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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策論拔高

2026-06-23 06:06:15 作者: 瑜大小姐1

  十一月中旬。

  河南府一年一度的旬考交流,在四大書院之首的嵩陽拉開帷幕。

  早上的寒風裡夾著幾分霜氣。

  廣場上早就烏泱泱擠滿了各路學子。

  嵩陽、白鹿、龍門、伊川四大書院的精銳齊聚一堂,這陣仗比尋常的府試還要嚇人幾分。

  洛子修穿著那身招搖的朱紅錦袍,從龍門書院的方陣里溜達出來,一路小跑到顧辭跟前。

  他滿臉都是抓心撓肝的急躁。

  「顧老弟,算哥哥求你了。」

  「前兩天博雅軒剛出的第六到第十冊,我一宿沒睡全給看完了!」

  「那猴子拔根毫毛變假葫蘆謊稱能裝天,把我看得直拍大腿!可他假扮小妖進蓮花洞怎麼反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啊?」

  「這第十冊偏偏斷在這個地方,簡直要命!最後到底怎麼樣了?老妖婆吃到唐僧肉了嗎?」

  薛明陽揣著袖子在旁邊直樂。

  「子修兄,這你可就問對人了。」

  「那猴子後來不僅脫身了,還威風得緊呢。」

  袁少游凍得吸吸鼻子,手裡那把摺扇早就換成了一個精緻的手爐,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幫腔。

  「就是。一直到大結局的劇情,我們哥倆早就看全了。」

  「你想知道?叫聲袁爺爺聽聽,我考慮給你透點底。」

  洛子修堂堂河南府府試亞元,被這兩個學渣拿捏得死死的,氣得牙根直痒痒。

  「你們倆少在這兒狐假虎威!」

  他轉頭眼巴巴地看向顧辭,剛想開口求個劇透。

  袁少游卻拿手肘撞了一下旁邊正抱著《大學》的趙文翰。

  「趙兄,你看他是不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趙文翰頭都沒抬,翻過一頁書稿。

  「玩物喪志。既然來省城求學,就當傾盡全力。」

  「你們倆若是再這般沒心沒肺,等旬考結束,莫要哭天搶地。」

  顧辭站在寒風中,一襲青色長衫被風吹起,神色淡然。

  「趙兄說得對。」

  「既然來了省城,總不能辜負先生的一片苦心。」

  辰時初刻。

  三聲太極鼓響過。

  

  浩然堂的大門緩緩推開。

  學子們立刻噤聲,按照各自號牌魚貫入座。

  考場中央豎起一塊巨大的黑底金字木牌,上面只寫了四個大字。

  教化萬民。

  這便是今日旬考的唯一題目。

  薛明陽看到這四個大字,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壓低聲音跟鄰座的袁少游嘀咕。

  「乖乖,這題目太大了吧。」

  「教化萬民,這不都是朝堂上那些尚書老爺操心的事嗎,咱們一群連秀才都不是的童生怎麼寫?」

  袁少游苦著臉嘆氣,用毛筆蘸了蘸墨水。

  「還能怎麼寫。」

  「怕不是把孔孟之道翻來覆去地嚼,什麼仁義禮智信,什麼克己復禮。」

  「寫不出彩,但好歹不會出錯。」

  考場上很快響起一片沙沙的翻紙聲。

  絕大多數學子都如袁少游所言,開始絞盡腦汁堆砌聖人言論,試圖把文章寫得花團錦簇。

  顧辭坐在位子上,指尖轉動著手中的紫毫筆。

  他看著那四個大字,眼眸里閃過一抹微光。

  教化萬民。

  前幾日那幾個酸儒跳出來罵《西遊記》傷風敗俗,今天這考題就送上了門。

  這河南府的考官,當真是貼心。

  既然有人嫌民間話本登不得大雅之堂,那他就借著這個官方的台子,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顧辭唇角揚起,提筆蘸飽濃墨,落在雪白的宣紙上。

  破題第一句便直指核心。

  「夫教化者,非獨士大夫之廟堂高言,亦在市井走卒之巷陌煙火。」


  文章開篇不談四書五經,反而將教化的受眾拉到了最底層的百姓身上。

  他筆鋒一轉,切入正題。

  「愚民不識文墨,難解聖人深意。」

  「近有民間傳閱之《西遊》雜記,世人多以為語怪力亂神。」

  「然究其根本,實乃寓教於樂之無上利器。」

  巡考的高台上。

  方崇岳背著手,領著幾位書院山長在考桌間緩緩穿行。

  他走到顧辭身旁,停下腳步。

  原本只是想看看這位十歲案首能寫出何等宏大的內容,結果一低頭,整個人被怔住了。

  這小子瘋了嗎。

  這麼嚴肅的四大書院聯考,他竟然在試卷上寫市井小說!

  方崇岳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強忍著出聲訓斥的衝動,目光順著顧辭的筆尖繼續往下看。

  宣紙上字跡工整,洋洋灑灑寫滿半頁。

  「書中寫斬妖除魔,非為宣揚殺戮,實乃斬斷世人心中貪、嗔、痴三毒。」

  「那石猴頑劣,喻人之初生,心猿意馬不服管教。」

  「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乃是修心明性之必經坎坷。」

  「玄奘西行求取真經,便如吾輩讀書人求索聖人大道,步步艱辛,九死一生方能見如來本相。」

  「此等懲惡揚善、明心見性之作。」

  「以通俗引人入勝,以大義潛移默化。」

  「不費朝廷一兵一卒,便可令鄉野村夫知敬畏、明善惡。」

  「敢問天下,何等教化能出其右。」

  方崇岳看著那一行行瘦金體,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原本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哪裡是在寫小說。

  這分明是以小見大,硬生生把一本志怪話本拔高到了證道修心的高度。

  他轉過頭,朝身後的伊川書院山長招了招手。

  幾個老頭子湊攏過來,探著腦袋只看了一小段,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我滴媽……」

  伊川山長的老老登,連鬍子都不小心揪斷了兩根。

  「聖、聖人之言!」

  「老夫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竟不如一個小小稚童看得通透。」

  「把降妖伏魔說成是斬斷心中三毒,此等立意,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千古妙筆啊!」

  顧辭沒有理會身後那群大驚小怪的老頭。

  他手腕沉穩,將最後幾段實務策略寫完,吹乾墨跡。

  未時末。

  銅鑼敲響,考卷封存。

  學子們紛紛走出廣場,揉著酸痛的手腕。

  薛明陽一把勾住顧辭的脖子。

  「辭弟,你最後那兩段寫的啥。」

  「我光顧著算那道田賦題了,都沒顧上看你。」

  顧辭拍掉他的手,語氣平淡。

  「沒寫啥。」

  「就隨便找了個切入點,寫了寫西遊記的讀後感。」

  周圍幾個剛好路過的白鹿書院學子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台階上。

  6,拿西遊記當聯考策論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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