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言推開浴室門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空蕩的走廊。
陸知意站在走廊的小夜燈下。
她靠著牆，手裡拿著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頭髮吹得很乾，整齊地落在肩側。
她換了一件他沒見過的睡裙。
布料很軟，顏色很淺，細肩帶貼在肩頭，領口低得克制，卻足夠讓人不敢多看。
蘇言的腳步停在浴室門口。
手還搭在門框上。
指節一點點用力，白得明顯。
陸知意抬頭看他。
兩個人隔著三步的距離。
走廊很窄。
小夜燈的橘光沿著牆壁鋪開，照到她的臉，也照到他還沒擦乾的發梢。
空氣里混著兩個人身上不同的沐浴露味道，白茶味和他常用的薄荷味，淺淺地繞在一起。
蘇言沒有說話。
陸知意的視線從他的眼睛落到他的肩，又落回他的臉上。
蘇言穿著黑色T恤，剛洗過澡，領口被水汽潤得有一點深。
發梢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滑下來，沒入衣領。
他平時總是收得很穩。
今晚那種穩被水汽泡軟了，露出一點藏不住的鋒利和灼熱。
陸知意握著手機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洗完了？」
她先開口。
聲音平靜。
蘇言喉嚨動了動。
「嗯。」
陸知意把手機收起來，像是沒有等到什麼特別的答案。
她直起身，轉身要往自己房間走。
腳剛邁出去一步。
身後的空氣忽然動了。
蘇言的手伸出去，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
陸知意被拉得轉過身來，後背抵在牆上。
牆面有一點涼，睡裙的布料薄，那點涼意透上來，她的呼吸短了一拍。
蘇言站在她面前。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所有壓不住的東西。
他的眼睛很深，裡面有滾燙的渴望。
三年的距離，三年的逃避，三年的自我懲罰，全都在這一刻被走廊的橘光照得無處可藏。
陸知意沒有掙開。
她抬頭看他，眼睫很輕地顫了一下。
「蘇言。」
這兩個字像最後一根線。
蘇言低頭吻了下來。
吻落下來的瞬間，陸知意的手機從指間滑了一下，被她及時攥住，又很快被蘇言另一隻手拿走，隨手放到旁邊矮柜上。
矮柜上的鑰匙串被碰響。
清脆的一聲，很快淹沒在兩個人交錯的呼吸里。
這次的吻和以前都不一樣。
不再試探。
也不再小心翼翼地等她回應。
蘇言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手指埋進她髮根里，把她整個人按向自己。
陸知意背抵著牆，起初還能穩住呼吸，很快就被吻得亂了節奏。
她抬手攥住他T恤前襟。
布料在她指縫裡皺成一團。
蘇言的唇很熱，呼吸也熱。
那一點屬於薄荷沐浴露的味道貼近時，帶著剛洗過澡的清冽，卻被他這個吻里的侵略性沖得完全變了味。
陸知意被迫仰起頭。
他吻得太深，她幾乎找不到喘息的間隙，只能在他稍稍退開時抓住一點空氣，又很快被重新壓住。
陸知意指尖收緊，幾乎要把他的衣服拽變形。
蘇言察覺到她呼吸跟不上，終於鬆開一點。
但他沒有徹底退開。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打在她唇上，亂得厲害。
陸知意眼尾有一點紅，嘴唇也被親得發紅。
她抬眼看他，眼睛蒙了一層水汽。
蘇言看了一眼，呼吸更沉。
他低聲叫她。
「知意。」
陸知意沒答。
她只是看著他。
蘇言扣著她手腕的手鬆了一點，指腹沿著她腕骨輕輕摩挲，像確認自己沒有弄疼她。
這種細微的克制落在此刻，反而比剛才那個失控的吻更讓人心口發緊。
陸知意喉嚨動了動。
「你冷靜了？」
蘇言盯著她，聲音低啞。
「沒有。」
陸知意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
她慢慢鬆開，又重新抓住。
「那你停什麼？」
蘇言不再說話。
他再次低頭。
這一次，陸知意主動迎了上去。
她踮起腳，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原本被動承受的姿態忽然變成了清晰的回應。
蘇言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把她更用力地圈進懷裡。
陸知意的後背離開牆面，整個人幾乎被他抱住。
她腳尖有點站不穩，拖鞋在地面上輕輕滑了一下。
蘇言立刻扶住她的腰。
「腳。」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卻還是先低頭看了一眼。
陸知意被他這一下弄得又氣又想笑。
「蘇言。」
他抬眼。
「這種時候你還管拖鞋？」
蘇言的耳根紅透了。
可他的手沒有松，掌心扣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布料，溫度燙得明顯。
陸知意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忽然抬手摸了一下。
蘇言呼吸一滯。
她指尖沿著他耳廓輕輕划過，語氣仍舊淡定，尾音卻軟了些。
「剛才在車裡不是挺會夸的？」
蘇言握著她腰的手指收緊。
陸知意繼續看他。
「現在不會了？」
蘇言盯著她的眼睛，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又咬了一下。
很輕。
陸知意的聲音斷在喉間。
蘇言貼著她的唇，低聲說：「你今晚很好看。」
她的手還停在他耳側。
「還有呢？」
「我想永遠看著你。」
陸知意的指尖停住。
這句話太直接。
直接到完全不像蘇言平時會說出口的話。
可他看著她時，眼底沒有半點輕浮，只有壓了太久之後終於破開的坦誠。
陸知意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連呼吸都慢了。
她沒再逼他。
只是抬起手，環住他的脖頸。
「好。」
蘇言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低頭吻她，吻到陸知意整個人都軟下來，手指只能抓著他肩膀借力。
走廊里響起細碎的呼吸聲。
小夜燈照著兩人的影子，疊在牆上，分不出邊界。
蘇言的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
他低頭，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
「知意。」
「嗯？」
「我忍不住了。」
陸知意看著他。
抬起手，指腹擦過他的眉骨，像這些年他無數次替她擦去嘴角湯漬、替她理好圍巾那樣，動作輕而認真。
「那就別忍了。」
蘇言眼底最後一點克制徹底碎開。
他彎下腰。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
陸知意下意識抓緊他的肩。
下一秒，蘇言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