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翻出早期草圖，將門後空間的標註交給陸知意。
「陸老師，訂婚戒指已經戴上了，求婚資料也公開了，還需要保險柜嗎？」
「房產合同，證件與重要資料需要統一存放。」
「那密碼誰管理？」
陸知意突然學著陳婉晴的樣子，眼睛轉了轉，嘿嘿一笑：「我們共同設置，你設置前三位，我設置後三位。」
蘇言沒見過這樣的陸知意，愣了神，下意識的說：「好。」
陸知意只是捂著嘴在那笑，笑的蘇言莫名其妙。
……
江大圖書館資料區里，陳婉晴同樣面對著一份需要修改的材料。
她原以為確定關係後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可以各自看書，中午吃飯，下午再去校園裡走走。
李鳴坐下以後，從文件袋裡拿出的卻是她剛提交的文獻綜述。
封面貼著修改標籤，內頁還夾著外文索引。
陳婉晴翻過三頁，抬頭看他：「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約會，你居然把我的約會材料帶來了？」
「這是你昨晚發給我的文獻綜述。」
「我發給你，是想讓你有空幫我看。」
「今天正好有空。」
「今天是正式約會。」
李鳴將其中一頁推到她面前：「正式約會也不影響概念使用規範，你在第二部分混用了空間表徵與空間生產。」
陳婉晴看了眼四周，把聲音收低：「男朋友第一次約會就審文獻，你有沒有關係變化後的基本自覺？」
「有。」
「體現在哪裡？」
李鳴翻到參考文獻頁：「以前我會在群里指出問題，現在只發給你。」
「這算你的私人偏心？」
「這能避免你的錯誤在小組內公開。」
「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沒關係，等你修改完成以後再謝。」
陳婉晴拍額頭……
隨後任命的拿起筆，在錯誤概念旁畫圈：「這兩處在部分研究中可以交叉使用。」
「你引用的理論來源不支持交叉使用。」
「中文譯本第八章有相關論述。」
「對應原文是哪一頁？」
她翻開電腦搜索，頁面跳轉幾次，沒有找到準確出處。
李鳴將外文書目放到她旁邊：「找不到就不能寫成確定結論。」
「你已經查到了？」
「查到了，但你先自己找。」
「男朋友不能直接提供頁碼？」
「可以提供，前提是你說明檢索過程出了什麼問題。」
陳婉晴盯著他：「你以後表白是不是也要附參考文獻？」
「已經表白完成。」
「戀愛關係也需要持續維護呢。」
「所以，我陪你修改。」
她把電腦轉回自己面前：「你是懂約會安排的。」
李鳴沒接這句，只將檢索庫切換到另一項索引：「關鍵詞範圍太窄，加入理論提出者的原文術語。」
陳婉晴重新輸入關鍵詞，檢索結果增加，她順著引用鏈找到原文，核對後刪掉了那句混用概念的表述。
「這裡改成不同理論路徑對同一空間現象的解釋，可以嗎？」
李鳴讀完修改內容：「需要補充各自適用範圍。」
「還要補？」
「否則下文案例分析沒有依據。」
她把額頭抵在電腦邊緣：「我現在後悔答應你那一項條件了。」
「後悔哪一項？」
「同意學術上該批評就批評。」
「你可以提出修改條款。」
陳婉晴抬起頭：「約會期間減少批評。」
「學術錯誤會因為約會地點變化而消失嗎？」
「不會，但你可以先哄我，再讓我改。」
「怎麼哄？」
桌下傳來包裝袋移動的輕響，一包已經拆開的水蜜桃軟糖被推到她手邊。
陳婉晴低頭看了看：「什麼時候買的？」
「早上。」
她拿出一顆軟糖放入口中，重新坐直：「哄人勉強合格。」
「現在修改適用範圍。」
她繼續補充理論來源，順著李鳴整理的索引往下查，幾處最難定位的外文頁碼已經按主題排好，旁邊還標出了可引用範圍。
「這些也是你昨晚整理的？」
「嗯，你發文獻綜述時，我正在看相關論文。」
「索引一共六頁。」
「檢索結果可以復用，後續訪談計劃也會涉及。」
陳婉晴翻到最後一頁：「你幾點睡的？」
「十二點前。」
「怎麼可能？」
「我以前做過部分整理，昨晚補齊頁碼。」
她把軟糖往他那邊推：「獎勵你一顆。」
「我不吃。」
「男朋友需要配合分享。」
李鳴拿出一顆，放在自己的筆記本旁：「等你改完這一節。」
書架另一側傳來書冊歸位的聲音，趙琳抱著兩本資料走出來，看到桌上的文獻綜述與軟糖，腳步沒有停。
陳婉晴趕緊招手：「師姐，幫我判斷一下，第一次正式約會帶修訂稿是否合理？」
趙琳把書放回推車：「我拒絕加入討論。」
「你可以從專業角度評價。」
「私人關係你們自己協商。」
「那你幫我看這兩個概念能不能交叉使用。」
「課題問題發項目群，別借學術問題讓我加入約會。」
李鳴合上索引：「師姐，三人小群以後怎麼使用？」
「只談課題，不轉發約會地點，不替你們判斷誰該道歉，也不接受餐廳投票。」
陳婉晴翻出手機：「群名還是陸導手下三條命，怎麼能只談課題？」
「你可以改名。」
「改成什麼？」
「石橋巷青年訪談組。」
陳婉晴捂住手機：「那更沒有生活氣息。」
趙琳推著資料車離開：「那你考慮是否改，但你的生活氣息不能占用項目進度。」
「師姐被陸老師影響了。」
李鳴看向她還沒改完的段落：「師姐說得對。」
「你現在不應該站在我這邊嗎？」
「我這次站在有道理的一方。」
陳婉晴重新拿起筆：「我想跟你談戀愛，不想跟你談道理。」
「那從下次開始不談道理。」
兩人將第二部分改完，李鳴拿起放在筆記本上的軟糖吃掉，檢查過引用格式，合上了陳婉晴的電腦。
「十二點了，先去吃飯。」
「馬上馬上，下一部分只剩兩頁。」
「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先停止工作，保證午飯與休息時間。」
陳婉晴按住電腦：「你剛才還要求我現場改完。」
「完成的是概念部分，剩餘內容下午處理。」
「那下午還在圖書館？」
「你來定。」
「我想去校外咖啡館。」
「可以。」
「只喝咖啡，不改材料。」
「你胃能空腹喝？」
「先吃午飯。」
李鳴把電腦裝進她的背包：「下一次約會地點也由你選。」
「真的？」
「提前告訴我，我安排時間。」
「不能帶論文。」
「如果你按期完成三周研究計劃，就不帶。」
陳婉晴背起包，拿走剩下的軟糖：「那我選遊樂場，那裡不適合改論文。」
「可以。」
「也不許在排隊時抽查理論概念。」
「可以。」
「你答應得這麼快，我懷疑還有附加條款。」
「你的研究計劃周五前完成。」
「我就知道。」
兩人走出資料區，陳婉晴從包里拿出一隻耳機遞給他：「上午修改結束，現在執行約會流程。」
李鳴接過耳機：「聽什麼？」
「昨天的訪談錄音，趙琳讓我們核對轉寫。」
「這也算約會？」
「嚴謹學習與輕鬆戀愛可以同時進行，這叫提高時間利用率。」
「誰剛才要求不談課題？」
「規則可以共同調整。」
李鳴戴好耳機，手機里的訪談錄音開始播放，兩人並肩往食堂走。
錄音進行到居民談論石橋巷雨棚改造時，陳婉晴忽然拉住李鳴的衣袖，將另一隻耳機按緊。
「這段轉寫漏了一句話。」
李鳴停下播放：「回圖書館核對？」
「不回，先吃飯，休息。」
她牽住他的手，帶著他繼續往前走：「漏掉的內容下午再查。」
手機卻在這時亮了起來。
趙琳剛把三人小群改名為石橋巷青年訪談組，緊跟著發來一條新消息。
「陸老師通知，下午兩點臨時檢查研究計劃，要求負責人陳婉晴單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