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門肩炮當場被捏變形。
徐鋒臉色徹底變了。
「你敢毀我魂導器？」
夜歸塵淡淡道：
「試訓而已。」
「你不是說不會下死手嗎？」
話音落下，他膝蓋猛然頂在徐鋒腹部。
徐鋒身上的鐵背犀牛防禦極強，可夜歸塵這一擊力道太沉，直接頂得他身體一弓。隨後，夜歸塵抓住他的手臂，反身一摔。
轟！
徐鋒龐大的身軀被重重砸在魂導合金地面上。
整座試訓場都震了一下。
周圍眾人頓時安靜。
這一下太乾脆了。
前一刻徐鋒還在主動壓制。
下一刻，他就像一頭被人掀翻的犀牛一樣，被夜歸塵砸在地上。
徐鋒怒吼著想要起身。
「我還沒輸！」
他第三魂環亮起，身上防禦再次暴漲。
鐵背犀牛虛影凝實，雙臂魂導拳套同時爆發強光。
可夜歸塵只是低頭看著他。
眼底深處，一縷暗金光芒一閃而逝。
不能暴露金屍。
但稍微用一點金屍之力，沒人看得出來。
下一刻，夜歸塵右手陰鐵骨爪猛然落下。
咔！
五根爪刃直接刺穿徐鋒身前的魂導護盾，停在他的喉嚨前。
距離皮膚，只差半寸。
徐鋒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的第三魂技還沒有完全釋放出來。
雙臂魂導拳套也還在充能。
可夜歸塵的爪子，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只要再往前一點，他就會死。
試訓場中，一片死寂。
徐鋒額頭冒出冷汗，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爪刃，喉嚨滾動了一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夜歸塵低頭看著他，聲音平靜。
「還要繼續嗎？」
徐鋒臉色漲紅。
他很想說繼續。
可身體卻不敢動。
因為他能感覺到，夜歸塵真的沒有開玩笑，這個看上去蒼白安靜的少年，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殺意，冷得像死人。
那不是學院試訓中該有的眼神。
那是殺過很多人的眼神。
馬如龍終於開口。
「夠了。」
夜歸塵收回手。
陰鐵骨爪緩緩縮回。
徐鋒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輸了。
輸得極慘。
從頭到尾，夜歸塵甚至沒有釋放魂環。
也沒有使用什麼明顯魂技。只是憑藉身體強度、近戰技巧、武魂爪刃和一點魂導器輔助，便把他正面打趴。
台下那些原本不看好夜歸塵的人，此刻臉色都變了。
有人低聲道：
「他真的是三級魂導師？」
「剛才他一爪撕開徐鋒的三級護甲，至少有四級近戰魂導器的破壞力吧？」
「不，他的魂導器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身體。」
「徐鋒鐵背犀牛附體加魂導拳套衝撞，他竟然硬接下來了。」
笑紅塵終於收起了臉上的輕慢。
他看著夜歸塵，眼中多了幾分興味。
「有點意思。」
「看來不是純粹的關係戶。」
夢紅塵眼中也露出幾分好奇。
「他剛才沒有用全力。」
笑紅塵瞥了她一眼。
「你看出來了？」
夢紅塵點頭。
「嗯。」
「他的魂力波動一直壓得很低。」
「而且，他剛才最後那一爪，有一瞬間的氣息很危險。」
「但馬上又收回去了。」
笑紅塵眯了眯眼。
「看來爺爺這次塞進來的，不是廢物。」
馬如龍走上前，看向夜歸塵。
「你的近戰能力很強。」
「不過，大賽不是單打獨鬥。」
「隊伍里需要配合。」
夜歸塵點頭。
「我知道。」
馬如龍道：
「你擅長什麼位置？」
夜歸塵想了想，道：
「突破。」
「近身。」
「破盾。」
「斬首。」
這四個詞一出，周圍幾人眼神都變了。
尤其是馬如龍。
他看得出來，夜歸塵不是在吹噓。
剛才短短一戰，夜歸塵展現出的能力確實很適合做突破口。
速度詭異。
肉身強悍。
爪刃破甲。
近身壓迫極強。
如果在團戰中，有遠端魂導師給他火力掩護，讓他接近敵方核心，他很可能會成為敵方後排的噩夢。
馬如龍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之後你參加隊內合練。」
夜歸塵淡淡道：「可以。」
觀戰台上。
鏡紅塵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容更深。
「不錯。」
「藏得夠深，也夠穩。沒有釋放魂環，沒有暴露真正魂力，只用近戰和魂導器就壓下了徐鋒。」
「看來徐天然那邊送來的這個人，比老夫想像中更有價值。」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突破，近身，破盾，斬首。」
「呵。」
「這小子，倒是很適合對付史萊克那些所謂天才。」
試訓場中。
夜歸塵轉身走回佇列。
經過徐鋒身旁時，徐鋒掙扎著坐起，臉色極其難看。
夜歸塵沒有嘲諷他。
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正是這種無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讓徐鋒難受。
因為夜歸塵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笑紅塵看著夜歸塵走近，忽然開口道：
「喂，夜歸塵。」
夜歸塵抬眼看他。
笑紅塵嘴角微揚。
「你剛才用了幾成力？」
周圍眾人頓時豎起耳朵。
夜歸塵想了想，道：
「不多。」
徐鋒臉色瞬間更難看。
笑紅塵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
「你倒是直接。」
夢紅塵也忍不住多看了夜歸塵一眼。
她見過不少天才。
有張揚的。
有陰沉的。
有狂妄的。
也有故作謙虛的。
可像夜歸塵這樣，明明剛剛把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卻依舊一臉平靜，說「不多」時像是在陳述事實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笑紅塵伸出手。
「笑紅塵。」
夜歸塵看了他的手一眼，伸手握了一下。
「夜歸塵。」
兩隻手一觸即分。
笑紅塵眼神微動。
好冷。
夜歸塵的手冷得不像正常人，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道：「希望一年後的大賽，你真能有用。」
夜歸塵淡淡道：「會有用的。」
夢紅塵輕聲道：「你就這麼有信心？」
夜歸塵看向她。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當替補。」
這句話落下，場中幾名預備隊員臉色都變了。
狂。
太狂了。
可剛剛見過他暴打徐鋒後，竟然沒人敢立刻反駁。
笑紅塵盯著夜歸塵片刻，忽然笑得更明顯了。
「有意思。」
「看來這一屆大賽，不會無聊了。」
馬如龍則看向夜歸塵，沉聲道：「有信心是好事。」
「但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隊內爭強。」
「是史萊克。」
聽到史萊克三個字，夜歸塵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淡的青光。
他很快壓了下去。
聲音平靜道：「我知道。」
史萊克。
他當然知道。
這一年後的魂師大賽，或許會是他第一次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學生的身份，站在史萊克面前。
不是黑風峽里的邪魂師。
不是聖靈教的怪物。
而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參賽隊員。
到那時，史萊克不會知道他是誰。
不會知道他就是六年前那個被他們追殺、又被聖靈教救走的孩子。
更不會知道，站在他們對面那個臉色蒼白、武魂名為陰鐵骨爪的日月學生，真正的武魂是殭屍。
夜歸塵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黑色手套下，噬血屍魂爪靜靜沉睡。
而更深處，金屍之體的暗金屍氣緩緩流轉。
他沒有說話。
只是心中輕聲道：
「史萊克。」
「一年後，我們賽場上見。」
..............
時間過得很快。
一年的時間，幾乎是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緊張的備戰氛圍中一晃而過。
自從夜歸塵在隊內試訓中當眾擊敗徐鋒之後，他在學院裡的地位便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提升。
最開始，還有人覺得他是皇室關係送進來的「空降名額」。
畢竟，大賽隊伍的位置太珍貴。
尤其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種地方，能代表學院參加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斗魂大賽，幾乎意味著未來會被明德堂、軍方、皇室同時關注。一個人若能在大賽上打出名氣，未來進入明德堂核心培養體系，甚至進入帝國魂導師軍團高層，都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一開始對夜歸塵不服的人很多。
可很快，他們就不敢不服了。
因為夜歸塵太穩。
無論是個人試訓，還是團隊演練，他從來不搶風頭，也不主動挑釁任何人，可只要輪到他出手，便永遠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撕開對方陣型。
馬如龍原本以為夜歸塵只是一個近戰能力很強的特殊魂導師。
可真正合練之後，他才發現，夜歸塵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近戰強，而是切入時機太准。
團戰中，遠端魂導師最怕什麼？
最怕被近身。
而夜歸塵，彷佛天生就是為了撕開敵方遠端魂導師陣地而存在的。
他總能在魂導炮火交錯、護盾切換、對方防禦陣型出現一瞬間縫隙的時候，像一道陰影一樣切進去。
一爪破盾。
一擊逼退核心。
再配合隊友火力覆蓋。
一套下來，幾乎沒有幾個同齡魂導師能扛住。
笑紅塵最開始還經常用一種挑剔的眼神看他，可幾個月之後，就連笑紅塵也不得不承認，夜歸塵確實有資格站在隊伍里。
甚至，不只是有資格。
而是極其適合。
笑紅塵擅長遠端控制與金屬魂導器爆發，夢紅塵擅長劇毒與冰屬性配合，馬如龍擅長重火力與隊伍統籌，而夜歸塵，則是那把藏在陣型陰影里的刀。
不出則已。
一出，便要見血。
當然，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眾人眼中，夜歸塵展現出來的，依舊只是「陰鐵骨爪武魂」和「近戰魂導器天賦」。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武魂是殭屍。
更沒有人知道，他已經是五環魂王，金屍初成。
這一年裡，夜歸塵在學院裡的明面資料被鏡紅塵一點點往上調。
從三十七級，變成四十二級。
又從四十二級，變成四十六級。最後，在大賽臨近之前，鏡紅塵乾脆將他的明面魂力定在了五十一級。
這個等級已經很誇張。
可放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大賽隊伍里，並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馬如龍等正選隊員本就實力不低，笑紅塵和夢紅塵又是明德堂重點培養的天才。夜歸塵有皇室背景，有特殊本體武魂，有近戰魂導器天賦，魂力高一些，反而顯得更像「秘密培養出來的底牌」。
但只有夜歸塵自己知道。
他的真正魂力，已經來到了六十級。這一年裡，鍾離烏和明都聖靈教暗線給他的資源，遠比過去更加充足。
黑風峽一戰後，鍾離烏對他的重視程度再次提升。
各種陰屬性天材地寶、魂獸屍體、金屬煞氣材料、戰場怨氣晶核，源源不斷送到他手中。
再加上他自己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中接觸到的高階魂導材料，以及鏡紅塵暗中開放的一部分明德堂資源，他的魂力和金屍之體都在飛快增長。
這一年裡，夜歸塵也沒有再大規模吞噬魂師屍體。
鍾離烏提醒過他，吞噬魂師雖然提升快，但屍性也重，怨念和靈魂殘渣很容易影響判斷。
所以夜歸塵更多是吞噬魂獸血肉、死亡之氣、金煞材料和魂導金屬殘骸。
這讓他的金屍之體逐漸穩定下來。
從金屍初成，提升到了金屍大成。
他的屍身變得更強。
皮膚之下暗金屍紋流轉，骨骼沉重如金鐵，屍爪邊緣鋒銳得幾乎能無聲切開普通魂導金屬。
而噬血屍魂爪，也被他改造成了新的形態。
金屍裂魂臂。
它已經不再只是覆蓋右手和小臂的爪鎧，而是延伸到了整條右臂，從肩部到五指，全都嵌入了細密屍導紋。
外表看上去，它依舊可以偽裝成一件近戰魂導臂甲。
可真正啟動時，三枚舊屍導核心與一枚新加入的庚金屍煞核心會同時運轉，形成「噬血、藏毒、蓄屍、破甲」四重回路。
尤其是破甲迴路，來自庚金屍魁王本源與斷兵之氣。
一旦開啟，金屍裂魂臂便能對魂導護盾、金屬裝甲、武魂防禦造成極強破壞。
這也是鏡紅塵越來越看重夜歸塵的原因。
他並不知道夜歸塵真正的屍魂導器體系。
可他能看出，夜歸塵在近戰魂導器上的想法，與日月帝國傳統魂導師完全不同。
日月帝國魂導師擅長遠端火力、陣地壓制、魂導護盾。
而夜歸塵研究的，卻是如何貼近敵人之後，最快速度撕開護盾，摧毀核心，斬殺魂導師本人。
這條路線，很危險。
也很偏門。
但在斗魂大賽上，或許會成為奇兵。
終於，在魂師大賽開始前不足三個月時，夜歸塵突破到了六十級。
訊息沒有傳開。
學院中知道的人，只有鏡紅塵，以及極少數皇室暗線。
而聖靈教那邊，第一時間便收到了訊息。
當天夜裡。
明都城外，一處廢棄魂導器倉庫中。
夜歸塵獨自站在黑暗裡。
不多時，空氣中忽然泛起一圈陰冷波動。
黑霧無聲蔓延。
鍾離烏的身影，從黑霧中緩緩走出。
他看著夜歸塵，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
「六十級。」
「金屍大成。」
「看來這一年，你沒有浪費。」
夜歸塵低頭行禮。
「義父。」
鍾離烏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
「你如今已達到魂帝門檻。」
「等吸收第六魂環後，便是真正六環魂帝。」
「十二三歲的魂帝。」
「哪怕放眼整個大陸，也足以稱得上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