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塵點頭。
「是。」
中年魂導師皺眉。
「資料上說，你今年九歲？」
夜歸塵面不改色。
這是聖靈教替他改過的年齡，六歲太誇張，也太容易引起懷疑。
九歲二十級，依舊是天才，但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種怪物聚集的地方，還不至於完全無法接受。
「是。」
中年魂導師繼續問道：「一級魂導師？」
「是。」
「第二魂環千年？」
「是。」
這一次，中年魂導師終於放下資料，認真打量起夜歸塵。
「釋放武魂。」
夜歸塵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
斂屍遮魂佩微微發熱，壓住了他體內真正的殭屍屍氣。
隨後，夜歸塵按照提前準備好的方式，釋放出部分武魂特徵。
皮膚沒有完全轉為青白，只是浮現出一層淡淡鐵灰光澤。
指尖烏黑屍爪也被他控制得更像是陰鐵骨爪。
暗青屍紋被玉佩壓下，只露出幾道類似金屬紋路的灰黑痕跡。
兩枚魂環緩緩升起。
黃。
紫。
當那枚紫色魂環浮現的瞬間，登記處內幾名魂導師全都抬起頭。
中年魂導師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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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魂環千年，竟然是真的。」
他下意識感知夜歸塵的氣息。
陰冷。
沉重。
像鐵，又像骨。
但並沒有那種明顯邪魂師的血腥與怨毒。
至少在斂屍遮魂佩的遮掩下，夜歸塵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武魂極度陰寒的本體魂師。
中年魂導師沉默片刻，道：「武魂，陰鐵骨爪？」
夜歸塵點頭。
「是。」
「你這武魂，倒是罕見。」
中年魂導師眼中多了幾分興趣。
「魂導器呢？」
夜歸塵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件普通一級魂導射線器。
這是他來之前特意準備的。
不是屍魂導器。
而是一件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一級魂導器。
雖然威力一般，卻勝在結構完整，銘刻穩定。
中年魂導師接過魂導器，檢查片刻後，眼神再次變了。
「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
「核心也是自己銘刻的？」
「是。」
中年魂導師盯著他看了許久。
九歲。
二十級。
第二魂環千年。
一級魂導師。
哪怕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樣的學生也絕對值得重視。
他很快在資料上蓋下印章。
「夜歸塵。」
「透過初審。」
「明日參加新生魂導測試。」
「若測試結果屬實，你可以直接進入一年級特招班。」
夜歸塵收回武魂，低頭道：「多謝老師。」
中年魂導師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只看天賦和能力。」
「你若真有本事，自然會有人培養你。」
「若只是資料好看，明日測試也會讓你原形畢露。」
夜歸塵沒有反駁。
他只是平靜點頭。
走出登記處後，管事微微鬆了一口氣。
「少主，第一關過了。」
夜歸塵看向遠處的魂導試驗場。
那裡有不少學生正在操控魂導器進行訓練。
魂導射線、魂導護盾、魂導推進器、定裝魂導炮雛形，各種光芒交錯閃爍。
與鬼哭谷的血腥廝殺完全不同。
這裡是另一種力量體系。
更加規整。
更加複雜。
也更加適合戰爭。
夜歸塵站在原地，眼中青光被玉佩壓得極淡。
他低聲道：「這才剛開始。」
管事沒有聽清。
「少主，您說什麼？」
夜歸塵收回目光。
「沒什麼。」
他只是忽然想到，幾個月前葉夕水說過的話。
聖靈教不缺殺人的邪魂師，缺的是懂魂導器的人。
而現在，他已經站在了整個日月帝國最頂尖的魂導師學院門前。
從今日起，他不能再像在鬼哭谷那樣，想殺便殺，想吞便吞。
他要學會隱藏，學會偽裝。
學會把自己的屍毒、屍氣、吞噬本能，全都藏進魂導陣紋之中。
直到有一天，他真正將日月帝國的魂導體系學到手。
..........
時間過得很快。
一晃，六年過去。
這六年裡，夜歸塵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過得出奇順利。
順利到甚至有些不像一個聖靈教暗子該有的生活。
最開始入學的時候，學院裡也不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畢竟，一個九歲入學、二十級魂力、第二魂環便是千年紫環、還已經是一名一級魂導師的少年，放在哪裡都算不得普通。
只是，夜歸塵的身份被包裝得很乾淨。
日月帝國邊境夜家遺孤。
家族曾研究本體武魂與魂導器結合，武魂為陰鐵骨爪，天生體質陰寒，肉身異於常人，因此才能越級吸收千年第二魂環。
再加上他背後有皇室關係，更準確地說，是鍾離烏透過聖靈教與日月皇室的合作，提前與徐天然那邊打過招呼。
所以，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裡，很多導師雖然對夜歸塵有些好奇，卻沒有人真敢刨根問底。
他們只當這是皇室暗中送來的特殊苗子。
也許是哪個邊境魂導師家族留下的遺孤。
也許是徐天然一系秘密培養的少年天才。
總之，能進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又有皇室關係打底，只要夜歸塵自己不惹事，便沒人會主動找他麻煩。
而夜歸塵，也確實不惹事。
至少在明面上，他很安靜。
他不像那些日月帝國貴族子弟一樣，喜歡在學院中拉幫結派，也不像一些魂導師天才，整日爭奪試驗場、材料額度和導師賞識。
他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課、實驗、銘刻核心、修煉魂力，然後回到自己的單獨宿舍。
在外人眼裡，夜歸塵是一個極冷、極沉默、極不好接近的學生。
他臉色常年蒼白，氣質陰寒，眼神冷淡，身上總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有人私下說他是怪胎。
也有人說他是皇室送來的暗子，最好別招惹。
久而久之，夜歸塵在學院裡反而成了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他不出風頭。
不參加無意義的爭鬥。
不主動結交朋友。
也幾乎沒人敢主動欺負他。
他就像一枚釘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裡的陰冷鐵釘，存在感不算耀眼，卻始終沒人敢拔。
可只有少數人知道，真正的夜歸塵，從來沒有沉寂。
白日裡，他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學習導魂陣、聚能核心、魂導射線、魂導護盾、定裝魂導器基礎理論，以及日月帝國最正統的魂導器體系。
夜晚，明都城中那些潛伏的聖靈教暗子，會悄無聲息地與他接觸。
他們會將任務、資源、魂獸情報，以及鍾離烏和葉夕水的命令，送到夜歸塵手中。
有時，是一批陰屬性材料。
有時，是幾具處理乾淨的魂獸屍體。
有時，則是一條可以安全出城的路線。
每隔一段時間，夜歸塵便會以「外出實踐」「材料採集」「魂導實驗」為名，離開明都。
表面上，他是去野外採集魂導材料。
實際上，聖靈教的人會帶他前往日月帝國境內一些偏僻魂獸區，尋找陰屬性、屍屬性、毒屬性魂獸。
殺魂獸，吞血肉，噬魂力，煉屍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