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螞蟻與老鼠
夏林剛離開商店，就猛地一拍額頭。
「哦————忘了問那個鐵箱子的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低調的招牌，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回去的念頭。
（算了，反正東西寄存在他那也丟不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他展開羅拉大師給的推薦信，看清了上面的地址。「蜂巢塔，工匠區第七街，鐵匠斯立·克林」。
「蜂巢塔？」夏林嘀咕著，「這名字還挺別致。」
半個小時後，當他真的找到這家鐵匠鋪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簡直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巢穴！
建築的外牆由某種紅褐色的混合材料構成，表面坑坑窪窪，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
整體結構不規則，卻又隱隱透著某種幾何美感，就像是被巨型昆蟲用泥土和唾液一點點堆砌而成的。
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
【爐火之子·斯立·克林精品鍛造·接受定製·謝絕閒聊】
夏林看著這詭異的建築，心中嘀咕：
（難怪沒什麼生意，就這外觀，一般人敢進來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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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是羅拉大師推薦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入時，店門突然打開，一個工匠模樣的矮人快步走了出來。
那矮人滿臉興奮，濃密的鬍鬚都一翹一翹的：「哎呀，斯立大師，真是了不起啊！您今天給我的啟發太大了！那個關於金屬晶格排列的理論，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激動地揮舞著雙手：「下次我一定給大師您帶很多蜂蜜！對了，您喜歡甜的還是————呃，那個特別黏的那種？」
夏林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蜂蜜？給鐵匠送蜂蜜？）
矮人沖夏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夏林看著矮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連矮人工匠都讚嘆的大師————看來這位大師確實有兩把刷子。）
夏林走了進去。
「叮鈴」
一串清脆的風鈴聲響起，但音調有些奇怪，像是昆蟲翅膀振動的嗡嗡聲。
店鋪內部的布局更是讓夏林大開眼界。
牆壁呈現出蜂窩狀的凹槽結構，每個凹槽里都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工具、材料或半成品。
有些凹槽很小，只能放一顆螺絲釘，有些凹槽很大，能塞進一整套盔甲。
地面則是某種堅硬的有機物質，踩上去有種踩在乾燥樹脂上的感覺。
最詭異的是天花板，那上面垂下一根根細絲般的東西，末端掛著各種小物件。
整個空間充滿了一種強迫症患者會瘋狂點讚的秩序感。
每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所有的擺放都遵循著某種精確的規律。
「有人嗎？」夏林小心翼翼地喊道。
他生怕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這裡的每一件物品看起來都像是精心布置的一部分，動任何一個都可能破壞整體的平衡。
沒有回應。
夏林又喊了一聲：「斯立·克林大師？我是羅拉大師介紹來的————」
突然，櫃檯下方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移動。
夏林警覺地後退半步，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響動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從櫃檯下方鑽了出來。
那身影足有兩米多高，身上披著一件沾滿焦痕和鐵屑的圍裙。
夏林剛要打招呼，一對巨大的觸角突然伸了過來，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上。
他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隻直立行走的黑色螞蟻。
頭部呈三角形，兩根長長的觸角不斷微微擺動，複眼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詭異的紅
光。
那對巨大的顎部，邊緣鋒利得像刀刃，此刻正微微開合，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夏林嚇得一哆嗦，他整個人向後彈射出三米遠，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差點就要拔劍砍過去。
但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就在這時，一股平穩而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好，客人。你想要什麼？】
那聲音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就像是機械合成音。
夏林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是某種心靈感應。
「我————」夏林從空間袋裡掏出了羅拉的推薦信。「我是羅拉大師介紹來的。」
螞蟻的觸角輕輕擺動了兩下，似乎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轉身，從櫃檯下方拿出了一支鵝毛筆和一疊紙張。
它的前肢動作極其靈活，穩穩地握住筆桿，在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
字體工整得像是印刷體。
【是羅拉叫你來的啊，那傢伙好久不見了。】
夏林迅速啟動【物品鑑定】。
【斯立·克林】
【種族：費米蟻人】
【等級：10級（費米蟻人蟲巢護衛）/1級（戰士（武器大師））】
【狀態：平靜、專注】
【備註：一隻脫離了蜂巢的費米蟻，極其罕見。它們是絕對的秩序生物，也是天生的建築師和工匠。】
（費米蟻人？！）
夏林咽了口唾沫。他知道這種生物。
傳說中，費米蟻人是來自異位面的種族，整個社會由一個絕對的「女王」統治，每個個體都是蜂巢思維的一部分。它們極端排外，但也極端守序，是多元宇宙中最可怕的文明之一。
整個族群通過信息素和觸角進行複雜的信息交流，效率極高，秩序嚴明。
但也正因為如此，費米蟻人幾乎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蟻巢。它們的個體意識極弱，一切行動都服從集體意志。
像斯立·克林這樣的離群個體，簡直是億萬分之一的異類。
「大師。」夏林好奇地問，「為什麼您要寫字說話？不能直接用心靈感應嗎？」
斯立·克林停下筆，觸角微微抖動。
然後它又在紙上寫道：
【我們的種族無法發出你們能理解的聲音。而心靈感應消耗太大，也不夠精確。】
【用文字交流更清晰，不會產生誤會。】
它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不想用觸角跟你們交流。】
「為什麼？」
斯立·克林寫道：
【因為你們的觸角太短了。】
夏林：「————」
他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這是個冷笑話。
「呃————」夏林乾笑兩聲，「您說得對。」
斯立·克林的複眼閃了閃，似乎對夏林的反應很滿意。
它在紙上繼續寫：
【其實，我也不是針對你。】
【人類、精靈、矮人、半身人————你們的觸角都不行。】
【交流效率太低了。】
夏林努力保持微笑：「好的，我明白了。」
斯立·克林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螞蟻的頭部動作幅度很小，但夏林還是看出來了。
【說吧，羅拉讓你來找我做什麼？】
「是這樣的。」
夏林從空間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塊天外隕鐵。
「我有一塊特殊的材料，想請您看看能不能加工。」
當隕鐵放在櫃檯上的瞬間，斯立·克林的觸角猛地豎了起來。
它的複眼中閃爍出興奮的紅光。
迅速伸出前肢，將隕鐵拿起，放到複眼前仔細端詳。
然後它的觸角開始瘋狂擺動，像是在分析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重新拿起筆：
【這是天外隕鐵！而且純度極高！】
【我以前在蟻巢里見過一小塊，但遠沒有這麼完整。】
【幼蟲們很喜歡，它們會把任何它們感興趣的東西都搬回巢穴，包括你們的屍體。】
（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那這塊隕鐵能做什麼？」
【很多。】
斯立·克林快速寫道：
【隕鐵最大的特點是密度高但重量輕。摻入普通金屬中冶煉，可以讓武器或護甲變得更輕便，同時保持甚至增強強度。】
【但你這塊太完整了，直接熔煉太浪費。】
它思考了片刻，繼續寫：
【我建議把它加工成附魔石，鑲嵌到你的護甲上。
【這樣可以強化護甲的防護能力，同時賦予一些特殊效果。比如減重、抗魔法、或者對特定生物的額外防護。】
「聽起來不錯。」夏林眼睛一亮，「需要什麼條件？」
斯立·克林放下隕鐵，拿起另一張紙，開始列清單。
它的書寫速度快得驚人，前肢在紙上飛舞，不到一分鐘就寫滿了整整一頁。
【附魔石製作材料清單】
【迅捷鼠的肝臟】5【暗影蛛絲】【精金粉末】50克【月光石碎片】3【龍血草汁液】1瓶
【預計費用：150金幣（包含人工）】
【製作時間：3—5天】
（老鼠的肝？製作鎧甲附魔要老鼠的肝？）
夏林滿頭問號，但他明智地沒有問出口。畢竟這位大師的冷笑話殺傷力有點大。
「我明白了，馬上去準備。」
【材料你自己去找，找齊了再來。】斯立·克林寫道，【記得保持新鮮，尤其是肝臟。】
夏林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這間詭異的鐵匠鋪。
走出門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離群的費米蟻人————跟它交流，總覺得自己的常識在被不斷刷新。）
他掏出清單，看向第一項。
【迅捷鼠的肝臟5】
（老鼠的肝————）
夏林突然想起了一個地方，不過這會天色已經很晚了，所以決定明天再去。
他回去後將謎鎖的資料交給塞拉，而西莉亞和凱德還在神殿，估計還得幾天。
第二天上午，夏林先去齊風那裡鞏固了一下【白鶴亮翅】。
修行到下午，夏林再次來到了那個臭氣熏天的下水道集市。
「賭鼠大賽」的賽場依舊火爆，震耳欲聾的吼叫聲比上次還要誇張。
夏林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販賣老鼠的區域，卻發現那個熟悉的半獸人商販的攤位是空的。
「他人呢？」夏林拉住旁邊一個侏儒。
「看比賽去了！今天有大熱鬧！」侏儒興奮地指著賽場中央。
夏林只好擠了過去。
賽場周圍圍得水泄不通。他好不容易擠到了前排，找到了那個半獸人商販。
「嘿！老兄！做生意不？買五隻【迅捷鼠】！要活的！」
「生意？」那商販回頭看了他一眼，「當然做！不過等會兒！媽的，我得先看完這個熱鬧！」
「什麼熱鬧？」夏林好奇地問。
「有人在砸場子！在給狂鼠之王上眼藥！」商販指著賽道終點。
「誰啊？這麼吊？」
夏林探頭看去。
此刻擂台上站著一個肥胖的商人模樣的傢伙，正是賽鼠場的莊家。他滿臉橫肉，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而在他對面，一個身穿灰色勁裝的身影筆直地站著，銀色的長髮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閃閃發光：「伊奧梅黛在上，他剛才作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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