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骨囊瞬間洞開。
「吼!」
阿大如同一座黑色的巨塔,轟然砸在棧道上,震得周圍的破木板根根斷裂。
它手裡那把修羅重鋸猛地拉響,狂暴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鎮民的叫囂。
江澈本人沒有半分遲疑,單手拎起鎮淵錘,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向那個帶頭的蟹螯壯漢。
「砰!」
蟹螯壯漢連舉起鉗子的動作都沒做完,就被江澈一錘子砸在胸口。
堅硬的寄生甲殼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爆碎,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液呈扇形噴射而出,濺了後面那寡婦一臉。
壯漢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十幾米遠,砸進死水裡,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嘻嘻嘻……」
阿小像一隻敏捷的猴子竄入人群,撿起地上的血肉就吧唧吃起來。
妄執瞳斧則血光大作。
「唰」
那個還在尖叫的寡婦的腦袋沖天而起,脖頸處噴出一道綠色的血柱。
阿大更是簡單粗暴,修羅重鋸橫掃而出,直接將剛才那幾個叫囂著要打斷江澈腿的龜殼漢子連人帶殼鋸成兩截,花花綠綠的腸子流了一地。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幾個帶頭鬧事的鎮民就被絞成了碎肉。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雲霄,殘肢斷臂散落在棧道上。
剛才還氣焰囂張,喊打喊殺的孤萍鎮暴民,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死寂一片。
「吧嗒……」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魚叉掉在了地上。
「呼啦啦……」
眨眼間,這群欺軟怕硬的鎮民雙腿一軟,跪倒了一大片。
他們看著江澈那冷酷如殺神的眼神,和滴著血的鎮淵錘,眼中的貪婪瞬間被極度的恐懼取代,變臉比翻書還快。
「上使饒命!上使饒命啊!」
一個長著蛤蟆皮的鎮民瘋狂磕頭,指著地上的蟹螯壯漢的屍體破口大罵。
「都是這個畜生蠱惑我們的!這真血石本來就是胡鎮長家的傳家寶,我們瞎了狗眼,竟然聽信了他的鬼話!」
「對對對!那寡婦平時就偷雞摸狗,不是個好東西,死得好,死得妙啊!」
「上使大人神威蓋世,胡鎮長一家大恩大德,我們都是被豬油蒙了心啊!求上使大人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這群愚昧無知的鎮民此刻醜態百出,為了活命,把所有的髒水全潑在了死人身上。他們臉上堆滿了諂媚和討好,恨不得去舔江澈皮囊行靴上的血。
江澈冷冷地掃了這群可悲的畸變者一眼,連殺他們的興致都沒了。
他走到胡老漢面前,從他手裡拿過那個貝殼箱子,看了一眼裡面散發著紅光的真血石,滿意地收進懷裡。
「錢我收了。人沒救回來,算你倒霉。」
江澈居高臨下地看著胡老漢。
胡老漢雖然也被江澈的雷霆手段震住了,但看著那些平日裡騎在自己頭上拉屎的鎮民此刻像狗一樣跪在地上,心裡莫名湧起一陣痛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恭敬地說道:
「大人言重了,這是胡家該付的。」
江澈將裝滿真血石的貝殼箱子收好,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癱坐在地上,滿臉死灰的胡夫人。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才是接下來的重頭戲。
「二娘,走吧。」
江澈轉過身,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胡夫人聽得清清楚楚。
「可惜了那個叫約克夏的小子,骨頭倒是挺硬。我聽說通天骨鼉那畜生有個古怪的癖好,不喜歡吃死物,專愛把獵物用深海玄冰凍在老巢底部慢慢享用。
以那小子強悍的體魄,估計現在還在水底挨凍,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胡夫人原本黯淡無光的死魚眼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大人!您、您說什麼?!」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倒在江澈腳邊,兩條鯰魚須劇烈抖動,眼中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拗。
「約克夏沒死?!」
江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冷淡,卻步步緊逼:
「活著又如何?那大凶的實力你我都清楚,硬闖它的巢穴就是白白送死。除非……」
江澈故意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盯著胡夫人,仿佛在自言自語:
「除非有什麼東西能天生克制它的極寒真水。但這黑水域窮山惡水的,哪來這種傳說中的法寶?我看,你們還是早點給他立個衣冠冢吧。」
這番話,如同在絕境的黑夜裡點燃了一把火炬,瞬間燒透了胡夫人的理智。
「有!有辦法克制它!」
胡夫人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磕頭,聲淚俱下。
「浮金國的琉璃城!那頭通天骨鼉之所以只敢在黑水域深處活動,從來不敢靠近咱們這邊的淺海,全是因為琉璃城的城主手裡,有一件從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奇異法器,名為紫金梵海簍!
那東西天生克制骨鼉的極寒真水!」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希冀與哀求:
「只要兩位上使能去琉璃城借來紫金梵海簍,就一定能救回約克夏!
老身願意把胡家祖傳的藏寶圖獻給二位!」
江澈嘴角極其隱蔽地勾起一抹弧度,魚兒上鉤了。
一旁的孫二娘看呆了。
她突然感覺掌心一熱,那幅古舊的百獸觀想圖不知何時浮現出來,正泛起一陣微弱的五彩光芒。
光芒中,隱隱浮現出一座金碧輝煌的海上城池輪廓,城池上方,一顆金色的珠子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孫二娘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江澈的眼神徹底變了。
江澈這傢伙,簡直神了!
他剛才幾句話看似隨口一說,竟然硬生生從這絕望的老婦嘴裡撬出了這麼隱秘的關鍵線索!
「江,看來咱們走不了了。」
孫二娘收起心思,無奈地攤了攤手,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死裡逃生的慶幸。
「畫卷生出感應了。胡夫人這番話,直接觸發了新的一環試煉。」
江澈盯著百獸觀想圖上的金色城池,眼神平靜無波:
「琉璃城在哪個方向?」
胡夫人大喜過望,連忙指著西邊:
「往西走!穿過這片淺海,看到一片全是金色珊瑚的群島,那裡就是浮金國的琉璃城!」
江澈點了點頭:
「走吧,去見識見識這滿身銅臭味的浮金國。」
兩人重新踏上那艘黑色的快船。
快船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破開渾濁的死水,朝著西方的迷霧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