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大股滾燙且散發著惡臭的魚血從水底瘋狂湧出,就像是往墨汁里傾倒了大量濃烈紅顏料,迅速染紅了大片海域。
連周遭那些冒著寒氣的浮冰都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赤色。
「吱吱!」
尖銳而刺耳的怪異魚鳴聲透過水層悽厲地傳到水面,原本不可一世的掠食者此刻發出了極度驚恐的慘叫。
那些以兇殘嗜血,能撕鐵碎木著稱的黑水骨鯉,在阿大這尊煞神面前,簡直就像是池塘里待宰的弱小魚苗。
「嗡嗡……」
隨著狂暴的修羅重鋸絞殺聲,大片大片青黑色的沉重鐵鱗混雜著內臟殘渣如噴泉般浮上水面。
無數黑水骨鯉被修羅重鋸從背脊貫穿,硬生生鋸成兩截,森白的粗壯魚骨暴露無遺,海面瞬間變成了修羅屠宰場。
大片大片的殘肢斷骸不斷翻滾而出,
大柱和二柱嚇得癱坐在甲板上,褲襠濕了一大片,連滾帶爬地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在這片海域討生活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單方面、如此血腥殘暴的屠殺。
看著江澈那副習以為常甚至有些享受的表情,兩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惹怒了海怪頂多是個死,惹怒了這位爺,恐怕連渣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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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擊殺:黑水骨鯉(藍)x30】
【獲得:怪異的血肉(綠)x100,怪異的內臟(藍)x30,怪異的魚骨(藍)x60】
「行了,別抖了,起來幹活。」
看見視網膜上的提示,江澈滿意的隨手一招,將水下意猶未盡的阿大和掉落的材料收進須彌骨囊,隨後冷冷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兩人。
大柱二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撲回搖櫓的位置,哪怕雙手還在打顫,也拼了命地划動起來。
快船碾過猩紅的海水,在死海與浮冰交界處繼續向東駛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海面上的景象越發壓抑詭異。
原本灰白與深墨涇渭分明的毒霧,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融合,變成了濃郁得化不開的純黑色。
那沉甸甸的黑霧死死壓在水面上,仿佛要將整艘船連同光線一起吞噬。
三步之外,江澈連大柱二柱那兩道瘋狂打顫的影子都摸不著了,四周死寂一片,耳邊只能聽見船頭破開半結冰水面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江澈眉頭微皺,示意須彌骨囊將掌燈骨使吐了出來。
幽綠色的鬼火跳躍燃起,勉強在濃稠如墨的黑霧中暈染開一片慘綠色的光暈,照亮了前方幾米的範圍。
「前面有血腥味。」
江澈突然抬起手,示意船夫停下。
他提著鎮淵錘,走到船舷邊,目光順著幽綠的燈光穿透重重黑霧。
前方兩座巨大的黑色暗礁像野獸的獠牙般從黑水中刺出,暗礁之間,停泊著一艘造型輕靈的快船,桅杆上掛著一面印有金色三頭蛇圖案的旗幟。
大柱和二柱停下搖櫓,順著光亮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大柱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湊上前低聲說道:
「大人……那是浮金國黃金艦隊的游弋巡邏艦,那金色三頭蛇就是他們的標誌,這幫人可不好惹,咱們要不要避一避……」
江澈沒有理會船夫的怯懦,目光繼續向深處探去。
只見在暗礁的一處背風角落裡,激烈的廝殺正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幾十名身披浮金國甲冑的士兵,正將十幾個渾身是血的人死死逼入絕境。
這些浮金國士兵顯然已經進入了寄生的最末期,軀體發生了極度扭曲的異變。
他們的後頸和脊背上,無一例外都寄生著所謂的神使。
有的長出了布滿黏液的觸手,有的則是生著複眼的蝦顎,而他們原本的人類頭顱反而像是個無用的掛件般,毫無生氣地垂在胸前。
這些士兵根本不使用常規兵器,那些寄生在後頸的妖物操控著宿主畸變的手臂,將一把把特製的銅靈錢拋向半空。
銅靈錢在脫手的瞬間被海妖抽取,化作一道道刺目的金色靈力氣劍,如同暴雨般砸向包圍圈。
在浮金國,財富便是力量,金錢就是他們具象化的實力。
江澈的目光落在被這群士兵圍在最中間的那個人身上,眼神微微一閃,露出一絲意外。
那是個一頭金髮的青年,上半身的衣物早已在戰鬥中化作布條,露出了極其誇張,如岩石般塊塊隆起的肌肉。
江澈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之前在猴僧的記憶里,他曾清楚地看到過這個金髮青年的樣貌。
還真是自己心裡盤算的那個約克夏!
看著眼前這頭浴血奮戰、肌肉虬結的荒古猛獸,江澈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兩下,心裡好一陣無語。
胡老漢和胡夫人嘴裡那個在孤萍鎮受盡委屈、懦弱無能、弱不禁風的養子約克夏,就是眼前這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肌肉怪物?
這特麼叫手無縛雞之力?
果然,全天下的父母都一個樣,有一種餓叫媽媽總覺得你沒吃飽,有一種弱叫媽媽覺得你在外面會被人欺負。
胡夫人怕是對弱小這兩個字有什麼天大的誤解。
此時,暗礁上的圍剿越發激烈。
「垂死掙扎!你們這群伐天會的臭老鼠,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一名脖頸上長著巨大蝦顎的浮金國士兵發出漏風的嘶吼,複眼死死盯著約克夏,語氣里透著濃濃的驚疑。
「不過真是見鬼了,你一個沒有神使庇護的賤民,怎麼可能使用這麼霸道的氣功真氣?
難道你們這群異端,暗中投靠了沉鐵國那些茹毛飲血的妖怪?!」
「放你娘的屁!老子這身功夫,是一拳一腳練出來的!給我滾開!」
約克夏狂吼一聲。
話音未落,他手裡一把重劍攜帶著恐怖的破空聲橫掃而出。
他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妖化寄生的痕跡,純粹憑藉著極為霸道強悍的純血武道罡氣,硬生生把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浮金國士兵震得胸骨碎裂。
那兩名士兵脖頸上的寄生神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連同著宿主的內臟碎片和尚未融化的碎金塊一起狂噴而出,倒飛出去。
約克夏順勢踩碎了一名浮金國士兵的腦袋,眼神兇狠得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