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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烈火斷道摧先鋒,單騎笑對八千兵

2026-08-09 19:41:18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小挺子正要上馬,聽見這話,幾步躥上前,一把揪住雪裡青的轡頭,兩眼瞪得溜圓:

  「百戶大人!您留下來頂個啥用!那是幾千號狼騎,您連室韋那拔野都放不倒,拿啥去斷後!」

  岳大鵬一巴掌拍開小挺子的手。

  「鐵驪人那幾千匹短腿畜生,這會兒早累脫了形。咱們那小馬倌,本事再大,也牲口沒力也是白搭。」岳大鵬指著後方,

  「若是這時候叫天狼的快馬攆上去。大人的籌謀,連帶著那幾十萬斤的精鐵,全得打了水漂!」

  「那咱們就不走了!」

  狼河衛那百戶長一把抽出腰刀,拿刀面拍在腿甲上,「俺們同您在一處,跟這幫天狼狗拼到底!」

  「對!不走了!」

  周遭幾百名漢子齊刷刷拽出兵刃,沒有一個往後縮步子。

  「胡鬧!」

  岳大鵬拿斧柄底部猛地一砸馬鐙。

  他橫起眉毛,雙眼瞪視著那百戶長:「大人臨行前親口下的軍令,『不許接敵,放了火就撤』!軍令如山,你們長了幾個腦袋,敢抗命!」

  眾人被這一聲暴喝震住,一時無言。

  岳大鵬深吸了一口濁氣。

  「都快滾。去前頭給大人搭把手,把馬隊送出去。」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小挺子沾滿塵土的臉上,放緩了聲氣:

  「回去替俺給大人帶句話。就說,俺岳大鵬今兒個要是回不去了,十八年後,俺還去投他的大營。」

  小挺子的嘴唇連連顫動,眼圈通紅。

  四百多騎兵定定地望著馬背上那個平日裡總愛滿嘴跑渾話,貪便宜的胖百戶。

  此刻,他身披重甲,跨在惹眼的白馬上,竟如同一根夯入地里的石樁。

  「走!」

  狼河衛的百戶長一咬舌尖,撥轉馬頭,當先向東面疾馳而去。

  四百餘騎收了刀,三步一回頭,終是匯成一股濁流,向著周起的方向狂奔撤離。

  岳大鵬沒有回頭看弟兄們遠去的背影。

  他雙腿用力一夾馬腹,調轉雪裡青,迎著山風,往南側最高的一處黃土坡頂爬去。

  這白馬腳力驚人,幾個起落,便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土坡的最頂端。

  岳大鵬端坐在鞍橋上,單手斜提大斧,俯身朝下望去。

  下方官道上,被烈火與驚馬沖亂的天狼先鋒,正亂鬨鬨地扑打火苗,避讓死馬。

  而在他們後方黃沙蔽日,數千天狼主力,正席捲而來。

  

  天狼中軍陣列里,特穆爾縱馬急馳。

  他吃過周起幾次虧,深知那寧人最愛沿途下陰手。

  是以今日雖催著全軍疾行,他硬是親自壓在中軍陣前,將中軍與前頭探路的五百先鋒拉開了大半里的空當。

  拐過一道黃土山彎。

  前方的官道驟然收窄。

  特穆爾一把勒住馬韁,高舉起右臂,按下中軍。



  那五百先鋒騎兵,此刻正擁堵在狹窄的夾道口,進退失據。

  一名探馬剛撥轉馬頭,正欲奔回本陣稟報。

  沒等那探馬跑出兩步。

  前頭先鋒陣列的縫隙里,猝然躥出兩匹矮腳的鐵驪翻山馬。

  馬背兩側的藤筐往外噴著大火。

  緊接著,三匹,五匹,越來越多的火馬自夾道深處鑽出。

  特穆爾這才看清,天狼先鋒陣中亂了套。

  前排的戰馬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和焦臭氣味一激,揚起雙蹄往後傾倒。

  馬背上的天狼騎兵被甩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摸起兵器,便被受驚亂踩的馬蹄踏斷了肋骨。

  火星落上皮甲。

  帽子燎著了火苗。

  被燒痛的鐵驪馱馬發著狂,扎進天狼人的騎陣里,四下尥蹶子。

  周遭的騎兵穩不住韁繩,戰馬相撞,人墜馬翻。

  幾個身上著了火的天狼兵在地上胡亂打滾,悽厲慘嚎。


  特穆爾端坐在馬背上,面不改色。

  「哲別。」

  特穆爾抬手指著前頭,「帶射鵰手上前。放箭。」

  哲別摘下背上的硬弓,撮起嘴皮打了個胡哨。

  五百名射鵰手當即打馬奔出,在夾道前方的開闊地兩側,分作兩翼散開陣型。

  「放!」

  哲別拉滿弓弦,一聲斷喝。

  五百支長箭脫弦而出。

  衝出先鋒陣列的十幾匹火馬,前胸接連中箭,哀鳴著撲倒在官道上,火炭散落一地。

  十幾個控不住驚馬的天狼騎兵,連人帶馬衝進箭網裡,當場被穿成了刺蝟。

  三輪箭雨蓋下去。

  往中軍方向衝來的火馬全數倒斃。

  前頭夾道口仍有一團團火光在燒。

  七八個渾身裹著火的先鋒騎兵,丟了兵刃,連滾帶爬地往中軍這邊哀叫。

  特穆爾看了一眼火勢。

  能在火起時衝出夾道的兵,早就衝出去了。

  陷在裡頭的,被這驚馬和烈火一攪,救不回來。

  「再放箭。」

  特穆爾眼帘微垂,冷聲道,「讓前頭的弟兄少受點罪。」

  哲別的手指重新扣住弓弦。

  又一波羽箭落盡。

  地上的嚎叫聲徹底歇了。

  只剩皮肉燒焦的煙氣順著山道往上飄。

  夾道口已被死馬和屍首堵得嚴實。

  殘火不滅,人馬過不去。

  特穆爾一揚馬鞭:「大隊從兩邊土坡上走。繞過去。」

  中軍從正道上一分,順著兩側的黃土斜坡向上攀爬。

  特穆爾策馬上到半坡。

  順著坡勢往前看。

  前方山野間,幾十匹背上帶著火的鐵驪馬四處亂竄,把道旁的枯草敗樹全點著了。

  再看官道正中。

  大大小小的生鐵疙瘩胡亂灑了一地。

  鐵陣里橫七豎八地倒著二三十匹燒死的翻山馬。

  殘破的乾草筐冒著滾滾黑煙。

  特穆爾拿馬鞭點了點那片被徹底封死的平地:

  「周起在這兒擺了個斷頭陣。官道走不通了,全軍順著坡地往前推。」

  特穆爾將戰馬催上緩坡,目光越過下方冒著殘煙的夾道,投向遠處的山脊。

  一名壯碩的大漢正端坐在坡頂的馬背上。

  那漢子身披著一件重鐵扎甲,手中倒提一把大斧。

  他胯下的那匹白馬,通體沒有半根雜毛,骨架高大寬闊,長腿踩在坑窪的碎石地上,連點微塵都未帶起,步履穩健異常。

  「殿下,是雪裡青!」身旁的一名親衛指著對面山頭,出聲驚呼。

  特穆爾雙眼眯起,握著馬鞭的手背青筋條條綻出。

  「又是這個胖賊!」特穆爾恨恨道。

  「殿下!」親衛湊上前稟報,「上回在平津,咱們有好幾個百夫長帶著人去追他,便再沒能回來。」

  對面坡上,岳大鵬把宣花大斧掛回得勝鉤里,一隻手攏在嘴邊,衝著天狼軍陣的方向扯開嗓門叫喚:

  「特穆爾!你這白馬腳力確實好!俺騎著甚是得勁!」

  「俺還得站這兒多謝你一聲!要不是借了你這好馬,還有你手底下那幾個百夫長的腦袋,俺岳大鵬還穿不上這百戶的官服哩!」

  赤木聽得勃然大怒,倒提狼牙棒跨馬出列:「殿下,這狗才滿嘴噴糞!赤木這就去割了他的舌頭!」

  「退下。」

  特穆爾伸手將他攔了回去,「他單騎立在那處挑釁,你去必中他的算計。咱們此行的要務是那批鐵料,不能與他在此多作糾纏。」

  特穆爾轉過頭,看向哲別:「你帶一百射鵰手去。要活的,本王子要親手剝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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