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告訴你們,按照這怪物囤積血食的活動規律,約克夏現在大概率還活著,被困在巢穴底部。】
【她跪地聲淚俱下,懇請你們大發慈悲,再救救自己的義子。】
【孫二娘在一旁無奈地攤了攤手,向你示意,雖然胡老漢那邊的試煉任務算是結清了,但她身上的百獸觀想圖似乎又生出了感應,直接把胡夫人的請求當做了一環新的任務。】
【既然任務在身,約克夏又非救不可,你們別無選擇,只能動身前往琉璃城,試圖弄到那件克制凶獸的法器。】
【模擬結束。】
【評價:上古遺種非蠻力可敵,善假於物方為上策。琉璃城的法器是救人的關鍵,但城主府守衛森嚴,請注意謀劃,智取為上。】
「撤。」
江澈冷冰冰地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伸手拍掉肩頭沾染的冰碴子。
孫二娘紅唇間吐出一團白霧,手腕猛地一抖,蛇骨鞭甩出一記響亮的空爆。
她沒多問,駕馭雙頭變異虎護在船舷邊。
大柱二柱早就嚇破了膽,此刻為了活命,兩條胳膊掄出了殘影,兩把長櫓硬生生被他們搖得快要冒出火星。
黑色的尖底快船像瘋狗一樣在死海上狂飆,將那片徹底沸騰的黑水,兩國精銳的慘嚎以及那頭絕世凶獸的陰影,全數甩在身後。
孤萍鎮依舊籠罩在化不開的陰霾里。
灰黑色的死水拍打著碼頭下方的巨大骸骨,發出沉悶的轟響
船頭剛撞上碼頭的破木樁,二柱就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翻出船艙,一頭扎進滿是魚腥味的爛泥里。
他褲襠濕了一大片,扯著破鑼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禍事了!天塌了啊!那黑水域底下的通天骨鼉活了!浮金國的主艦和沉鐵國的鐵甲以及鎮長家的怪胎養子全被吃了!」
大柱也癱在棧道上,指著江澈和孫二娘,哆哆嗦嗦地喊:
「他們……他們為了救那個金毛怪胎,在黑水域中心大開殺戒,把兩國的精銳全招惹了!
還把那頭老祖宗傳說里的凶獸給引出來了!咱們孤萍鎮要完蛋了,兩國艦隊要是查下來,咱們全得給他們陪葬啊!」
這話一出,碼頭上原本看熱鬧的鎮民瞬間炸了鍋。
幾百個長著魚鰓蟹鉗,蛤蟆皮的畸形鎮民提著破燈籠圍了過來。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一張張流淌著黏液的臉。
他們先是呆滯,隨後爆發出震天的咒罵。
「我就說那個沒腮的異族小畜生是個災星!」
一個渾身掛滿爛海帶的螃蟹腿寡婦朝地上啐了一口綠色的濃痰,聲音尖銳得刺耳。
「從小就邪門,連個最低等的泥鰍神使都寄生不了,一身凡人的賤肉,現在終於死絕了,活該!」
「嘿嘿,去東邊捕魚的航線這下全毀了。」
幾個後背頂著爛龜殼的漢子陰惻惻地冷笑。
「那小子細皮嫩肉的,肯定是一下水就惹怒了骨鼉大人。胡家養這麼個禍害,現在把咱們全鎮都給坑進去了!」
「呸!自己沒本事,死在外頭還連累兩國大軍。這筆帳,人家早晚算到咱們孤萍鎮頭上!」
人群外圍,胡老漢和胡夫人擠了進來。
聽到鎮民們把約克夏罵得一文不值,胡夫人兩腮那兩條長長的鯰魚須劇烈抖動起來。
她猛地一拍旁邊的魚骨柱子,扯著啥呀的嗓子怒吼道:
「都給我閉上你們的臭嘴!一群沒良心的白眼狼!約克夏吃我家的米,喝我家的水,關你們這群爛貨屁事!
他平時幫你們修船補網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放半個屁!」
幾個鎮民被罵得一愣,剛要還嘴,胡老漢挺直了那臃腫的蟾蜍身子,下巴上的黃膿包憋得發紫,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胡家養什麼人,輪不到你們來插嘴!犬子命薄,惹出禍端我胡家自己擔著,用不著你們在這兒號喪!」
說罷,胡老漢不再理會這群愚民,轉頭看向江澈。雖然他眼中滿是悲痛,但腰杆卻挺得筆直:
「上使,老朽雖然心痛,但生死有命。上使能從那大兇手里全身而退,已是盡了力。這後一半的定金,是我胡家答應的,絕不食言!」
說著,胡老漢解下腰間的爛牛皮袋子,捧出一個堅硬的貝殼箱子,雙手遞向江澈。
就在箱子打開一條縫隙的瞬間,幾枚晶瑩剔透的真血石散發出極其純粹狂暴的血肉精氣。
這股氣息在潮濕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周圍幾百個鎮民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的怨毒,在聞到這股精純血氣的剎那,全數轉化為了赤裸裸的貪婪。
「吧嗒吧嗒」
一張張畸形的臉上,貪婪的口水混著黏液往下滴。
「慢著!」
一個肩膀上長著巨大蟹螯的壯漢猛地竄了出來,貪婪地死死盯著貝殼箱子,聲如洪鐘地吼道。
「胡老蛤蟆!你瘋了不成!這箱子裡的真血石是咱們孤萍鎮世世代代攢下來的保命錢!是用來給兩國交稅的,憑什麼給這兩個外人!」
「就是!你個老糊塗!」
那個掛著爛海帶的寡婦也尖叫著撲上來,指著胡老漢破口大罵。
「這真血石是大家的!他們連個全屍都沒撈回來,惹了一身騷,還想拿咱們鎮子的寶貝?
指不定是他們把那廢柴小子扔下水餵了怪物,自己逃回來的!」
胡老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蟹螯壯漢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狗臭屁!這真血石是我胡家祖祖輩輩拿命換來的傳家寶!什麼時候變成鎮子上的了?
你們這群見錢眼開的畜生,平時交稅哪次不是我胡家貼錢頂著,現在倒成了你們的了?!」
「你放屁!你是鎮長,你的東西就是鎮子上的!」
蟹螯壯漢強詞奪理,揮舞著巨大的鉗子煽動人群。
「大伙兒說是不是!留下真血石!把這兩個外鄉人扣下,交給浮金國賠罪!」
「對!扣下他們!拿回咱們的寶貝!」
幾百個鎮民仗著人多勢眾,加上體內寄生妖物的原始嗜血本能,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們舉著生鏽的魚叉,淬毒的魚刀,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瘋狗,步步緊逼。
江澈看著眼前這群張牙舞爪,貪婪無知的畸變怪物,嘴角勾起譏諷。
他偏了偏頭,看向孫二娘。
「一群蠢貨。」
孫二娘咯咯嬌笑,蛇骨鞭在手裡盤成一圈。
「講道理是行不通了,江,給他們松松骨?」
「殺幾隻跳得最歡的雞,給猴子們醒醒神。」
江澈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