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深淵的饋贈
一道深紅色的光環從下水道井蓋下猛然爆發,瞬間淹沒了整個小巷。
夏林只來得及將斯凱撲倒在地,耳邊就響起了令人作嘔的低語。
混沌本身在歌唱,是瘋狂在呢喃,是深淵在低語。
在低語的同時,夏林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全身,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粗暴地撕扯著他身上的所有魔法防護。
【護盾術】消失了。
【迅猛龍之形】消失了。
【加速術】消失了。
所有的增益法術,在一瞬間被剝離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更恐怖的東西來了。
【瀆神之語】
那些混沌的低語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它們直接刺入夏林的大腦,試圖撕裂他的理智,讓他的神志崩潰。
夏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股瘋狂的衝擊。
但是————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些低語就像是水流沖刷在岩石上,在他的意識邊緣滑過,卻無法滲透進去。
(嗯?)
夏林愣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整個裁判所小隊的人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牧師傑瑞克雙手死死地捂著腦袋,指甲都嵌進了頭皮,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其他幾個特工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在地上痙攣翻滾,眼珠布滿血絲,嘴裡吐出混雜著血沫的吃語。
他們陷入了法術引發的瘋狂狀態。
「操————」夏林低聲咒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陣大笑聲響起。
那個被夏林打暈的鷹鉤鼻戰爭祭祀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些被夏林打出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肋骨自動歸位,淤青消退,甚至連破損的衣服都仿佛被某種力量修補了。
他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金色,瞳孔豎立,就像某種猛禽。
【瀆神之語】對他不僅沒有傷害,反而成了最強大的增益。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長笑,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看看這些可憐蟲!看看這些伊奧梅黛的走狗!」
他踩著地上那些痛苦掙扎的裁判所特工,緩緩走向中央。
「你們以為自己很聰明?」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你們以為你們在釣我們的魚?」
他蹲下身,粗暴地抓起牧師傑瑞克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愚蠢的蟲子,」他湊近傑瑞克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輕聲說,「你們的線人?早就被我們策反了。」
「你以為是你們在釣我們?」他鬆開手,任由傑瑞克的頭重重地砸回地面,「不,是我將計就計,釣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蠢貨!」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
「是你們!是你們給我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他狂笑道,「是你們把這麼多高階職業者送到了我的陷阱里!是你們讓我有機會獻上如此豐盛的祭品!」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偉大的主宰!天空之王!混沌之風的掌控者!」
他開始用那種類似鳥類鳴叫的語調吟誦禱詞:「帕祖祖啊,您是風暴的父親,您是瘟疫的使者,您是那在九重天之上翱翔的恐怖存在————」
夏林聽著這段禱詞,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些邪教徒怎麼都這麼中二————)
他狂熱的祈禱完畢,目光轉向了夏林以及被他壓在身下的斯凱。
「至於你,這個礙事的冒險者,還有這個裁判所的婊子————」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一個冷靜的女聲打斷了。
「你摟夠了沒有啊?」
夏林這才低頭。
斯凱正仰面瞪著他,銀色的髮絲因為剛才的撲倒而散落,沾上了一些污泥,但她的眼神清明,絲毫沒有陷入瘋狂。
「你以為我願意摟你啊?」夏林撇撇嘴,從她身上爬了起來,順手拉了她一把,「我是看看那個蠢貨能不能在多暴露些情報。」
戰爭祭祀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震驚地看著若無其事爬起來的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戰爭祭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不可能!」他嘶吼道,「法陣釋放的【瀆神之語】,就算是主教級別的人也不可能那麼輕鬆的豁免!」
夏林撓了撓頭,故作困惑地說:「也許是我運氣太好了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無辜地聳了聳肩:「也有可能是你那位叫啥祖的————今天有事不在家?」
「可是我真不知道那個鷹頭人是誰啊。」夏林一臉誠懇。
「帕祖祖,天空之王。」
此時,斯凱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她正用手帕擦拭著剛才撲倒時蹭到的污血,臉色很不好看。
「深淵領主,」她盯著戰爭祭祀,聲音冰冷的像是在背誦卷宗,「蒼蠅與瘟疫的主宰。他與伊奧梅黛女神為敵已久。在女神飛升之前,他就曾被她擊敗。他的兒子,德斯卡瑞,那個蝗蟲王子,也被女神所羞辱。」
「在塔羅斯的立國之戰中,」斯凱繼續說,「他親自降臨物質位面,但在最終決戰中,正義之神伊奧梅黛親自降下神罰,將他擊敗並驅逐回深淵。」
「而在接下來1800年間,他的陰謀不斷被我們挫敗。」
(我說怎麼那麼熟悉,原來是在今天遊行演出的那個)夏林心想。
斯凱收起手帕:「帕祖祖從此就恨上了女神和她的所有信徒。所以,信奉伊奧梅黛的塔羅斯帝國,最主要對抗的混沌勢力就是他的爪牙。」
「伊奧梅黛那個婊子!」戰爭祭祀幾乎是咆哮出來的,「她是我們主人的宿敵!總有一天,我們會讓她付出代價!」
夏林聽完,忍不住笑了。
「原來一次沒贏也能叫宿敵啊?」他的語氣充滿了嘲諷,「我怎麼覺得女神對你主子的態度就是「你幾把誰啊「?」
「噗—
」
斯凱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冒險者真是————」她強忍著笑意,板起臉,「好了,現在先解決這個人。」
戰爭祭祀徹底瘋了。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金色的豎瞳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你們————該死!!」
他猛地舉起雙手,身上的血管開始發光,那是混沌能量在體內暴走的徵兆。
【混沌帷幕】
他直接燃燒自己的生命力,瞬發了一個遠超他職業等級的強大法術。
地上那六個昏迷的邪教徒同伴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
「不好——」夏林的臉色變了。
「嘭!嘭!嘭!」
六聲沉悶的爆炸幾乎同時響起。
那些邪教徒的身體像被過度充氣的氣球,在一瞬間炸成了血霧。鮮血和碎肉在空中飛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全部湧向戰爭祭祀的身體。
更恐怖的混沌能量爆發了。
整個巷子都被染成了血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一道更加龐大的混沌帷幕籠罩了整個區域。
「跪下!」
那是帕祖祖本人,通過信徒的身體,發出的一聲怒吼。
惡魔領主的威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也足以讓凡人屈服。
斯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女孩咬緊牙關,想要站起來,但每一次嘗試都讓她的身體更加痙攣。
那是【震懾】狀態。
來自深淵領主的威壓,讓她無法移動,無法反抗,無法思考,只能跪在那裡,等待死亡的降臨。
「哈哈哈哈!」戰爭祭祀發出了勝利的狂笑,「看到了嗎?這就是冒犯吾主的代價!
「」
他轉過頭,準備看到那個嘴賤的冒險者同樣跪在地上。
然後他愣住了。
夏林依然站在那裡。
沒有跪下,沒有顫抖,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他就那麼站著歪著頭,一隻手托著下巴,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怎麼————怎麼可能————」戰爭祭祀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雖然夏林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其實他心裡也挺驚訝的。
第一次遇到【瀆神之語】時,他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豁免檢定骰子爆了。
但現在,在帕祖祖部分降神的威壓下依然毫髮無傷————
這就不是運氣的問題了。
夏林在心裡調出了自己的屬性面板。
然後他看到了。
在他的狀態欄里,多了一條新的屬性:
【深淵抗性(被動)】來源:惡魔領主迪卡斯爾的殘魂(已被榨取)效果:對力量來源為深淵的控制類神術豁免+20
附加能力:可有限釋放惡魔領主的氣息,震懾低階惡魔(使用次數:3/3)
「原來這也是榨取那位惡魔領主的好處啊————」夏林在心裡感嘆。
賽拉塔莉亞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教」這個殘魂,把它當成養料,不斷地榨取它的力量和知識。
而這些力量,最終都轉化成了夏林的被動能力。
「剛才那女的沒事,也是因為離我很近的原因。「夏林想通了。
他之所以能豁免帕祖祖的威壓,是因為自己身上帶著同樣來自深淵的惡魔領主氣息。
而斯凱之所以也能豁免第一次的【瀆神之語】,是因為夏林在撲倒她的時候,這層被動的範圍剛好覆蓋了她。
現在她離夏林太遠了,所以再次中招。
知道了自己有著巨大優勢的夏林,臉上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你剛才————好像話說到一半?」
「繼續啊,我聽著呢。」
戰爭祭祀張大了嘴,金色的豎瞳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夏林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簡單的一步,卻讓被帕祖祖降神的戰爭祭祀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夏林笑著說,「你主人不是很牛逼嗎?不是宿敵嗎?」
「怎麼現在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巷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還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裁判所特工們的聲音,在提醒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血腥的戰鬥。
夏林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關節響聲。
「那麼————」
他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
「該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