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府的學子也不甘示弱。
「什麼嵩陽書院,顧解元最早是在咱們清河縣讀的書!」
「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今日又是鄉試解元!」
「這是咱們南陽府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絕頂天才!」
「南陽必勝!」
「清河威武!」
黃色南陽府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河南府本地的百姓同樣激動。
一個賣炊餅的漢子將手裡的竹筐高高舉起。
「顧國士不僅文章寫得好,還替咱們百姓辦過實事!」
「前幾年若不是他替河南百姓請命,俺們一家怕是熬不過那個冬天!」
旁邊賣茶的老者也扯開嗓子。
「當年朝廷減了三成夏稅,又免了一年徭役!」
「老朽就在提學署門前聽著,那份恩旨,便是顧國士用文章替咱們百姓求來的!」
「這樣的讀書人當解元,老朽服!」
「是啊!」
「俺們都服!」
聲音從折桂長廊傳到銅駝大街,又順著街道一路向遠處擴散。
酒樓上的客人推開窗戶。
商鋪里的夥計跑到街邊。
就連那些沒能擠進龍門廣場的百姓,也在聽到消息後高聲大喊。
「顧解元!」
「顧解元!」
聲浪直衝雲霄。
袁少游站在歡呼的人群里,聽著左邊喊「少年國士」,右邊喊「洛水詩仙」,整個人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雙手叉腰,學著薛明陽平日裡的模樣,當場扭起了屁股。
「顧爺爺天下第一!」
「我袁少游是顧解元的兄弟!」
薛明陽原本還在抹眼淚,見狀頓時愣住。
「袁兄,你幹什麼?」
「替顧爺爺高興啊。」
袁少游扭得更加起勁。
薛明陽急了。
「高興歸高興,你為什麼要學我?」
「這是小爺的獨門慶祝動作!」
陳良、羅承志與孫秉禮站在旁邊,全都低頭偷笑。
趙文翰難得沒有開口訓斥。
他看著榜壁最高處的顧辭二字,唇角一點點彎了起來。
顧兄,你果然做到了。
放榜禮結束後,齊元敬走向顧辭等人。
「顧辭,江行簡,杜衡生,趙文翰。」
被點到名字的四人同時上前。
「學生在。」
齊元敬打量著眼前四名年輕人,眼中滿是欣賞。
「你們四人的卷子,本官都認真看過。」
「顧辭三場奪魁,文章心性皆是上上之選。」
「江行簡心懷小民,文章貴在一個真字。」
「杜衡生經義穩健,策論敢言,有棟樑之材。」
「趙文翰守正務實,三場答卷沒有半點虛浮。」
「河南道這一科能有你們四人,本官甚是欣慰。」
四人齊齊長揖。
「多謝大人教誨。」
齊元敬撫須道:「三日之後,府衙別院設鹿鳴宴。」
「魏大人、顏大人、高大人與本官都會到場。」
「你們四個,記得早些過來。」
周圍的舉人聽見這話,眼中都流露出羨慕。
這場鹿鳴宴,名為賀新科,實則也是幾位朝廷大員考察年輕士子的機會。
若能得到主考官一句評語,日後進京會試,甚至入朝為官,都能少走許多彎路。
顧辭沒有立即應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薛明陽等人。
齊元敬注意到他的動作。
「怎麼,顧小友三日後另有安排?」
顧辭拱手道:
「大人相邀,學生自當赴宴。」
「只是學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來聽聽。」
顧辭神色認真。
「與學生一同來河南趕考的,還有幾位同窗。」
「他們與學生一起讀書,一起走訪鄉野,一起熬過數年,今日也都榜上有名。」
「學生能有今日,離不開他們一路相伴。」
「敢問大人,三日後的鹿鳴宴,學生可否帶他們一同前往?」
齊元敬微微一怔。
解元剛剛到手,旁人最先想到的都是如何結交主考,如何替自己掙得更大前程。
眼前這個少年,卻先想到了同窗。
齊元敬回頭看了一眼魏宗嚴和顏知微。
兩人都是笑而不語。
齊元敬再看向顧辭時,目光愈發溫和。
「可以。」
「能與你同窗數載的,自然不是庸才。」
「你將他們全都帶來吧。」
顧辭深深一揖。
「學生代諸位同窗,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