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烏嘴角微微揚起。
「是。」
這一個字落下，哪怕夜歸塵早有準備，心中依舊微微一震。
千年魂獸。
第二魂環，直接吸收千年。
若是傳出去，恐怕無論史萊克還是日月帝國，都會覺得這是瘋了。
可鍾離烏的語氣卻極其平靜，彷佛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的第一魂環來自四百二十年的屍爪冥狼，給了你屍爪撕魂。」
「那一魂技，讓你擁有了近身撕殺、屍毒侵蝕和冥魂衝擊。」
「但現在，你需要的不再只是攻擊。」
鍾離烏繼續道：「你的戰鬥方式太兇，太近，太容易以傷換傷。行屍階段，你還能靠屍氣和假死彌補，可如今你已經進化到鐵屍，第二魂環必須進一步強化你的屍身。」
「防禦。」
「力量。」
「屍煞護體。」
「這三者，至少要占其一。」
夜歸塵點了點頭。
「義父已經有目標了？」
鍾離烏抬眸，看向葬魂林更深處。
那裡黑霧翻湧，隱隱有低沉咆哮聲傳來。
「千年鐵屍煞猿。」
「此獸本是古戰場中的鐵臂魔猿後裔，後來長期吞食戰場屍骨，又吸收鏽蝕兵刃中的鐵煞之氣，逐漸異變為鐵屍煞猿。」
「它肉身極硬，雙臂如鐵，力大無窮，體內還凝聚屍煞。」
「若你能吸收它的魂環，第二魂技多半會與你如今的鐵屍之體極為契合。」
夜歸塵眼底青光微亮。
鐵屍煞猿。
千年魂獸。
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方向。
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死氣便越濃，地面也越發堅硬，像是被無數血與鐵浸透過。偶爾有魂獸在林中窺視，可一感受到鍾離烏身上的氣息，便立刻驚恐退走，不敢靠近半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轟！
像是什麼龐然大物，一拳砸碎了巨石。
夜歸塵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亂石坡上，站著一頭近三米高的巨猿。
它通體灰黑，毛髮稀疏，大片皮膚裸露在外，竟呈現出鐵灰色金屬般的質感。雙臂尤其粗壯，垂落到膝蓋以下，手指如鐵鉤，關節處甚至長著一圈圈骨質凸起。
它的胸口，有一道腐爛卻未癒合的巨大傷疤。
傷疤之中，隱隱有黑紅色屍煞翻湧。
它站在那裡，腳下散落著幾具魂獸屍體。
那些屍體已經被撕碎，骨頭也被咬斷，殘留的血肉精氣正被它一點點吸入口鼻之中。
鍾離烏停下腳步。
「就是它。」
「年份大約一千一百年。」
夜歸塵眼神一凝。
一千一百年。
這可不是勉強過千年，而是真正超過第二魂環極限一大截的千年魂獸。
鐵屍煞猿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到來，猛地轉頭。
一雙暗紅色獸瞳落在夜歸塵身上。
它先是凶戾。
隨後，竟露出一絲疑惑與忌憚。
因為它從夜歸塵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氣息。
鐵屍。
屍煞。
死氣。
可夜歸塵身上的氣息，又比它更加陰冷，更加純粹。
那是上位屍類武魂對屍煞魂獸天然的吸引與壓制。
鐵屍煞猿低吼一聲，雙拳狠狠砸在地面。
轟！
地面震顫。
一圈鐵灰色屍煞從它腳下擴散開來。
夜歸塵體內殭屍武魂瞬間躁動，彷佛在渴望吞噬眼前這頭魂獸的魂環與本源。
鍾離烏看了夜歸塵一眼，道：「怕嗎？」
夜歸塵低聲道：「不怕。」
鍾離烏淡淡一笑。
「很好。」
「不過，這一次不用你硬殺。」
「千年魂獸，不是現在的你能正面抗衡的。」
「本座會替你將它重創，但最後一擊，由你來。」
夜歸塵點頭。
「是。」
話音落下，鍾離烏抬手。
剎那間，整片亂石坡上空的黑霧驟然凝固。
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陰邪魂力從鍾離烏體內湧出，彷佛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按在鐵屍煞猿身上。
鐵屍煞猿怒吼一聲，想要掙扎。
可它那強悍的千年獸軀，在鍾離烏面前卻顯得脆弱得可笑。
鍾離烏只是輕輕一壓。
轟！
鐵屍煞猿雙膝砸入地面。
亂石崩裂。
它仰天咆哮，雙臂瘋狂砸地，屍煞翻湧，可始終無法掙脫那股魂力壓制。
鍾離烏右手一握。
黑色魂力化作一柄虛幻骨矛，瞬間貫穿鐵屍煞猿的肩膀。
噗嗤！
鐵灰色血液噴濺而出。
鐵屍煞猿慘叫。
緊接著，第二柄骨矛、第三柄骨矛接連落下，分別釘穿它的雙腿與腹部。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這頭讓普通大魂師見了都要逃命的千年魂獸，便被鍾離烏死死釘在地上。
鍾離烏收回手，淡淡道：「去。」
夜歸塵沒有猶豫。
他釋放武魂。
青白色皮膚浮現，鐵灰屍光從皮膚深處透出。
烏黑屍爪彈出，右手之上，噬血屍魂爪亮起幽綠色紋路。
他一步步走向鐵屍煞猿。
鐵屍煞猿感受到死亡臨近，瘋狂掙扎，喉嚨里發出低沉嘶吼。
那吼聲中，竟帶著一絲不甘。
它是千年魂獸。
若是在尋常魂師面前，它足以撕碎一支低階魂師隊伍。
可如今，在鍾離烏面前，它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夜歸塵來到它身前。
鐵屍煞猿猛然張口，噴出一股鐵灰屍煞。
夜歸塵抬起右手，噬血屍魂爪擋在身前。
屍煞撞在爪鎧上，震得他手臂發麻，身體後退半步。
但他沒有退。
噬血屍魂爪上的屍導紋，反而開始吸收那股屍煞中的一縷鐵煞死氣。
夜歸塵眼中青光一閃。
「果然適合我。」
下一刻，他第一魂環亮起。
屍爪撕魂！
噗嗤！
烏黑屍爪刺入鐵屍煞猿胸口那道原本就腐爛的舊傷之中。
鐵屍煞猿身體劇烈一震。
屍毒、冥魂撕裂、噬血回流，同時爆發。
夜歸塵低吼一聲，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鐵屍煞猿胸口被硬生生撕開。
鐵灰色血液噴灑而出。
噬血屍魂爪瘋狂亮起幽綠光芒，抽取其中的鐵屍血氣。
鐵屍煞猿發出最後一聲悽厲咆哮。
片刻後，它龐大的身體轟然倒下。
一圈紫色魂環，緩緩從屍體上方凝聚而出。
紫色。
千年魂環。
當那枚魂環浮現的瞬間，夜歸塵呼吸微微一滯。
這就是他的第二魂環。
紫色第二環。
哪怕在斗羅大陸上，這也是足以震驚無數人的配置。
鍾離烏走到他身旁，平靜道：「吸收。」
夜歸塵抬頭。
「現在？」
「不錯。」鍾離烏道：「鐵屍煞猿的魂環與你武魂契合極高，拖得越久，魂環中的屍煞流失越多。」
「你既然已經擁有鐵屍之體，便不必畏懼千年魂環。」
「若連它都承受不住，那你也不配走到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