能硬著頭皮,雙刀交叉,迎向狼牙重棒。

  「轟!」

  一聲悶響。

  林紅袖只覺一股大力順著雙刀直逼五臟六腑。

  兩把沉重的天狼彎刀在此時成了累贅。

  若是平時趁手的柳葉雙刀,她大可借著巧勁卸去這股剛猛之力,可這寬背彎刀笨重無比,全無半分輕靈可言。

  雙刀交錯的十字口被狼牙棒壓下兩寸,幾乎貼上面門。

  賀鋒得勢不饒人,借著戰馬俯衝的慣性,狼牙棒一記緊似一記。

  「哐!哐!哐!」

  賀鋒見眼前之人身形纖瘦,便只憑蠻力去打。

  林紅袖在馬上被砸得左搖右晃,雙刀雖護住了周身要害,但沉悶的撞擊,每一記都像砸在她的骨縫裡。

  戰馬被這股巨力逼得連連後退,馬蹄在碎石上不斷打滑。

  速度的優勢被這笨重的兵刃拖累殆盡,林紅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虎背熊腰的漢子,一身鐵甲刀槍不入,手裡的重兵器更是磕著就死,碰著就傷。

  若再這般硬扛下去,不出十合,她的雙臂便要廢在此處。

  就在這生死懸於一發之際。

  「嗖——!」

  馬不六蹲在老樹椏杈上,長弓拉至極限。

  這石破天驚的一箭,越過半個坡道,直取賀鋒。

  賀鋒只覺側頸寒毛倒豎,直覺讓他猛地一偏頭,強行止住了即將砸下的一棒。

  「當!」

  重箭狠狠扎在他鐵兜鍪的下沿護頸處,精鋼箭頭崩碎了三片鐵札。


  雖未入肉,蠻橫的衝力卻震得賀鋒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幾欲昏厥,身子不受控制地往馬背上栽去。

  坡頂。

  賀真揮舞大斧,被周起的長槊逼得左支右絀。

  他眼角餘光瞥見半坡上的兒子中箭欲墜,再掃過四周。

  自己帶出來的五十精騎,這會兒還能在馬背上的,已不足十指之數。

  一地殘屍,全是鐵驪兒郎!

  賀真一咬後槽牙。

  他知道,今日這伙不作聲的「天狼人」,絕不是什麼為了口角生事的愣頭青,這就是一場籌謀已久的殺局。

  他強行振起一斧,盪開周起的馬槊。

  「快走!」賀真額上青筋暴突,歇斯底里地咆哮,

  「回城去稟告國主!天狼人不可信!走啊!」

  半坡上,賀鋒甩了甩腦袋,強撐著直起身。

  「父親!」賀鋒喉間發緊,雙眼通紅。

  他一勒韁繩,非但不退,反而要催馬上前。

  「護送少城主回城!」

  賀真大斧橫掃欲與周起換命,逼退周起一步。

  僅存的七八名鐵驪親衛聽得將令,眼睛全紅了。

  兩騎鐵驪兵怪叫一聲,毫不惜命地撥轉馬頭,分左右死死纏住了林紅袖,渾不管自己空門大開。

  一名失了戰馬的鐵驪老親衛,將身子一橫,擋在賀鋒與暗翎衛之間。

  「啪!」

  他反手用刀背狠狠拍在賀鋒坐騎的馬臀上。

  「少城主,走!」老親衛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高坡樹上,馬不六的第二支重箭已然脫弦。

  這一箭,認準了賀鋒的後心窩。

  可老親衛這一記刀背,拍得戰馬吃痛。

  翻山馬四蹄一蹬,朝下坡躍去。

  這一躍,讓箭矢偏了半尺。

  「噗!」

  重箭沒入賀鋒左肩胛外側的甲縫裡。

  「呃……」賀鋒悶哼一聲。

  他伏在馬背上,只覺半邊膀子都麻了。

  受驚的戰馬再不受控制,順著下坡道狂奔而逃。

  老親衛見賀鋒奔出重圍,咧嘴慘然一笑。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提刀,迎著湧上來的暗翎衛,一頭扎了進去。

  三四把彎刀從不同方位同時遞出,老親衛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被亂刃淹沒。

  纏住林紅袖的兩名鐵驪兵,也只多撐了三兩息。

  林紅袖右手彎刀盪開一柄單刀,左手順勢划過那人的咽喉。

  緊接著反身一記沉劈,將另一名鐵驪兵連肩帶背砍翻在地。

  可這幾息的耽擱,賀鋒已衝出十數丈開外。

  剩下三騎鐵驪殘兵,眼見城主被困、少城主帶傷而逃,也伏在馬背上,跟在賀鋒後頭,往坡下狂奔。

  ……

  坡底官道。

  徐忠勒著馬,聽著上頭傳來的金鐵交鳴聲漸漸稀疏。

  他望見一騎當先衝下坡來。

  馬背上那人半身伏倒,左肩後還插著支顫巍巍的羽箭。

  後頭還不遠,跟著三個鐵驪潰兵。

  徐忠心頭一緊。

  他這會兒身上還套著鐵驪兵的號衣,單槍匹馬,手裡就一把鐵驪鋼刀。

  要去硬攔四個拼死逃命的披甲騎兵,無異於螳臂當車。

  電光石火間,徐忠一抖韁繩,反撥馬頭,順著官道往格里城的方向奔去。

  一邊縱馬,一邊扯著嗓門嘶喊:

  「天狼人!全是天狼人!快逃啊!」

  那聲音,十成十的驚恐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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