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染看著她,語氣溫柔。
「靈兒,這案子現在真不能碰,乖一點。」
沈靈兒把黃連接過去,嘴裡嘟囔。
「哼,欠我的越來越多了。」
(。•́︿•̀。)
蘇瑤忽然開口。
「殿下,葉青雲臨死前吐出『顧墨』二字,沒明說是你。」
顧墨染看向她。
蘇瑤把茶盞放下,瓷底碰桌,輕響一下。
「但父皇會先想到你。」
沈靈兒轉頭。
「為什麼先想到他?太子叫顧墨淵,二皇子叫顧墨辰,也都沾這兩個字。」
蘇瑤看著案卷。
「葉青雲先與蘇家有舊約,又被逸王府壓過詩會,最後死在城南武坊這條線上。」
她停了停,喉間潤喉丸的藥味被熱茶壓開。
「這幾件事串起來,旁人信不信另說,都會先想到逸王府。」
沈靈兒嘴角一撇。
「死人還挺會挑人咬。」
顧墨染淡淡扯了下唇。
「無妨,本王自有辦法。」
他指尖點過案卷上的太子二字。
「總之這一口,太子更疼。」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
福伯去而復返,衣擺帶著雨氣,手裡捏著一封沒封口的信。
「殿下,第二封密報。」
顧墨染接過來,展開。
只有兩行字。
【楚天行入獄,拒二皇子府探視。】
【其言:葉青雲練的功,不是人能練的。】
沈靈兒聽完,眉頭壓了下。
「這句話有問題。」
福伯問:「沈夫人看出什麼了?」
「郎中罵病人,一般罵他亂來、找死、不聽勸。」
沈靈兒把信放到桌上。
「楚天行這話不是罵葉青雲,是罵功法。」
「跟我剛才說的一樣。」
屋裡靜了片刻。
蘇瑤接的很快。
「竹簡。」
福伯點頭。
「葉青雲隨身那隻竹筒,曹晉已經封了。隨屍身一起送長安縣驗。」
顧墨染問:「驗屍的是誰?」
「長安縣仵作先動手,京兆府復驗。太極殿若插手,刑部也會派人過去。」
「一波沒平,一波又起。」
顧墨染捏了捏眉骨。
「真熱鬧。」
沈靈兒哼了一聲,抬起下巴。
「熱鬧?葉青雲屍體還沒涼,太子府,二皇子府,楚天行,城南武坊,全擠進案卷里了。」
她把藥箱往腳邊一放。
箱扣輕響。
「再加一本邪門功法,哪家都能伸手。」
顧墨染目光轉向蘇瑤。
蘇瑤也在看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竹簡有問題?」
顧墨染挑了挑眉。
系統說的沒錯,丞相嫡女腦子是真快。
他沒答,反問福伯。
「太極殿收到急報了嗎?」
蘇瑤眼睫垂了下,沒有再問。
福伯從袖中取出抄件。
「曹晉走的御前急遞,差不多該到了。這是袁慎那邊遞過來的口供抄件。」
顧墨染接過。
掃了一遍,念出關鍵幾句。
「葉青雲持刀闖救急棚,拒捕。」
「私練偏門功法,強行沖氣而亡。」
「楚天行施救未成,留棚候問。」
「死前指太子為害他主謀,稱楚天行為幫凶,又吐顧墨二字,未盡。」
沈靈兒聽的臉都黑了。
「這袁慎還真敢寫。」
蘇瑤卻點了點頭。
「袁慎聰明。」
沈靈兒轉頭。
「蘇姐姐,你還誇他?字數不多,句句要命。」
蘇瑤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語速不快。
「案子牽扯到皇子,他只能照實寫。」
「他若不寫太子,會被說瞞報。」
「只寫太子,又會被說針對太子。」
「不寫顧墨二字,父皇會疑他替皇子遮掩。」
她看向顧墨染。
「袁慎不是在斷案,是在保命。」
顧墨染把抄件放回桌面。
「他直接把泥端上去,讓父皇自己看誰鞋底沾的最多。」
福伯低聲道:「曹晉也難。葉青雲死在長安縣看押處,楚天行又是他留下的醫者。」
沈靈兒咬了下唇。
「可楚天行救人救成嫌犯,這也太冤了。」
顧墨染把抄件推給她。
「官府不在乎他冤不冤,只在乎他有沒有用。」
沈靈兒抬頭。
「你說話真難聽。」
「實話都難聽。」
顧墨染看著她。
「他若只是一個救人失敗的郎中,這黑鍋他背定了。」
「他若真能證明葉青雲練的功有問題,他就不是嫌犯,是證人。」
蘇瑤接道:「還能變成父皇想要保住的人。」
這句話落下,沈靈兒手指在藥箱提手上輕輕一收。
她沉默半晌,忽然開口。
「他有這麼厲害?我更想看他的針路了。」
顧墨染看了她一眼。
楚天行身上有天命光環。
沈靈兒醫術好奇心重。
讓她靠近,就是把火送到炸彈旁邊。
「不行,你的好好陪我。」
顧墨染拒的很快。
沈靈兒沉默片刻,有些不開心,但還是噘著小嘴,蹲下打開藥箱,從夾層里取出一卷薄紙。
「不讓我親自去也行。」
「我寫問診錄。三十問,曹晉的人照著念,楚天行照著答。
問病,不問案。問針,不問人。」
顧墨染看向福伯。
這法子能用。
但沈家的痕跡不能留。
福伯跟了他多年,不用多說,已經明白這層顧慮。
「長安縣辦案,需要醫問格式,手裡缺,去城南普通醫館借來一份,非常合理。」
沈靈兒立刻道:「放心,我改成普通郎中能問的,不用沈家術語。」
顧墨染讓出案角。
「寫。」
沈靈兒坐下,鋪紙,提筆。
筆尖落下時,屋裡只剩沙沙聲。
蘇瑤坐在旁邊,替她把燈盞移近一點。
字剛寫到一半,門外又傳來腳步。
這次更急。
小廝隔著門稟:「殿下,急報。」
福伯開門接了消息,又回來。
「太極殿夜傳袁大人、曹大人入宮了。」
「太子府也亮了燈。東宮長史崔延進了內院,到現在沒出來。」
顧墨染的指腹停在案卷邊。
太子先動了。
他要自保,動作自然快。
可太子一動,二皇子那邊會不會跟著咬?
這個念頭剛過,外頭又有人來報。
「殿下,二皇子府派了兩路人。一路去了長安縣獄外,一路去了城東丹藥坊。」
沈靈兒抬頭。
「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