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斂屍遮魂佩。」
「用魂導偽裝器和聖教斂息秘法結合煉製而成。」
「戴上之後，可以壓下他身上的屍氣與邪魂師氣息。」
「外人若探查，只會感覺他魂力偏陰、體質偏寒，最多認為他武魂特殊，不會第一時間聯想到邪魂師。」
「但有一點。」
葉夕水看向夜歸塵。
「此物只能遮掩你平常狀態下的氣息。」
「你若全力釋放殭屍武魂，尤其是動用屍毒、吞噬、鐵屍煞甲，這玉佩便壓不住。」
「所以去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後，不到生死關頭，不准暴露真正武魂。」
夜歸塵從陰屍潭中站起，潭水順著青白色皮膚滑落。
他走到葉夕水和鍾離烏面前，接過那枚黑玉佩，低頭道：「弟子明白。」
葉夕水看著他，道：「你以後對外的武魂，叫陰鐵骨爪。」
「不是殭屍。」
「你的第二魂技，也不要叫鐵屍煞甲。」
「對外便說是陰鐵護體。」
夜歸塵點頭。
「是。」
鍾離烏忽然道：「到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後，不要急著顯露實力。」
「你去那裡，不是為了和那些學生爭強鬥狠。」
「而是為了學習魂導器。」
「聖教不缺殺人的人。」
「缺的是能把殺人手段變成體系的人。」
夜歸塵低聲道：「孩兒明白。」
鍾離烏看著他，聲音低了幾分。
「但若真有人欺到你頭上，也不必忍到失去價值。」
「記住，你是去學東西，不是去給人當狗。」
夜歸塵眼底青光微亮。
「是。」
……
半個月後。
夜歸塵離開了鬼哭谷。
這一次，隨行的人不多。
明面上，只有一名日月帝國商隊管事帶著他同行。那管事是聖靈教安插在日月帝國商會中的暗子，表面身份乾淨，甚至與幾名日月帝國低階官員來往密切。
暗中，則有兩名聖靈教強者一路護送。
鍾離烏沒有親自送他到日月帝國邊境。
因為身份越高，越容易引人注意。
臨行前，墨殘將一隻黑色小箱子交給夜歸塵。
箱子裡放著噬血屍魂爪、幾塊備用屍導核心、三枚未完成的一級屍導金屬板，還有一本由墨殘親手寫下的魂導器基礎筆記。
墨殘臉色依舊蠟黃，眼神卻難得認真。
「去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別只學他們那些光鮮亮麗的正統東西。」
「日月帝國的魂導器講究穩定、標準、量產。」
「這是他們強大的根基。」
「但你要記住，你不是普通魂導師。」
「你學他們的結構，學他們的核心，學他們的陣紋，卻不要被他們的規矩套住。」
「他們造的是魂導器。」
「你要造的是屍魂導器。」
夜歸塵接過箱子，道：「我會記住。」
墨殘咧嘴一笑。
「還有，別把噬血屍魂爪輕易拿出來。」
「那東西太邪門，一級魂導師看不懂，三級以上魂導師多半能看出問題。」
「你可以在學院裡做普通魂導器。」
「但真正的屍魂導器，要藏起來做。」
夜歸塵點頭。
「明白。」
枯骨長老則丟給他一瓶丹藥。
「陰血丹，壓制屍性用。」
「斂屍遮魂佩只能遮氣，不能壓心。」
「你吞噬得越多，屍性越重。」
「在日月帝國那種地方，一旦失控，可沒人會替你遮掩。」
夜歸塵將丹藥收好。
「多謝長老。」
枯骨長老怪笑一聲。
「少謝老夫。」
「你若在外面死了，老夫還得跟教主解釋，麻煩得很。」
夜歸塵沒有再說話。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鬼哭谷。
那裡黑霧瀰漫，骨鈴無聲，陰屍潭的寒氣從谷底升騰而起。
數月前，他被鍾離烏帶到這裡時，只是一個被村子驅逐、被史萊克追殺、差點死在馬小桃手下的怪物。
而現在，他已經是二十級大魂師。
鐵屍初成。
還是一名一級魂導師。
鬼哭谷給了他資源，也給了他屍山血海。
如今，他要離開這裡，去往另一個更加龐大的舞台。
日月帝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
日月帝國，明都。
這是夜歸塵第一次真正見到日月帝國的都城。
與斗羅大陸那些古老城池不同，明都給他的第一感覺便是冰冷、龐大、精密。
高聳的金屬塔樓直入雲霄，街道兩側隨處可見魂導燈，夜晚不需要火把，也能明亮如晝。馬車與魂導車並行，巡邏士兵身上配備著統一制式魂導器，城牆上更是布置著一排排威力驚人的魂導炮。
夜歸塵站在車窗旁，看著外面的一切，眼中青光被斂屍遮魂佩壓得極淡，他的臉色仍舊蒼白，但那種邪異屍氣已經被玉佩遮掩了大半。
如今的他，看上去只是一個體質偏寒、氣質陰冷的少年。
商隊管事坐在一旁，低聲道：「少主，入學院之後，您的身份便是日月帝國邊境夜家遺孤。」
「推薦人是帝國魂導器協會的一位執事。」
「那位執事與我們的人有來往，已經替您遞交了資料。」
「您對外展現的武魂，是陰鐵骨爪。」
「魂力二十級。」
「一級魂導師。」
「至於第二魂環是千年，學院那邊可能會重點詢問。」
夜歸塵淡淡道：「我該怎麼答？」
管事道：「就說家傳秘法淬體。」
「夜家雖然沒落，但曾經研究過本體武魂與魂導器結合。」
「您自幼體質特殊，武魂偏陰，又用過一些增強肉身的藥物，所以才勉強承受住千年第二環。」
夜歸塵點了點頭。
「明白。」
管事又道：「還有一點。」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極重魂導天賦。」
「您魂力天賦越高，反而會越引人懷疑。」
「所以進學院後，最好先把重點放在魂導器上。」
「只要您展現出足夠的魂導器天賦，第二魂環的異常，反倒會被他們理解為怪才的一部分。」
夜歸塵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那裡，噬血屍魂爪被封存在儲物魂導器中。
現在還不能用。
至少在他真正站穩腳跟前，不能暴露。
馬車一路駛入明都學院區。
遠處，一座龐大的學院建築群逐漸出現在夜歸塵眼前。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高大的金屬校門上，鑲嵌著複雜魂導紋路，門前有數名身穿制服的魂導師守衛。校門之後，是一座座教學樓、實驗樓、魂導試驗場與演武場。
與聖靈教鬼哭谷的陰森不同，這裡明亮、規整、秩序井然。
但夜歸塵很清楚，在這種看似光鮮的地方，同樣有殘酷的規則。
天賦。
資源。
派系。
身份。
價值。
這些東西，在哪裡都不會消失。
區別只是聖靈教把殘酷擺在明面上，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會將它藏在規矩之下。
馬車停下。
管事帶著夜歸塵進入學院登記處。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中年魂導師，胸前佩戴著二級魂導師徽章。他接過資料，隨意掃了一眼，原本神色平淡，可當他看到「二十級魂力、一級魂導師、第二魂環千年」這幾行字時，眼神頓時一凝。
他抬頭看向夜歸塵。
「你就是夜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