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這……您怎麼知道紫金梵海簍?」
金不換的聲音有些發乾,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江澈冷笑一聲: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就問一句,借,還是不借?」
金不換苦著臉,雙手直搓:
「恩公有所不知,這紫金梵海簍,並非金某之物,而是我夫人柳氏一族的傳家寶。這東西真不是我不願意借啊!」
柳氏也上前一步,神色極其為難,眼中滿是糾結:
「恩公,不是我們過河拆橋,實在是這法寶有祖訓,絕不外借。
更重要的是,這紫金梵海簍極度認血脈。」
「認血脈?」
江澈挑了挑眉。
「正是。」
柳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紫金梵海簍乃是我柳家機緣巧合發現的上古流傳下來的奇物,不僅能自成一方空間,更可怕的是它能收攝海中妖物。
但它脾氣極大,若是體內沒有靈感神或者純血水族的血脈,根本無法催動它。
強行認主,會被法寶反噬,輕則修為盡毀,重則爆體而亡啊!」
金不換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恩公,我夫人所言句句屬實。
當年浮金國有個不長眼的權貴想強搶此物,結果剛碰到簍子邊緣,整個人就被吸乾了精血,變成了一具乾屍。
這玩意兒邪門得很,我們怎麼敢讓恩公冒這個險!要不您換個要求?
只要是我金不換能拿出來的,我絕不含糊!」
江澈聽完,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
「唉,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強人所難不是我江某的作風。」
江澈轉身走向孫二娘,擺了擺手。
「二娘,咱們走吧。這琉璃城的水太深,咱們不蹚了。」
孫二娘心領神會,立刻招呼著躲在角落裡的雙頭虎。
「大貓,走了!以後不用放血了,開心吧?趕緊跟上!」
雙頭虎一聽不用放血了,樂得兩顆腦袋直點,屁顛屁顛地跑到孫二娘腳邊,尾巴搖得像狗一樣。
江澈走到院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語氣里滿是惋惜:
「可惜了那小傢伙,剛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這下又得回去了。
估計最少得大半年的療程啊,嘖嘖,沒救咯。走吧,咱們去別處轉轉。」
說罷,江澈毫不猶豫地跨出門檻。
柳氏一聽這話,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她腦海里浮現出兒子那張慘白的小臉和剛才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血色,眼淚頓時決堤。
「恩公留步!我借!我借!」
柳氏提著裙擺追了上去,撲通一聲跪在江澈面前,死死抱住江澈的腿。
金不換也急了,趕緊跑過去攔在前面:
「夫人,這祖訓……」
柳氏猛地轉頭,衝著金不換怒吼:
「去他娘的祖訓!祖訓能有我兒子的命重要嗎?
若是兒子沒了,柳家就絕後了,還要這破法寶有什麼用!你給我閉嘴!」
金不換被老婆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半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江澈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氏,嘴角微微上揚,隨後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夫人深明大義,江某佩服。早這樣不就結了嘛,大家都省事。」
柳氏擦了擦眼淚,轉頭對金不換說道:
「夫君,去把洪嬤嬤叫來,讓她把紫金梵海簍帶過來。」
金不換面露難色。
「夫人,洪嬤嬤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簍子平時都是她在溫養,她要是知道我們要借給外人……」
「去叫!」
柳氏加重了語氣,眼中滿是不容置疑。
不多時,一個身形佝僂,滿臉橫肉的老嫗被衛兵領進了院子。
這老嫗不僅脖頸處長著幾片暗沉的魚鱗,甚至連半邊臉都被一種詭異的青色鱗片覆蓋,一雙渾濁的眼珠子裡透著一股子傲慢。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物件,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
這便是洪嬤嬤。
「紫金梵海簍極其邪門,需要靈感神血脈的人日日用自身精血溫養,否則便會失去靈性。
金不換心疼我,便尋了這體內有半數靈感神稀薄血脈的洪嬤嬤來代勞。
久而久之,這洪嬤嬤仗著自己對城主府有這等大用,平日裡便有些分不清主次,行事頗為蠻橫。
萬一她有什麼失了禮數的地方,還請二位見諒……」
聽見柳夫人的解釋,江澈和孫二娘默默點了點頭。
「夫人,城主。」
洪嬤嬤草草行了個禮,連腰都沒彎下去,渾濁的目光在江澈和孫二娘身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就是城主說的那兩位貴客?看著也不像什麼有大本事的人嘛。
夫人,您急匆匆叫老奴把這寶貝帶過來,不會是想把它給這兩個外鄉人看吧?
這可是咱們柳家的命根子,若是沾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氣息,老奴這幾年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金不換臉色一沉,剛要發作,柳氏卻先開口了:
「洪嬤嬤,把紫金梵海簍給兩位恩人。」
「什麼?!」
洪嬤嬤尖叫一聲,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把黑布包抱得更緊了。
「夫人,您糊塗啦!這等神物,怎麼能隨便給外人!
他們懂什麼叫溫養嗎?懂什麼叫血脈嗎?別說用了,只怕他們連碰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她斜著眼睛瞥了孫二娘一眼,雖然能感覺到孫二娘身上隱隱的威壓,不敢太過放肆,但語氣依舊很沖:
「這位獸神上使看著倒是有些修為,但這紫金梵海簍可不認修為,只認血脈!
沒有水族血脈,強行觸碰,那就是找死!
老奴勸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免得傷了自己,還連累了我們城主府!」
至於江澈,她更是連正眼都沒看,只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跟班。
江澈也不惱,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洪嬤嬤表演。
「洪嬤嬤!我讓你拿出來!」
柳氏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城主夫人的威嚴。
洪嬤嬤見柳氏真的動怒了,這才不情不願地解開黑布,露出裡面那個巴掌大小的物件。
這東西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金色,形狀像個精巧的魚簍。
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鯉魚鱗片紋路,那些紋路在微光下隱隱流轉,仿佛活物一般。
紫金梵海簍的邊緣鑲嵌著一圈米粒大小的深海幽藍珍珠,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海水氣息。
剛一拿出來,院子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