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咱們也不能再掉以輕心了,必須保持警惕才行。」陳有根有感而發。
「沒錯!」
蘇禾微微頷首,話鋒一轉,「再過些日子年過完,天氣就會慢慢回暖了了,安置點的流民,村里是怎麼安排打算的?」
陳有根眉頭微蹙,「這事還得看衛所和衙門是怎麼個章程了。」
沈書辦跟著道,「是啊,這麼多流民,單憑咱們村根本做不了主,像土地批覆、安置之事,都要官家定奪!」
比如劃哪片地給流民建房、安家銀兩有多少,若是沒有充足的現銀,也得撥付一些粗糧作為補貼。
否則,讓這些流民如何撐過安置的過渡階段?
見蘇禾主動問及此事,陳有根抬眼看向她,「阿禾,那你是怎麼想的?」
聞言,蘇禾爽朗的表示道,「很簡單!合理分派人力,不浪費閒置的人手....」
一旦開春,他們村可是有不少的活計需要人手呢。
比如,蕭玥的手工坊需要擴展招人,麥香居那邊也有意開分店,所以面點學徒也需要擴招。
而肖木匠那邊也在年前在自家院子裡,開設了一個木工坊。
主要是蕭家與麥香居日常所需比較多,肖木匠帶著兒子也忙不過來了。
於是,他參考了蕭玥的做法,也建立一個木工坊,正兒八經的招收學徒,跟著做木工活計。
最重要的是,她這邊的田地,往後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打理耕種。
等開春後,她便要開啟大面積擴種計劃了,就單是她這邊,便需要不少的人手。
「.....可以先登記每個人的手藝與長處,按需分配安置,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出這些勞力的價值。」
陳有根立馬積極響應,「好好好!這個法子可行!等過幾日,我就去向衛所和衙門提一提這個想法。」
稍作停頓,蘇禾開口問道,「村長,咱們村有沒有想過在村里建一個學堂啊?讓咱們村裡的孩子也能正經的識字算數?」
「什麼?!」
「建學堂?」
聽到這話,陳有根與沈書辦皆是一愣。
說實話,他們從來不曾生出過這般念頭。
對他們軍戶村而言,建學堂完全是一種奢念。
他們軍戶世代守邊,祖祖輩輩大多一輩子都只能守著田地、執戈戍邊,讀書識字,無疑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村裡的孩童,也能有讀書的機會。
「你們不想嗎?」蘇禾反問。
聞言,陳有根苦笑了一聲,「想,怎麼不想!可咱們....」
蘇禾自然明白他們的顧慮與處境,緩緩開口。
「讓孩子們讀書識字學算數,又不是非得讓他們走考科舉這一條路。」
「識字算數,是為了讓他們明事理、長見識,眼界能更開闊,能多掌握一份生存的本事。」
「往後除了種地戍邊之外,他們還能有別的出路,多一個選擇,也能幫著貼補家用,不必一輩子困在底層苦苦掙扎。」
陳有根皺著眉,神色略微遲疑。
「話雖這麼說,可建學堂不是一件小事,先要向衛所與衙門報備,還要尋先生、置辦紙筆書本,花銷可不小。」
「是啊,以咱們村的條件,哪裡承擔得起喲~」
坐在一旁的沈書辦點了點頭,他瞄了蘇禾一眼,跟著嘆氣。
「軍戶人家的日子本就緊巴,讀書歷來是富貴人家才有的福分。」
在二人固有的認知里,讀書便是為了做官,博取富貴前程。
一旦拋開科舉這條出路,便很難理解,為何還要耗費錢糧,教尋常農家孩童讀書?
在他們看來,完全沒必要的事!
聞言,蘇禾從容一笑,「村長,章秀才,你知道吧?」
她雖然沒怎麼與章秀才接觸過,但她能從異能感知中,確定他的品性沒有問題。
昨晚守歲閒聊之際,她婆母王桂香還提過一嘴,說了章秀才一家的事情。
得知他之前就歇了再科考的心思,也在之前的家鄉當起了授課先生。
既是秀才,又有一定的教學經歷,這樣的人才最是適合聘請為他們村學堂的教學先生。
這年節一過,萬物開始復甦,各方面的活計工程便要動起來了。
她之所以今日提出來,也是希望村長能儘早出面,與章秀才達成共識。
萬一之後章秀才被分配到其他地方去了呢?
他們前營村去哪找這麼合適的授課先生啊?
這年頭,尤其是在邊關,能有功名的讀書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屬於稀缺資源。
既然老天爺開眼,都把授課先生送到他們前營村了,哪能白白錯過浪費機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