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晴盯著群消息，牽著李鳴的手鬆開了：「看來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只能到午飯結束了。」
李鳴替她收好耳機：「先吃飯，下午我在會議室外等你。」
同一時間，濱江項目群里彈出一級問題提醒，基坑東側暫停施工，原因是開挖過程中發現不明舊管線。
聶遠航的電話緊跟著打到蘇言手機上：「勘探資料只標了一段廢棄排水管，現場挖出來的管線向東繼續延伸，接口附近還有滲水，施工隊準備切斷。」
「停了嗎？」
「已經停了，挖機退出作業面，管口沒有動。」
「保護現場，我過去。」
蘇言放下新房草圖，陸知意看了眼他的屏幕：「一級問題？」
「舊排水管線與勘探資料不一致，我要去現場確認。」
「預計多久？」
「先看管線狀態，無法預估結束時間。」
陸知意把草圖收進文件袋：「換件衣服吧，白襯衫不方便。」
「外面有工作服。」
「上次你也這麼說，回來時領口全是水泥灰。」
蘇言拿起外套，俯身靠近她：「都聽我未婚妻的。」
陸知意抬手整理他的衣領，戒圈從領口擦過：「工作服必須穿，不能為了方便下基坑就省掉防護步驟。」
「收到。」
「回來繼續討論保險柜位置。」
「密碼也一起設置。」
「你先去解決舊管問題。」
蘇言趕到現場時，挖機已經停在警戒線外，基坑東側露出一段灰黑色舊管，管壁附著泥漿，斷續水跡沿接口流進坑底。
施工隊外包負責人老徐拿著進度表迎上來：「蘇總監，資料寫的是廢管，直接切斷封口就行，再停下去，今天這段墊層做不了。」
蘇言穿好反光背心，戴上安全帽：「廢管為什麼有滲水？」
「地下殘水，老管里存一點正常。」
聶遠航將現場記錄遞過來：「滲水沒有停止，清理管口以後，流量還在增加。」
老徐將進度表捲起來：「這種老城區遺留管線多了，等查清來源，工期還要不要？」
蘇言蹲到基坑邊，先查看支護與上下通道：「氣體檢測做了嗎？」
「做了，數據正常。」
「安排監護人員，測量工具給我。」
老徐攔住施工員：「你們設計院的人只認圖紙，現場泥里有什麼，圖上又不會告訴你，切開看看比量半天快。」
蘇言繫緊防護服袖口：「正因為圖上沒有，才不能先切。」
他沿安全通道進入基坑，泥漿沒過鞋面，工作服外套被管壁突出的鋼筋掛住，活動受限。
聶遠航站在上方：「要不要換連體防護服？」
「拿下來。」
蘇言接過連體防護服套在外面：「測點從西側檢查井起算，先量現有管徑。」
施工員報出數據：「內徑四百，管底向東降低。」
「坡度複測。」
老徐站在警戒線外催促：「蘇總監，管線方向已經清楚了，給個結論吧，是繞還是切？」
「再等一等。」蘇言將測杆遞給聶遠航，「東側標高再測一組，滲水位置不要清理。」
「還要看什麼？」
「水跡附著高度。」
聶遠航順著管壁檢查：「接口下方有新水痕，上方積垢較厚，近期水量不大。」
蘇言用捲尺核對檢查井位置：「雨季溢流管。」
老徐皺眉：「依據呢？」
「管徑四百，坡向連接舊市政支管，內壁上部留有沖刷帶，日常沒有持續排水，強降雨時承擔溢流。」
「勘探報告寫的是廢棄。」
「報告只探到西側斷點，沒有確認東段用途。」
造價負責人翻開工程量清單：「如果保留，還要改臨時排水，增加檢查口，費用沒有列入合同。」
老徐接過話：「施工也要停，今天必須定。」
蘇言走出基坑，脫下沾滿泥漿的防護服。
他將一塊施工板平放在材料架上：「不改主體排水方案，舊管接入現有臨時導流溝，交接位置保留檢查口，等雨季監測數據出來，再確定是否納入永久系統。」
老徐看著他在板上落線：「臨時溝標高不夠。」
「向南借現有集水井。」
「中間隔著墊層區域。」
「墊層先留六百寬施工帶，導流完成後回補。」
「檢查口需要預製井筒，現場沒有。」
蘇言圈出材料堆放區：「剩餘的雙壁波紋管截取一段作為臨時井筒，底部使用現場模板余料支模，井蓋調用尚未安裝的備用件，正式材料到場後歸還。」
造價負責人皺著眉核算著工程量：「那人工會增加。」
「取消原計劃的廢管拆除與外運，人工從該項調配，新增內容只計接口處理與試排水。」
「材料損耗呢？」
「波紋管後期可以拆出，模板使用邊角料，不能重複利用的部分按實際簽認。」
老徐拿過施工板：「舊管接入時需要擴口，今天做不完。」
蘇言指向管壁：「不擴口，外包短節，柔性連接，防止舊管沉降帶動臨時系統。」
「接口會漏。」
「試排水前做兩次緊固，外側加止水帶，檢查口設在連接位置，漏水可以直接處理。」
老徐沒有再催，叫來班組長：「按這張圖準備材料。」
班組長看向施工板右下角：「這算正式圖嗎？」
「現場處置圖，先由施工方與監理簽認，正式變更文件今天補發。」
蘇言將筆遞給聶遠航：「你負責標高覆核，試排水前通知我。」
「你不留在這裡？」
「我就在現場，先核材料替換報告。」
老徐安排工人處理接口，挖機轉去西側作業，停工範圍被控制在舊管周邊。
柔性短節安裝完成後，施工員從上游檢查井注水，水流沿舊管進入臨時導流系統，經過南側集水井排出，基坑裡的積水線隨之下降。
聶遠航蹲在檢查口旁：「接口沒有滲漏，水位還在降。」
老徐將進度表塞回口袋：「墊層施工帶今晚能回補嗎？」
「試排水保持兩個小時，確認舊管沒有回流再回補。」
「行，按你說的做。」
造價負責人把調整後的工序表交給蘇言：「追加費用控制在原預算浮動範圍內，不需要啟動專項審批。」
蘇言簽下現場意見：「費用必須附實際用料記錄，不能因為沒超預算就省掉手續。」
劉工趕到現場時，試排水已經完成第二輪，班組正在封閉檢查口周邊。
他看完施工板，又翻過監理記錄：「舊管來源查了嗎？」
「聯繫了市政檔案室，暫時只有九年前的管線改造記錄，無法證明完全廢棄。」
「所以保留溢流功能？」
「先接臨時導流，後續通過雨季監測判斷。」
劉工將施工板還給他：「處理沒問題，把這張手繪節點轉成正式變更，設計依據與現場照片全部附上，簽你的名字。」
老徐站在旁邊補了一句：「今天幸虧沒切。」
劉工撇了他一眼：「話說，剛才是誰催著切？」
老徐老臉一紅，拿走試排水記錄：「我去安排回補施工。」
安排好後，蘇言跟劉工告別，剛坐進車裡，陸知意發來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