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孫二娘眉頭微微一皺。
「半人半魚?」
「正是。」
金不換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痛苦與無奈。
「兩位想必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
在這裡,沒有靈感神的賜福,沒有長出變異鱗片,就是下下等的廢人。」
說到這裡,金不換深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握住她的手說道:
「我夫人乃是極其罕見的純血金鱗鯉魚精,而我體內也有著靈感神賜予的變異龍鬚鯉血脈。
按理說,我們的結合應該生出天賦異稟的後代。
可誰知這孩子生下來,竟然連一片鱗都沒有,而且生機每天都在流失,眼看就要活不過滿月了。
我查閱了無數古籍,才找到一個偏方,說只要用純淨本源的聖獸之血為他洗髓伐骨,或許能救他一命!」
金不換指了指孫二娘身邊的雙頭虎和尋寶鼠,眼中燃起希望:
「剛才在廣場上我一眼就看出,您這兩隻聖獸體內的血脈極其純淨,簡直是天賜的救星啊!」
聽到要用聖獸之血洗髓,柳氏卻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襁褓。
「夫君……這真的行嗎?當年曾有一位雲遊的高人路過,說我兒是血脈過純,難容濁世,連他都束手無策。
這古籍上的偏方畢竟只是傳言,萬一這聖獸之血太過霸道,我兒這般虛弱的身子承受不住,豈不是要當場斷了氣?」
見柳氏這般害怕,金不換也面露遲疑,滿眼心痛地看向自己的孩子。
江澈湊近看了看那嬰兒,又看了看柳氏脖頸上那璀璨完美的金色鱗片,為了打消他們的顧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夫人莫慌,你這擔憂倒也有幾分道理,不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純血鯉魚精加上高強度的變異血脈……你們這屬於嚴重的基因表達衝突啊。」
「基……什麼音?」
金不換夫婦一臉茫然。
「簡單來說,你老婆的血脈太純正,而你的血脈雖然被污染變異了,但底子也很強。
你們倆生出的孩子,發生了極其罕見的返祖現象。」
江澈用前世的生物學知識一本正經地忽悠,不,應該是分析道。
「這小傢伙體內的血脈太醇厚了,自帶一種極端的免疫系統。
但你們這浮金國,空氣里全是變異的毒素和妖氣,這就好比把一個有嚴重重度潔癖的人直接扔進了化糞池裡。」
孫二娘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這孩子不是因為太弱,而是因為太純淨?
他的身體在瘋狂排斥外界的妖氣,結果把自己給憋死了?」
「沒錯。」
江澈打了個響指。
「血脈越純,排斥反應越劇烈。
他這小身板為了抵抗外界污染,耗盡了所有能量,根本沒多餘的營養去長鱗片,所以才會生機枯竭。
那位高人說得沒錯,確實是血脈過純。」
金不換和柳氏聽得目瞪口呆,雖然那些古怪的詞彙他們聽不懂,但大受震撼,尤其是那句化糞池的比喻,簡直讓他們醍醐灌頂。
江澈咧嘴一笑,繼續安撫道:
「所以,你這偏方是對症的。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霸道的靈藥去沖刷,而是需要未被污染的純淨聖獸之血,來給他做個脫敏,中和掉他體內的排斥反應。
只要排斥反應一停,他自然就能活下來。」
柳氏眼中的疑慮終於徹底消散,金不換更是激動得直拍大腿:
「恩人真乃神人也!寥寥數語便解開了這生死之局!」
「救人倒是可以,不過,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江澈挑了挑眉。
「只要能救我兒,我金不換這條命就是您的!
琉璃城的任何寶物,只要我有的,悉數奉上,絕無二話!」
金不換拍著胸脯,斬釘截鐵地說道。
旁邊的柳氏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懇求。
「成交。」
江澈打了個響指。
「二娘,讓這大貓放點血。」
孫二娘踢了一腳身邊的雙頭變異虎:
「大貓,聽見沒,放點血。」
剛才還威風凜凜,呲牙咧嘴的雙頭變異虎,一聽要放血,兩隻耳朵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嗚啊~」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哆嗦,竟然發出一聲類似小狗般的嗚咽,嗖地一下躲到了江澈的身後。
左邊那個腦袋拼命地往右邊那個腦袋後面縮,右邊那個腦袋又拼命地往左邊擠,兩顆腦袋互相推諉,甚至還張開嘴互相咬對方的耳朵,那意思很明顯:
你放血!
憑什麼我放,你平時吃的比我多,你放!
這滑稽的一幕把金不換夫婦都看呆了,這還是剛才在廣場上凶神惡煞的聖獸嗎?
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嘿,你這慫貨!」
江澈氣樂了,一把揪住雙頭虎的後頸皮,硬生生把它拖了出來。
「平時吃肉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推我讓?趕緊的,就一點血,死不了!」
「吼吼!」
雙頭虎四爪扒地,死活不肯就範,兩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喉嚨里發出抗拒的哀嚎。
江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轉頭對孫二娘說:
「刀拿來,我親自按著它。」
孫二娘遞過一把鋒利的蛇骨匕首。
江澈走到雙頭虎面前,像抱小孩一樣,一把將它左邊那顆腦袋抱進懷裡,然後伸出寬大的手掌,死死捂住它的眼睛,嘴裡還像哄孩子一樣念叨著:
「乖,不怕不怕,閉上眼睛就不疼了,就一下啊,深呼吸……」
右邊那顆腦袋見狀,嚇得想要咬江澈,被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頓時老實了,只能委屈巴巴地閉上眼睛,眼角甚至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金不換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瘋狂抽搐。
他堂堂琉璃城城主,殺伐果斷,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這都是些什麼奇葩啊!
「噗嗤!」
孫二娘手起刀落,在雙頭虎的前腿上劃開一道小口子。
幾滴散發著濃郁生機和純淨靈氣的鮮血滴落在金不換遞過來的玉碗裡。
「嗷嗚……」
雙頭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仿佛被砍了腿一樣,兩顆腦袋在江澈懷裡拼命掙扎。
「行了行了,別嚎了,傷口都快癒合了!」
江澈一巴掌拍在虎頭上,鬆開了手。
雙頭虎趕緊跑到角落裡,兩顆腦袋互相舔舐著那道連血絲都快看不見的傷口,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