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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折矢隱痛催鐵騎,浴血奪火點殘雷

2026-08-10 18:39:27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特穆爾攥著馬韁,目光在兩側山崖上掃過。

  「周起手裡沒多少兵馬,填不滿這隘口。」

  特穆爾舉起馬鞭,往前一指,「射鵰手上前,把崖頂的寧人給我壓住。剔風騎備好,隨時準備沖入隘口!」

  號令傳下,四百名天狼射鵰手策馬奔出陣列,在隘口外列開陣勢。

  眾人紛紛自背後摘下硬弓,仰起弓身,簇尖直指崖壁上方。

  「放!」

  弓弦爆鳴,四百支羽箭化作一片鐵蝗,嗡然騰起,直撲崖頂。

  馬不六伏在崖邊,看著那一波升空的箭雨,厲聲喝道:

  「都趴下!」

  崖頂兩側的一百多名弟兄聞令,齊刷刷地往後退開一步,整個人緊緊貼伏在石面上。

  箭矢飛過崖邊,在半空里劃了一道弧,臨了勁頭一軟,紛紛往下掉,十之八九都扎在了眾人身後幾步遠的空處。

  箭雨剛歇。

  「都別動!」

  馬不六身子一彈,單膝跪地,獵弓已然張滿。

  只一眼,弦已松。

  「噗!」

  下方一名正抽箭上弦的射鵰手咽喉中箭,跌落馬背。

  下方陣中,特穆爾一眼便認出了崖邊人影。

  「把那個寧人射死!」特穆爾厲聲喝道。

  底下的射鵰手得了令,第二輪箭雨,全數朝著馬不六所在的北側崖壁傾瀉過去。

  特穆爾身畔的親衛深知崖上那人的箭法,鬼愁澗中、鐵門嶺下,此人曾與哲別對射數輪,箭箭咬命,寸步不讓。

  眾親衛不敢怠慢,呼啦啦圍攏過來,將手中包鐵厚盾齊齊舉起,擋在特穆爾與北側崖壁之間,結成了一道銅牆鐵壁。

  馬不六在崖頂上連連翻滾,避開迎面潑來的羽箭,起身時又尋了個空當,朝著特穆爾所在連放兩箭。

  「當!當!」

  箭矢扎在鐵盾上,另有兩箭射中了外圍親衛的戰馬,馬匹哀鳴倒地,卻傷不得盾牆後的特穆爾分毫。

  特穆爾端坐在馬背上,面無波瀾。

  即便哲別不在身邊,單憑這百餘親衛結成的盾陣,崖上區區幾個弓手,根本奈何不了他。

  

  特穆爾剛要張口下令衝鋒。

  「呃!」

  一聲沉悶的低哼從盾牆內傳出。

  特穆爾身子猛地一震,低頭看去。

  一支比尋常羽箭粗了一圈的透甲重箭,不知從何處斜斜飛來,貼著親衛盾牌內側的邊緣擦過,不偏不倚地扎進了他的右胸胸甲。

  箭是從南崖來的。

  那面崖壁上,自交火起便無半點動靜。

  牛高半蹲在崖邊,鐵胎弓橫在身前,趁著下方射鵰手換箭的當口,立起身,鬆了弦。

  直到這一刻,特穆爾才猛然明白過來。

  周起的手裡,還有一個神射手。

  那馬不六露頭放箭,不過是為了吸引親衛們的注意,將所有的盾牌全數調往一側,從而叫特穆爾的側身漏出空檔!

  南崖的箭,等的便是這一刻。

  特穆爾張了張嘴,一頭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殿下!」

  跟在後方的赤木見狀大駭,翻下馬背,撲上前去,一把扶住特穆爾的肩膀。

  赤木的親衛圍上前來,紛紛收攏盾陣,將倒地的特穆爾護在正中。

  射鵰手又是一波箭雨潑灑。

  天狼陣中起了一陣細碎的騷動。

  赤木滿臉驚色,伸手便要去探特穆爾的胸口。

  「不要聲張。」

  特穆爾左手攥住赤木的護腕,身子微微前傾,右手自靴筒拔出短匕,將刀刃卡在胸甲外的粗木箭杆上,用力一削。

  箭杆應聲而斷。

  特穆爾收起匕首,扶著赤木的胳膊,重新翻上馬背上挺直了腰。

  他抬起眼皮,透過前方的盾牌縫隙,盯住那道幽深的隘口。


  特穆爾咬著牙,道:"傳令剔風騎。衝過隘口。拿周起的人頭來見我。"

  號角嗚咽。

  一千名披著皮甲、跨著輕騎的天狼剔風騎兵自中軍兩翼卷出,如兩道灰色的旋風,朝著那狹窄的通道口猛灌進去。

  崖頂之上。

  「壓住他們!」馬不六手臂往下一揮。

  一百多把連發手弩探出。

  機括聲如雨打芭蕉般爆開。

  沖在最前頭的三排剔風騎迎面撞上密集的破甲短矢,連人帶馬翻滾在地,揚起大片血霧。

  可後頭的天狼騎兵實在太多。

  他們踏過同袍的屍體和抽搐的戰馬,憑著血肉之軀往前推。

  打頭的三五騎,馬蹄已然踏進了隘口最窄的喉部。

  就在這當口。

  「轟!轟!轟!」

  崖底深處,連著傳出三聲悶雷般的巨響。

  這聲響不同於尋常的震動,直如地底被什麼東西豁開了一道大口子。

  緊接著,南側的石壁根部騰起三團煙塵。

  南崖半壁,先是一道裂縫自上而下竄開,隨即整片整片的石壁往外一傾,轟然滑塌了下來。

  巨石砸向官道,將沖入隘口的一小撮剔風騎連人帶馬掩埋在下頭。

  灰土漫天。

  煙塵里,一騎天狼戰馬撞了出來。

  馬背上的騎兵渾身是土,勒住韁繩,抬眼望見面前黑壓壓一片寧軍,竟愣在了馬上。

  小挺子半蹲在道中,連弩已然抬起。

  一箭過去,正中面門。

  那人仰面栽下馬背,屍首在碎石地上拖了丈余,方才停住。

  南崖崩塌的落石堆成了一座陡坡,可北側的石壁卻安然無恙,北側還留著足夠兩騎並行的豁口。

  「怎的只響了一邊?」杜飛提著刀退後兩步,詫異出聲。

  石聾子眯著眼,往北側一瞅,急得直拍大腿:「那邊的藥捻子斷了!」



  他剛邁出半步,腰間猛地一緊。

  烏妮撲上來,雙臂絞住他的腰身,一雙眼睛通紅:「不許去!」

  小丫頭的阿爹就是被崩落的石頭砸死的,哪肯鬆手。

  哈古低頭看著那雙手,身子僵在了原地。

  一道人影自側旁閃出,探手從哈古掌中將那支火摺子奪了過去。

  小挺子把連弩往背後一甩。

  「俺百戶大人和老林都能捨命斷後,俺也能!」小挺子把火摺子捏在手心,腳下一蹬,徑直朝那豁口沖了過去。

  「回來!」周起厲聲大喝。

  小挺子頭也不回,搶到北崖根部。

  果然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絆住了藥捻,定是哈古把藥捻往中間攏時扯斷了。

  他一腳踢開惹禍的碎石,蹲跪在地上,吹燃火星,湊近那截僅剩不到半尺的短捻子。

  引線觸火即燃,火星飛快地往岩縫裡鑽。

  「貼著崖根跑!」周起揚聲喝令。

  小挺子霍然起身,轉頭便順著崖壁邊緣狂奔。

  豁口外頭,幾名天狼兵透過煙塵跨了過來。

  其中一人聽到動靜,抄起角弓,射了一箭。

  羽箭破空,直扎進了小挺子的肩胛骨。

  他腳下一個踉蹌,身子失去平衡,重重跌入黃土中。

  火星依然嗤嗤地鑽進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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