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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終章) 天外來物,海外來客

2026-10-08 13:20:52 作者: 東海鎮守

  九個月後,明五百一十二年秋。

  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三清山上空萬里無雲。

  午時正刻,日頭高掛穹頂,陽光雖盛,但因時值深秋,所以並不毒辣燥熱,只是亮,特別的亮,把天地間照得一片明媚。

  便在此時,三重天外,天門驟現。

  一道白光從三清仙山內飛出,直往蒼穹高飛。

  白光亮極,好似個秋日太陽。與此同時,天上真正的秋日太陽也大放明光,如此兩相輝映,把虛空照得一片純白,一切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在這純白而明亮的背景色里都顯得輪廓特別分明,像是在白紙上所作的畫一樣。

  非但如此,白光無處不在,遍照每一片虛空,因此也就沒了影子的這一說法,哪哪都是熱烈而純粹的光亮,一切奼紫嫣紅、青山綠水的顏色也變得極為明艷,由此叫人生出一種不真實感,仿佛是個虛幻世界。

  只不過,沒人驚慌,三清山弟子與周邊數千里地所有能見到此等異象的人,無論仙凡,都是眯著眼抬頭望天,面帶笑意。

  此乃「白日飛升」,上八品飛升象。

  萬法派早有通告,今日三清山前掌教紀老祖飛升,要上天報喜去了。

  報什麼喜,當然是報魔劫平定、天地間又出了一位帝君的喜。

  紀老祖沐浴在日光之下,徜徉在虛空之中,面上神采飛揚。他雖有眷戀不舍,但心中更多的是喜悅無限、期待無限。他太想看到,當自己把心瞻如今所取得的成就告知於列祖列宗、廣傳於靈空仙府時,天上的仙人們會是個怎樣的表情。

  如今神州安定,尤其是對於三清山來講,過多的仙人留世已經沒了太大意義,而且天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還不知曉,那就不如上天,既是報喜,也是為天上祖師堂添上一份力。當然,不必一次走太多,因為地上還有人參果樹呢,先只飛升一個,剩下的自然是觀摩仙樹,等到地氣推升實在避不開再走。

  紀和合自告奮勇,畢竟山中其餘的都是下界仙人,已經看過了仙界的樣子,相比二次飛升顯然是人參果樹的誘惑要更大些。紀和合則相反,他是看著人參果樹長大的,現下對於遼闊仙界要更嚮往些,所以就決定是他飛升了。

  紀和合看向龍虎山,便見心瞻站在那處虛空里,笑著在向自己揮手,於是他也笑著揮手。

  是時,天有饋贈,降「天一虛白罡」。

  紀和合把靈罡一分為三,大份的落到三清山里,小份的留給自己,中份的撒給心瞻。

  此時此刻,紀和合看著心瞻與自己當年在三清宮內初見他時那一模一樣的年少容顏,心中實在感慨,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但臨到嘴邊,不過是化作了一首短詩,

  「青鸞銜詔下瑤京,我御長風謁太清。

  不為紫府登仙籙,只因人間顯帝星。

  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陣大笑聲中,親手發掘了廣濟帝君,准其聽講山內諸法、為其大開宗庫山藏,並開未有之先例,任命時歲不過四旬、境界不過金丹的帝君為仙宗顯教之萬法經師,又連提山主、副教,每危必到、每險必在,於帝君而言不是師尊、更甚師尊的紀老祖,飛升入天門。

  ————————

  紀老祖的飛升仿佛是一個信號,另外幾個仙宗的留世仙們或許都覺得在如今這種太平年景下,有廣濟帝君坐鎮人間,繼續留在凡世的意義實在不大,不如上天效力,於是:

  明五百一十五年,淨明派商保元在散原山「雨粟飛升」,上八品飛升象;

  明五百二十一年,靈寶派全融一在閣皂山「駕鶴飛升」,中八品飛升象;

  

  明五百二十八年,神霄派出現第二位五境,雲肩霄同年在兵鋒山飛升,又因肩霄仙人首次飛升時已經引發飛升象,故這次只見天門現;

  明五百三十二年,上清派承初真人在句曲山度劫成仙,見天門而不入;

  明五百四十七年,廬山教主石和陽度劫後即「御劍飛升」,中八品飛升象;

  明五百六十三年,武當教主丘玄清度劫後即「馭雲飛升」,中八品飛升象;

  明五百八十九年,青城教主朱梅度劫後即「碎虛飛升」,中八品飛升象。

  明六百一十四年,庾陽之地有散仙藍喬「駕鶴飛升」,中八品飛升象。

  此後百年,神州大地無人公開飛升。


  而在安享了百年太平、親歷繁華盛世之後,一直在雲梯山埋頭苦修的昨非子忽然暴斃,死於三災第一關。黃硫島的一位閒職長老,在巧奪火龍島之役中棄暗投明的黃老仙,幾乎同時死于丹劫。

  只不過,這兩個改邪歸正之人的死亡,並沒有引來太多的關注,知道的人,或嘆一聲可惜,或唾一聲活該,這事便被很快忘卻了。

  隨後是來到了明七百二十年,受罰禁足於吐蕃高原大雪山上的前任峨眉教主齊漱溟托人傳信至西崑侖,言說自己歷經兩百餘年自省,於石壁上鑿抄《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已達三百九十一萬遍,雪山入目遍地皆為經文。而此番來信,主要是因為他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如今以元神證得了天仙業位,且已度過了仙劫,故來請示帝君,贖罪是否完成,能否選擇飛升仙界。

  帝君允。

  於是,同年冬,漫天飄雪中,齊漱溟以元神「沖舉飛升」,上八品飛升象。

  在這往後一甲子,又無人公開飛升。

  只不過,除卻飛升盛事,在這一段時期里,許多在修行界享有名望的人也先後邁上了更高台階,創造了許多令人拍案叫好的佳話。

  比如說,三清山的五雷上使傅守真,盡過三災,合道光電;神女峰副教主蘇篤宜,合道靈山;純陽殿副教主趙無極,合道天雷;還有一個是明治山的太上長老陳素行,捨棄了好端端的肉身,合道靈竹杖人,也入了五。這也就是說,三清山又多出了四位五境真人,而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算來,三清山在近三百年來,入五者多達八位,竟無一個死於三災的!這實在叫人感到匪夷所思,大家只能將其歸功於帝君庇佑與人參果樹福澤了。

  而修行界更常見的,其實是像西蜀峨眉派的李元化、許元通那樣,難過心中之劫,悄無聲息的就死在了三災里,只化作一團飛灰。另外,還有苗疆青龍洞洞主與仙人洞洞主以及滇文的龍象庵庵主,也因心魔難過,加之壽數將盡,都是悄無聲息死在了災數中。

  當然,其他門派里也有不少順利合道入五的。比如說,真武觀的天真童子在武陵八面山合道星海,入五得真,並在武當山祖庭門人長達數個月的圍山叩拜祈求的情況下,無奈捨棄了自己一手創建的八面山真武觀,將其交由大弟子紀開明執掌,自己則是回祖庭執教去了。

  衡山教主鄧青陽,合道的也是星象,具體來說是璇璣罡氣,入了五。羅浮山教主徐師仁合道天火,黃山副教主魏餐霞合道朝霞,蚩尤洞洞主九黎老人合道谷瘴,也都成為了五境真人。

  以上這五家,武當現在是穩坐道宗門望,並有希望求一求仙宗之位。黃山能把道宗坐穩就不錯,而衡山、羅浮山與蚩尤洞,則是大有希望回歸道宗之望。

  除卻這些成名已久的前輩人物,還有一批在未己魔劫中展露頭角的年輕一輩,到了這個階段,也紛紛走上高位了。

  比如說,淨明道子,白袍太歲沈照冥,在洗丹入四後,五年過三災,合道斗辰光水,成為了一名五境大修士,做了淨明分宗秦嶺太白山天姆宮的掌教,對比與他同輩同齡的那一批天驕,除卻帝君之外,他是做到了後來者居上。

  緊跟其後,峨眉副教主周輕雲,也順利合道岷江,成為了五境真人,隨即開始全面執掌峨眉。前教主滅塵子主動卸任,閉關全力衝擊仙境,為峨眉重回仙宗門望而努力。還有同樣是被視作真正峨眉之讖里的洛生佛子,也入了五,開始正式執掌嵩山仙宗。

  年輕人裡面,還有很多可喜可賀的事跡。比如說,三清山下屬分宗的蝴蝶谷馮藥師入四參玄,其人成胎時大地胎音震響八八六十四天,引來八方齊賀。現在,蝴蝶谷也是一方真正大派了,至於實際名望,更是比一些世宗還要響亮。三清山祖庭里,丹霞山的方為敏也入了四,而他同樣沒有選擇在祖庭里靜坐修行。現在神州地廣人稀,尤其是西北一帶,所以他是去西域戈壁里找了一處火氣旺盛之地開宗立派、建立分支去了。

  而與帝君、馮藥師以及方為敏同輩的三清山裡的傑出人物,比如還有紫煙山的孫妙殊,摩崖山的蕭妙語,投劍山的鄭妙機,搖光山的徐濟深,這些人尚在三境裡淬洗金丹,離入四還有一段距離。

  再有就是靈寶派的道子宋紀樞入四,執掌分宗秦嶺驪山的敷靈宗。上清派道子王成夷、李成宴入四,值得一提的是,比他倆小不了多少但基本是由他兩帶大的三清山梨雪山法脈弟子林明旭與朱明玥,也緊跟入了四。還有就是神霄派兵鋒山的孟氏兄妹,也是聯袂入四,成為一派扛鼎人物。

  東道胎音震響,連綿不絕,至於西玄當年名震天下的蜀山七修,表現則是叫人唏噓。

  青索劍周輕雲入五掌教,一騎絕塵;紫郢劍李英瓊早已入魔身死;君子劍嚴人英雖然是在劫運中劍走偏鋒,第一個入四的,但畢竟是叛了師門,犯了殺劫,心裡頭那關不好過,兩百年來一直困在四境裡,未有寸進;余英男在劫運結束後,剃去了滿頭青絲,落髮為尼,重回龍象庵念佛,自此再無消息;齊靈雲、齊金蟬姐弟,在峨眉山內安分守己,不敢出山門一步,怕被山外仇家盯上。


  反倒是諸葛璟瑞,在經歷喪師之痛後,銷聲匿跡了許久,然後在幾十年前,重新現世時已成四境,並於南海一無人島上開山立派,名為「玄真派」,自立門戶,與峨眉劃清了界限。

  隨後是直到明七百八十五年,也即峨眉齊真人飛升後六十五年,在早春的驚蟄天裡,在連綿不絕的浩大雷雨中,做了三清山幾千年護壇元帥的魁靈官,與他的好友,苗疆烏蒙山妖祖蕭有時,雙雙越五入六,證得天龍之位,震驚世人。彼時甚至連廣濟帝君都現身觀禮。

  魁靈官在豫章三清山飛升,時有古天庭雷部天宮虛影顯現,有雷光凝成神人引路過天門,是為上八品飛升象,「接引飛升」。

  蕭有時在苗疆烏蒙山飛升,時有古天庭雷部風司大殿虛影顯現,有風精凝成神人引路過天門,同為上八品飛升象,「接引飛升」。

  明七百八十九年,八桂瑤山派掌教路篤行,證得地仙,時有地涌金蓮異象。

  明七百九十二年,西域火焰山赤煙城城主霍武威度劫後即「火解飛升」,下八品飛升象。

  明八百零七年,峨眉前教主滅塵子度劫成仙,見天門而不入,留山護教。

  次年,也即明八百零八年,西蜀之地天現異象,出現日食之景,巴蜀入夜一刻鐘,伸手不見五指,蜀中犬吠盈天。一刻鐘後,夜消晝回,同時有百丈犬影橫空,口銜白日,仿佛是將丟失的太陽叼了回來。

  原來,那是帝君座下明治山法脈大弟子白至遙合道蜀犬古屍,證了真人。

  帝君大喜,託付明治山山主之位。

  明八百一十一年,時隔三百年,帝君在三清山再度召開人參法會,這一次,老面孔的人還是不少,同時也來了許多新面孔。

  法會後,廣濟帝君外放厚水真人,任命其為鄱陽湖龍君。參加人參法會眾者皆到場觀禮。

  龍君禮成後,帝君再領眾人至龍虎山,觀天師府與正一府鬥法論道。雙方各派代表九名,境界不限,男女不限,共比試九個科目,是為:

  「道論」、「天文」、「地理」、「占驗」、「救治」、「禳解」、「科儀」、「丹鼎」、「鬥法」。

  正一府勝六,天師府勝三。

  於是,帝君當場解劍還符,移印賜鼎,空手出山,由正一府自治龍虎。

  明八百二十二年,帝君明治山法脈師妹顧心舒,從崑崙頂出發,走「掛山川」大江而入西海,躋身四境,代管西海。

  同年,帝君座下木精,行宮管事白庸良,在西崑侖成胎入四。

  明八百二十五年,帝君座下童子、南海近海南蓬萊灣總都管程為懿,在八桂沿海茅尾洋成胎入四,化作煙猊。胎成之時,南海龍君現身,詔請程為懿為南海郡王。

  明八百三十六年,兩次人參法會皆有巨大收穫的白玉京蕭十一娘在遼東的雪原林海合道,躋身五境真人。

  ……

  ……

  ……

  ————————

  時間來到明八百五十五年。

  這一年,是魔潮結束後的第三百五十五年,是廣濟帝君創建聽地派的第三百四十三年。此時的神州,繁榮昌盛,參玄成真、得道飛仙者絡繹不絕,聽地之法大行其道,難見再有大片的荒蕪之地,同時人口激增,修道良材也不知湧現出多少,頗有上古盛世之風。

  這一年,也是帝君成仙后的第三百五十六年。這麼多年來,即便是身為引領神州、造福神州的廣濟帝君,他也開始逐漸理解了,為何歷史上那麼些鼎鼎有名的人物,諸如薩祖、三豐真人等,花了那麼久的時間也未能堪破金仙之障。因為長生不死之事,實在是天地間的終極謎題。

  直到是最近,靜坐幾十春秋、幾乎與山根大地化為一體的他,心中才對金仙的不朽之要有了些模模糊糊的感悟。

  他認為,自己的金仙之機還是要寄托在聽地之道上,大地不朽不滅,即孕育春生秋死短暫而熱烈的草木,也孕育萬古不移長久卻無知的金石,而金仙之要是得把這兩者結合起來,既要生命,又要不朽。那大地是如何做到的呢?包羅萬物,無限廣,無限厚,同時自身還有輪迴之力。

  包羅萬物,應該可以理解為含納萬象;無限廣,應該是理解為對大道的思索、對新興學識的接納永無止境;無限厚,那應該就是指體內法力仙元的積攢。這些好理解,他也一直在做。

  至於輪迴之力這個問題,這個道士思考了很久,他觀花開花謝、草木枯榮;他點化亡屍,叫之死而復生;他甚至嘗試過以先天土遁一直往地下遁去,去尋找早已消失的地府。然而這些都沒有什麼用。


  在嘗試過很多辦法之後,他又想起自己孕育元嬰時坐胎、懷胎、成胎的整個過程,認為在這個修道過程里,或許自己的命藏肉身就已經展現過了輪迴的奧秘。於是,他又開始了長久的演化與思考,這一次,他果真有所收穫。當然,這只是千里之行的第一步,要說真要打破金仙之障,他又覺得遙遙無期。

  但是,有方向就已經很好了。

  這一天,是個晴朗的夏日,程心瞻依舊是在內視沉思中,卻忽聽極西之地的天穹上空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

  天穹被砸開了一個窟窿,一道青芒迸射的流星從那裡飛下來,正以急速下墜。

  道士見狀,眼放精光,立即飛空去追。

  他在第一時間就感應到,那不是一顆普通的流星,他分明感受到了那上面裹有仙力,是超脫了六境的仙力!

  而這顆流星墜落的速度不比他慢,墜落的地點更是遠遠超乎他的意料——非是在神州靈境之內,是遠在西域之西,是深入到了蠻荒之地數萬里遠的地方!

  「轟!」

  流星墜地。

  大地搖晃,那裡濺起萬千流光溢彩,像是炸開了一朵覆蓋數千餘里的巨大青熒焰火,同時,有一股從所未見的蓬勃生機從那裡傳開。

  「咔嚓!」

  便在這時,正當程心瞻快要趕到流星落點,要一看究竟的時候,天上又劈下一道雷霆,就是從被流星撞開的那個窟窿口裡劈下來的。若非雷霆,道士還未注意,那口子是在急劇收縮,剛好就在雷霆鑽過之後,天穹破洞就恢復如初了。

  而更讓道士意外的還在後頭,只見那一片雷光在竄出天穹缺口後,在高空中猛地爆炸散開,然後紫光閃耀,居然形成了一片浮於虛空中的熠熠閃光的雷篆文字!

  道士立即先放下那天外流星,去看那篇雷篆文字,只見上面這樣寫著:

  「心瞻吾友,久有神交,向你問好!

  適見流星自九霄飛下,縱貫靈空仙府,其華灼灼,生意沛然,殆為靈根籽種之類。吾觀流星直墜蠻荒之地,猜為古時遁世之神靈自域外尋來,以滋三界靈氣。故君勿驚,善護此種,廣播遐陬,成爾「化荒為沃」之略。

  天上事,不足慮,盡在吾算。今,天仙者少有留世,地仙者與日俱增,吾雖居天界亦覺地氣漸盛。如此天清地沉,故天愈高、地愈下,乃復上古之象。吾觀二界之壁壘因此而漸薄,上下復通當不久矣。

  夫宇界若瓮,靈炁猶水,修士似魚。瓮小則魚不長,水涸則魚難活,巨鱗多則稚鮞困,此古之難題也。古之大魚爭衡,瓮破水竭,騰挪之隙愈小,吞飲之液愈微,故吾輩後進小魚愈艱於成。

  為添隙節水,巨魚已躍出瓮外,今見流星之種即其所注之新泉也。吾等雖無外水,然可補缺瓮罅。君在地,吾在天,各補其隅,瓮具自愈自護之性,補之則宇界廣、靈炁生。待瓮大水盈,吾儕小魚自可成金鱗。

  心瞻吾友,吾假古神鑿空之威傳此尺素,時促言簡,不能長談,望君耐寂,續治坤輿,以待天通之時,企望會面之期。

  又:今古神垂跡,人間或有異變,君可期待之。

  薩守堅」

  程心瞻讀完,雷光立即消解。

  道士大為振奮,罕見失態,先俯觀地上籽種,後又仰天開懷長笑。

  他心中疑慮盡消,唯有一處不解,薩祖所說人間或有異變,卻不知是何事?又有何值得期待之處?

  ————————

  十年後。

  又是一個普通日子。

  程心瞻在滇文以南的蠻荒之地,勘察壤木生長的情況。「壤木」,是他為十年前從天而降的靈根取的名字,如今在神州已經人盡皆知。

  忽然間,他臉色一變,立即撕開虛空遁走,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數萬里外的東海碧波之上。

  精衛山。他當年鎮殺霸下的地方,如今山上也已經種滿了壤木,蒼翠如洗。

  道士站在山島的東側邊緣,望向東方,在他視線的不遠處,有一葉扁舟正泛波而來。那舟頭上站著一個人,年紀不大,看著在三十上下,一身的黑色袍服,雖是一臉倦色,但難掩軒昂氣度。觀其境界,有五境修為,而且一身正氣,並非旁魔之流,亦非水族妖精化形之屬。

  但問題在於,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是道士從未見過的。這種氣息,並非指的法脈道韻,而是大地鄉土的氣息,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那種氣息。以道士如今與神州大地之間的命理關聯之緊密來講,他不會判斷錯,他可以確信眼前這個人還從未踏足過神州大陸!


  那他是哪裡的人?移居海外散修的後裔?上古海外仙島的遺民?可海外尚是絕靈之地,他又是怎麼修成五境的?

  道士有些好奇。

  這時,百無聊賴的舟中人也見到了道士,臉上倦色當即一掃而空,顯得極為振奮,連忙飛身離舟,落到島上,就站在道士身前。同時,他運轉法眼往道士身後望,便見有一片無邊無垠的大陸洲架,靈氣沖霄,於是臉上喜色更甚,恨不能立即前往。

  不過,很快,他想起眼前還有一人,而且他也一眼看出這個特意在此地等他的道長境界要遠高於他,於是當即行了一個禮數,口稱,

  「見過上仙。」

  道士還了一禮,便問,

  「不知道友從何而來,到我神州又有何貴幹?」

  來人聞言臉色驟變,面顯驚疑,

  「神洲?這是神洲?!上仙莫要騙我!晚輩漂泊海上多年,難不成是一直在繞圈子?可我記得明明是一路往西南而來的呀,所以此地當是南贍部洲才是!晚輩才是從神洲來的,東勝神洲!」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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