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塵神色平靜。
「還不夠。」
鍾離烏笑了。
「當然不夠。」
「若只是魂帝，便想向史萊克討債，那還遠遠不夠。」
「不過，你已經走得比本座預想中更快。」
夜歸塵抬頭，道：
「義父這次來，是為了第六魂環？」
「不錯。」
鍾離烏緩緩道：
「你的第五魂環來自庚金屍魁王，讓你進化成金屍，獲得金屍鎮獄身。」
「第五魂技給了你正面破防和壓制同階的資本。」
「但你現在還有一個短板。」
夜歸塵眼神微動。
「空中？」
鍾離烏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不錯。你的銀屍鬼影讓你短距離速度極快，金屍鎮獄身讓你正面攻防大增。」
「可若是遇到真正擅長飛行、遠端牽制、空間拉扯的敵人，你仍舊會受限制。」
「所以第六魂環，本座給你選的是一頭飛行類十萬年魂獸。」
「也是最適合你邁向飛僵階段的魂獸。」
夜歸塵眼中青光與暗金光芒同時一閃。
「飛僵？」
系統面板在他意識深處浮現。
【當前進化階段：金屍大成。】
【下一進化階段：飛僵。】
【飛僵進化條件已開啟。】
【條件一：魂力達到六十級並吸收第六魂環。】
【條件二：金屍之體達到大成以上。】
【條件三：吞噬十萬年以上飛行類屍屬性、陰風屬性或冥魂屬性魂獸本源。】
【條件四：凝聚飛殭屍翼或對應飛行本源。】
【條件五：完成陰風屍煞淬體。】
夜歸塵看著系統提示，心中微微一震。
原來如此。
飛僵，不只是屍身更強。
更代表他將真正擁有飛天遁空的能力。
鍾離烏繼續道：
「本座這一次為你準備的魂獸，名為冥翼屍龍王。」
「此獸並非真龍，卻擁有一絲亞龍血脈。」
「數萬年前，一頭暗翼地龍死在極北與日月帝國交界的一處陰風裂谷中，屍體常年被陰風、死氣、怨魂侵蝕，最後屍變成魂獸。」
「它吞噬無數魂獸屍體，又吸收地底陰風，最終成長為十萬年冥翼屍龍王。」
「它有龍骨，有屍翼，有陰風，有冥魂之力。」
「最重要的是，它能飛。」
「它的本源，足夠讓你從金屍大成，真正踏入飛僵。」
十萬年冥翼屍龍王。
夜歸塵只聽這個名字，便能感覺到體內殭屍武魂的渴望。
那不是普通的渴望。
而是一種進化本能。
他現在的金屍之體，已經堅硬、沉重、鋒銳。但也正因為金屍太沉，導致他的爆發雖強，卻缺少真正的大範圍機動能力。
若能進化成飛僵，補足這一點，他的戰鬥方式將會徹底改變。
從地上的屍王，變成空中的凶災。
夜歸塵低聲道：
「義父，這頭魂獸在何處？」
鍾離烏道：
「日月帝國北境，陰風龍淵。那裡常年陰風不散，死氣極重，普通魂師進入其中，魂力都會被陰風割裂。」
「若不是本座提前派人追蹤多年，也未必能確定它的巢穴。」
夜歸塵沉聲道：
「十萬年魂獸，吸收風險極高。」
鍾離烏看著他，道：
「怕了？」
夜歸塵搖頭。
「不怕。」
「只是想知道，它能給我帶來什麼。」
鍾離烏笑了。
「十萬年魂環，會帶來兩個魂技。」
「這頭冥翼屍龍王的本源，極可能給你帶來飛行、陰風、屍龍吐息、冥魂侵蝕類魂技。」
「無論哪一種，都很適合你。」
「至於能不能吸收成功……」
鍾離烏看著夜歸塵，聲音低沉。
「便看你這具金屍，能不能承住十萬年本源了。」
夜歸塵沒有猶豫。
「孩兒願去。」
……
陰風龍淵，位於日月帝國北境。
這裡是一條長達數十里的地裂深谷。
深谷兩側，是寸草不生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滿風蝕痕跡，像是被無數利刃長年切割過。越靠近深谷，空氣中的風聲便越詭異，時而像魂獸低吼，時而像無數亡魂哭嚎。
普通魂師站在谷口，都會感覺皮膚刺痛，魂力不穩。
而深谷之中，終年不見陽光。
陰風盤旋。
屍氣沉積。
怨魂遊蕩。
這裡不是人該來的地方。
可對夜歸塵來說，這裡的每一縷陰風，每一絲死氣，都像是在呼喚他的武魂。
鍾離烏帶著夜歸塵來到谷口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黑雲壓低。
陰風從深谷中衝出，吹得夜歸塵黑袍獵獵作響。
鍾離烏看向深谷，道：
「它就在下面。」
夜歸塵望向谷底。
哪怕以他的感知，也只能感受到一片深沉陰冷。
但很快，他聽見了聲音。
咚。
咚。
咚。
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深谷中移動。
緊接著，一股遠超萬年魂獸的恐怖氣息，從谷底緩緩升起。
夜歸塵體內殭屍武魂猛然震動。
下一刻，深谷中傳來一聲低沉龍吟。
「吼——」
那聲音不像活龍。
而像一具埋葬萬年的龍屍，在陰風中甦醒。
轟！
黑色陰風沖天而起。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深谷中緩緩爬出。
那是一頭巨大的龍形魂獸。
它體長超過三十米，通體灰黑，血肉早已不像活物，而是呈現出一種乾枯卻堅硬的屍質感。骨刺從背脊一路延伸到尾端，兩隻巨大的腐朽龍翼展開，翼膜殘破，卻纏繞著濃郁冥風。
它的頭顱像龍，又像骷髏。
雙眼之中燃燒著幽綠色魂火。
胸口處，有一枚暗紫色屍核緩緩跳動。
每跳動一次，周圍陰風便會隨之呼嘯一聲。
冥翼屍龍王。
十萬年魂獸。
夜歸塵看到它的一瞬間，體內金屍之體便本能地緊繃起來。
強。
極強。
這頭魂獸帶來的壓迫感，比庚金屍魁王強了太多。
那不是年份上的簡單差距，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差距。
十萬年魂獸，已經擁有極高智慧與極強本源。
更何況，冥翼屍龍王還是屍變龍類魂獸。
它看向鍾離烏與夜歸塵，眼中魂火劇烈跳動。
下一刻，它張開巨口。
一道暗紫色屍龍吐息轟然噴出。吐息所過之處，岩壁被腐蝕，陰風被撕裂，空氣中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
鍾離烏一步踏出。
黑色魂力化作巨大骷髏屏障，擋在前方。
轟！
屍龍吐息轟在屏障上，發出劇烈爆鳴。
鍾離烏臉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許。
「十萬年魂獸，果然不是普通萬年魂獸能比。」
「夜歸塵，看清楚。」
「這便是你第六魂環的力量。」
話音落下，鍾離烏身上魂力徹底爆發。
封號斗羅級別的恐怖威壓籠罩整個陰風龍淵。冥翼屍龍王發出怒吼，雙翼猛然一振，竟掀起數十道黑色陰風龍捲。
那些陰風龍捲中夾雜著碎骨、怨魂、屍毒，若是普通魂王卷進去，恐怕瞬間便會被撕碎。
鍾離烏冷笑一聲。
「孽畜。」
「在本座面前，也敢放肆。」
他抬手一抓。
黑霧之中，無數怨魂鎖鏈破空而出，從四面八方纏向冥翼屍龍王。
冥翼屍龍王雙翼一振，想要騰空。
可鍾離烏早有準備。
一道巨大的黑色骷髏虛影出現在半空，雙手猛然按下。
轟！
冥翼屍龍王剛剛飛起，便被硬生生壓回地面。
地面崩裂。
陰風炸散。
冥翼屍龍王瘋狂掙扎，腐朽龍翼切開鎖鏈，龍爪撕碎黑霧，屍龍吐息不斷轟向鍾離烏。
這場戰鬥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
若是普通魂獸，早已被鍾離烏鎮壓。
可冥翼屍龍王畢竟是十萬年魂獸，又占據陰風龍淵地利，竟硬生生扛住了鍾離烏多次壓制。
最後，鍾離烏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雙手合攏，身後黑霧凝成一尊巨大的邪魂法相。
「鎮。」
一個字落下。
無數黑色魂力從天而降，化作九根骷髏巨釘，分別釘入冥翼屍龍王的雙翼、四肢、尾骨、脊背與胸口。
噗噗噗！
冥翼屍龍王發出悽厲龍吟。
陰風龍淵劇烈震動。
鍾離烏臉色也微微蒼白了一分。
鎮壓一頭十萬年魂獸，哪怕對他而言，也不是毫無消耗。
他回頭看向夜歸塵。
「最後一擊交給你了。」
夜歸塵早已釋放武魂。
金屍之體開啟。
暗金屍紋浮現，五枚魂環環繞周身。
黃、紫、紫、黑、黑。
金屍裂魂臂亮起幽綠與暗金交織的紋路。
他一步踏出。
銀屍鬼影與金屍鎮獄身同時運轉。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殘影，沖向冥翼屍龍王胸口那枚跳動的屍核。
冥翼屍龍王似乎察覺到了死亡危機，幽綠色魂火死死盯著夜歸塵。
它張口想要噴吐屍龍息。
可鍾離烏的魂力死死壓住它的頭顱。
夜歸塵低聲道：
「你的翼。」
「你的風。」
「你的龍屍本源。」
「我都要了。」
下一刻，第五魂環亮起。
金屍鎮獄身。
同時，第一魂技屍爪撕魂與金屍裂魂臂的蓄屍破甲迴路一同爆發。
暗金爪芒撕開冥翼屍龍王胸口的腐朽龍鱗。
噗嗤！
夜歸塵的屍爪狠狠刺入那枚暗紫色屍核之中。
冥翼屍龍王發出最後一聲震天龍吟。
夜歸塵眼中青光與暗金光芒同時暴漲。
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屍核碎裂。
冥翼屍龍王龐大的身體劇烈抽搐。
隨後，轟然倒塌。
一圈赤紅色魂環，緩緩從它屍體上方浮現。
紅色。
十萬年魂環。
當那枚紅色魂環出現的瞬間，整片陰風龍淵都彷佛安靜了下來。
夜歸塵抬頭看著那枚魂環，心中也難得泛起一絲波瀾。
這是他的第六魂環。
也是他的第一枚十萬年魂環。
鍾離烏站在一旁，沉聲道：
「吸收。」
「這枚魂環的本源極強。」
「它會衝擊你的精神，撕裂你的屍身，甚至想以冥翼屍龍王的殘魂奪取你的身體。」
「若撐不住，你會死。」
夜歸塵盤膝坐下。
聲音平靜。
「我撐得住。」
紅色魂環緩緩落下，剛一接觸夜歸塵身體，一股恐怖到近乎狂暴的魂力，瞬間沖入他的體內。
轟！
夜歸塵身下地面直接炸裂。
暗紫色陰風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混雜著屍氣、龍怨、冥魂之力，瘋狂撕扯他的金屍之體。
他的皮膚表面，暗金屍紋劇烈波動。
骨骼傳來刺耳摩擦聲。
背部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彷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他的脊骨兩側硬生生長出來。
精神之海中。
冥翼屍龍王的殘魂浮現。
巨大的屍龍魂影盤踞在黑暗裡，雙翼遮天，幽綠色魂火俯視著夜歸塵的意識。
它發出怒吼。
龍威、怨念、陰風、屍毒，同時朝夜歸塵意識壓來。
若是普通魂師，單是這殘魂衝擊，就足以讓精神崩潰。
可夜歸塵的意識站在黑暗中央，抬頭看著那頭巨大屍龍。
他身後，殭屍武魂本源緩緩浮現。
這一次，那道殭屍虛影比過去更加清晰。
金屍之後，它已經不再只是青白死寂，而是帶著暗金屍紋，眼中幽光如同深淵。
冥翼屍龍王殘魂撲下。
夜歸塵抬起手。
「你是屍龍。」
「可我，是殭屍。」
「屍類，皆在我吞噬之內。」
轟！
殭屍武魂本源爆發。
冥翼屍龍王的殘魂與殭屍武魂狠狠碰撞。
夜歸塵的意識一次次被龍魂撕裂，又一次次重聚。
外界，他的身體不斷裂開傷口，又被金屍之體強行癒合。
背後兩側，骨骼開始異變。
咔嚓。
咔嚓。
一根根暗金與灰黑交織的骨刺，從他背後緩緩刺出。隨後，骨刺之間開始生出由屍氣、陰風和冥魂之力凝聚出的半透明翼膜。
鍾離烏看到這一幕，眼中終於露出震動之色。
「屍翼……」
「飛僵之相！」
系統提示瘋狂浮現。
【檢測到十萬年魂環。】
【魂環來源：冥翼屍龍王。】
【屬性：屍龍、陰風、冥魂、飛行、龍怨。】
【適配度：極高。】
【正在吸收魂環。】
【冥翼屍龍王殘魂反噬中。】
【金屍之體承壓中。】
【陰風屍煞淬體開始。】
【飛僵進化條件判定中……】
【條件一：魂力達到六十級並吸收第六魂環，進行中。】
【條件二：金屍之體達到大成以上，完成。】
【條件三：吞噬十萬年飛行類屍屬性魂獸本源，完成。】
【條件四：凝聚飛殭屍翼，進行中。】
【條件五：完成陰風屍煞淬體，進行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歸塵背後的屍翼越來越凝實。
那不是普通翅膀。
更像是由屍骨、陰風、冥魂和龍翼本源融合而成的飛僵之翼。
翼骨呈暗金色。
翼膜呈灰黑半透明狀，邊緣纏繞著幽綠色屍火。
每一次輕微顫動，周圍陰風便會被牽引。
終於，在第六個時辰。
夜歸塵體內的魂力波動徹底穩定下來。
紅色魂環，緩緩浮現在他身後。
黃。
紫。
紫。
黑。
黑。
紅。
六枚魂環環繞周身。
最後一枚紅色魂環，刺目而妖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