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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官道盡頭,少主的執念

2026-10-08 15:22:41 作者: 鐵錘錘豆豆

  官道上黃土飛了滿天。

  五匹馬踏著暮色往東壓過來,蹄鐵砸碎路面上的石子,悶響連成一片。

  謝臨淵手一收,馬停了。

  身後四騎跟著勒韁。

  光頭僧人催馬湊上來兩步,嗓門還沒壓住喘:「少主,前頭五里有客棧,咱們不如先休息休息?」

  謝臨淵沒理他。

  右手兩指併攏,搭在胸前虛撥了半圈。

  這卦象……

  不對。

  他忙闔了眼,真氣從指尖散出去,無聲無息往前鋪。

  海腥味、馬糞味、遠處村子裡的炊煙,一層一層掠過去,他都沒停。

  直到六十里外,一股氣息撞上來。

  很淡。

  散得不成形,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了,兩半氣機各轉各的,擰不回去。

  謝臨淵睜眼。

  沉默了三息。

  金善雅變了。

  光頭僧人剛要開口,被他一個字堵回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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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韁繩收緊,馬脖子擰了半分。

  光頭僧人追了一句:「馬跑了一天了,少主……」

  謝臨淵已經出去了。

  兩腿一夾,那匹馬吃痛躥出去丈許,蹄下石子崩得叮噹響。

  四個僧人對了一眼,沒人多話,抽鞭跟上。

  光頭僧人抖著韁繩追到他側後方,風灌進嘴裡,話說得斷斷續續。

  「少主,咱們從北境趕到登州,正打算出海去高麗,結果王宮的人說公主帶使團去大衍求和了……

  您連口水都沒喝就掉頭,這都跑了多少天了,

  您倒是說一聲,到底怎麼了?」

  謝臨淵沒回頭。

  月白袍角被風扯得獵獵響,腰間金輪撞著馬鞍,發出沉悶的叩擊。

  光頭僧人自討沒趣,嘟囔了一句:「宗門那邊好不容易交代清楚,金銀細軟也全帶了,這一趟……」

  沒人接他的話。

  馬鬃打在謝臨淵手背上,一下一下的。

  他認得那股氣。

  冷的,硬的,屬於金善雅的。

  可現在散成一攤,稀爛。

  經脈若是自己崩的,不會是這個散法。

  有人動過手。

  韁繩勒進掌心裡。

  高麗沒有人破得了那層結界。

  一個都沒有。

  那就是大衍這邊的人。

  他催了一下馬。

  ……

  登州大營,哨樓。

  雲疏月趴在欄杆上,左手糖餅啃了一半,右手舉著顧墨染和甄媄梨新做出來的望眼鏡,鏡筒對著十里外那條官道。

  道上有影子。

  她數了數,五個。

  騎馬,不像兵,不像商隊。

  打頭那個穿月白袍子,腰上吊著個圓盤,日頭一照,晃眼。

  前面一個白毛……後面一群和尚?

  這是不是就是王爺口中奇奇怪怪的人?

  糖餅往嘴裡一塞,銅哨拽出來,三聲短哨。

  樓下巡營的士卒仰脖子喊:「怎的了?」

  「來人!五個,騎馬,直衝咱們營!」

  一個士卒轉身就跑,另一個衝上頭嚷:「盯死!」

  雲疏月趴回欄杆上。

  五個影子越壓越近,蹄聲悶沉沉地順著地皮傳上來。

  她盯著打頭那個。

  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不凶。

  就是那股氣勢,不像尋常趕路的人。

  像盯上了什麼東西,直奔過來的。


  她抹了把嘴角,溜下哨樓跑進大營。

  主帳里,顧墨染對著輿圖在標線,筆尖的硃砂快幹了。

  帘子一掀,雲疏月鑽進來,腮幫子還鼓著半口糖餅。

  「王爺,來人了。」

  含糊不清地咽下糖餅,「五個,一個頭髮像慕容姐姐一樣白,另外四個是光頭,

  打頭那個腰上掛金輪,直奔著咱們營來的。」

  顧墨染筆尖頓了一下。

  「多遠?」

  「十里。」

  「看出修為沒?」

  雲疏月撓了撓後腦勺,「……沒。就覺著那人壓得住場子。」

  筆擱下了。

  金輪。

  僧袍。

  奔登州。

  他閉了一下眼,系統面板跳出來,紅字還掛著。

  【天命男主謝臨淵已進入登州境內,距離大營不足十里。】

  比預估的快了一天半。

  下頭跟著一串數據。

  【謝臨淵,金剛宗少主,一品巔峰,武器金輪,帶髮修行,擅長佛門降魔掌與金剛不壞體,真氣渾厚度為宿主5.2倍。】

  【當前威脅等級:極高。】

  顧墨染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兩息。

  5.2倍。

  正面碰上,他撐不過三招。

  他起身掀簾看了一眼外頭。

  炊煙剛起,兵卒蹲牆根扒飯,校場上有人練樁。

  帘子落回去。

  「轅門多加兩隊人,來了正常接,別慌。」

  林清黛從帳角站起來。

  「什麼人?」

  「客人。」

  顧墨染拿拇指蹭了蹭筆桿上的硃砂,「不太好伺候的那種。」

  「從北境來的,去把慕容雪給本王叫來。」

  「好你個顧墨染,你又使喚我?找死~!」

  林清黛瞪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出去了。

  帘子落下,顧墨染坐回桌前。

  指頭順著海岸線划過去,壓在仁川港那個硃砂圈上。

  金善雅這邊,要加快進度了。

  ……

  官道盡頭。

  蹄聲停了。

  謝臨淵下馬,韁繩往後一拋,沒看接沒接住。

  營門上兩盞鐵籠燈在晃,燈影拖得老長。

  他站了一盞茶的工夫。

  光頭僧人挪過來,剛張嘴,被他一個側目壓回去。

  真氣散出去。

  比來路上那一次更細,一層一層剝著往裡頭探。

  營門,哨樓,帳篷……一路探到最裡頭。

  主帳。

  三個人。

  一個氣機沉厚,三品巔峰。

  兩個女子,一個帶刀氣,一個帶寒意。

  都不是。

  他往後頭探。

  有了。

  那股氣息,亂歸亂,他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照這個散法,人早該撐不住了。

  可氣機還在走,慢,但在往回收。

  不是她自己收的。

  有人在替她理。

  謝臨淵收回真氣。

  目光落在那座主帳的方向,停了很久。

  風從海邊灌過來,吹得他袍角往一側傾。

  他轉身上馬。

  「少主……」

  「明天。」

  一個字沒多說,調頭走了。

  四個僧人愣了兩息,打馬追上去。

  光頭僧人追到他身側,這回沒敢多嘴,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少主的側臉。


  看不出什麼。

  冰塊臉,和平時一樣。

  ……

  哨樓上,雲疏月趴著看那五個影子往夜色里縮回去。

  ……走了?

  到門口了又走了?

  她把啃剩的半塊糖餅塞進袖口,滑下梯子往主帳跑。

  帘子掀開,雲疏月腦袋探進來。

  「走了。到門口站了一陣,沒進,掉頭了。」

  顧墨染端著涼透的茶,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往哪個方向?」

  「往城裡。」

  茶盞擱回桌上,磕了一聲。

  到了門口不進來。

  探過氣了,知道人在裡頭,還是沒進。

  「盯著。明天再來,直接放進轅門。」

  「得嘞!」

  帘子晃了兩下,人跑沒影了。

  帳里安靜下來。

  系統面板跳了一行。

  【謝臨淵已完成第一輪試探,明日將正式登門。】

  顧墨染把涼茶一口灌了,茶盞倒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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