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厚重的生鐵大門被大刀王五硬生生劈開。
暗影軍團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本溪鋼鐵廠,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刺耳的警報聲迴蕩在鉛灰色的天幕下。
數百名日軍護衛隊端著三八大蓋,躲在沙袋掩體後拼命開火。
密集的子彈打在暗影神兵身上,只能濺起一簇簇無害的火星。
甲賀弦之介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太刀揮舞帶起一蓬蓬血霧。
那個身披玄色狩衣的東洋神官剛想結印,就被薛老鬼的黑砂瞬間糊住了七竅。
幾隻潛伏在暗處的畸形怪物還沒來得及嘶吼,梁挺的精鋼觸手已經將它們撕成了碎肉。
「就這點能耐也敢攔路?」
陸瑾腳踩逆生白炁,一拳砸碎了一名日本監工的下巴。
日本監工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十幾米遠,撞在生鏽的鐵架上沒了聲息。
周遭的殘餘守軍驚恐地向後退去,喉嚨發緊,連手中的槍都握不住。
「把神州勞工放了。」
蘇白漫步在橫飛的流彈中,衣擺纖塵不染。
薛老鬼領命而去,黑砂化作無形的利刃,精準挑斷了勞工們手腳上的粗重鐐銬。
數百名衣衫襤褸的神州百姓呆立在原地。
他們看著滿地的日軍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還愣著幹嘛,往南邊逃命去啊!」
李慕玄隨手抹開噴濺在臉側的血珠,衝著人群喊了一嗓子。
百姓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向著廠區外奔逃。
不少人邊跑邊回頭,朝著四人的背影磕頭作揖。
淚水混著煤灰滑落,這是他們數年來第一次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廠區內的日寇已盡數化為冰冷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刺鼻的煤煙味。
「蘇兄,外圍那些嘍囉清乾淨了。」
張之維甩去指尖殘留的雷光,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重型軋鋼機房。
「那就在這裡放一場大火吧。」
蘇白抬起手,指向那些轟鳴的巨大軍工機器。
數十尊暗影神兵得到敕令,立刻化作不知疲倦的破壞者。
梁挺揮舞著精鋼觸手,狠狠抽在主控蒸汽機的鍋爐上。
鍋爐表面被砸出巨大的凹陷,高壓蒸汽伴隨著尖嘯噴涌而出。
王五提起朴刀,刀罡如匹練般斬斷了粗壯的軋鋼輪軸。
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在車間內迴蕩,巨大的齒輪崩裂飛濺。
「這粗活歸我了!」
李慕玄大笑一聲,身形騰空而起。
他雙掌平推,爆發出狂暴的倒轉八方力場。
重達數噸的承重鋼樑被這股扭曲的重力生生扯斷。
穹頂開始大面積坍塌,將下方精密的煉鋼設備砸得粉碎。
「貧道也來湊個熱鬧吧。」
張之維信步走到地下配電房前,指尖跳躍起刺目的陽五雷光。
金色的雷霆如狂龍般湧入高壓配電櫃,順著線路直奔遠處的巨型儲氣罐。
連環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
灼熱的氣浪席捲而來。
陸瑾深吸一口氣,周身白炁凝如實質,徑直衝向那座巨大無比的煉鐵高爐。
逆生重拳帶著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砸在高溫爐壁的薄弱處。
暗紅色的鐵水衝破裂縫,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火光吞噬了車間,濃煙直衝雲霄。
關東軍經營多年的軍工心臟,在幾人聯手下化作一片不可挽回的火海廢墟。
熱浪舔舐著斷壁殘垣,整片蒼穹都被映得血紅。
蘇白收回暗影軍團,轉身向著廠區外走去。
「走,找個地方喝口水。」
蘇白步履從容,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個時辰後。
本溪城外一處被遺棄的關東軍軍官酒肆內,酒香與烤肉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陸瑾抓起一隻烤羊腿,大口撕咬著焦脆的羊肉。
他心口發悶的疲憊感逐漸消退,連續咽下幾口烈酒才把食物順下去。
「痛快!」
陸瑾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眸子裡閃著暢快的光。
「今天這仗,比在山上練十年功都得勁。」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逆生真炁在體內快速流轉,修復著暗傷。
李慕玄靠在木柱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灌著清酒。
他看著窗外的漫天大雪,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些東洋狗估計做夢都想不到,他們的老巢會被咱們端了。」
李慕玄拋著手中的短刃,動作輕快嫻熟。
張之維盤腿坐在火爐邊,掌心貼著溫熱的酒壺。
他閉目調息,周身的金光比先前更加純粹內斂,隱隱有了返璞歸真的味道。
「蘇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走?」
張之維睜開眼,目光落在端坐在上首的蘇白身上。
蘇白手中把玩著一個青瓷酒杯。
他內視了一番,確認經過剛才的殺戮與吞噬,陰神空間越發浩瀚穩固了。
「本溪已經是一座死城了。」
蘇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透著幾分散漫。
「鬼子的鋼鐵命脈被斷,那些大人物恐怕要在被窩裡跳腳了。」
蘇白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清脆的叩擊聲在安靜的酒肆內迴蕩。
陸瑾和李慕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奉天城裡,還有神道宮的大神官坐鎮。」
蘇白微微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出化不開的殺機。
「那裡不僅有坦克大炮,還有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陰陽結界。」
聽著蘇白的話,張之維指尖收緊,眼底划過一抹凝重。
「管他什麼結界,咱們砸碎了便是。」
李慕玄摸了摸下巴,舔著後槽牙笑了起來。
「休整一晚。」
蘇白站起身,白色的衣擺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明日拂曉,直插奉天。」
輕飄飄的八個字,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李慕玄呼吸一滯,心口猛地跳動了兩下。
去奉天,那就意味著要和整個關東軍司令部正面碰一碰了。
「奉天可是菱刈隆的老巢,少說也有幾萬精銳重兵駐紮。」
李慕玄拔出短刃,「蘇兄指哪,我李慕玄的刀就往哪砍。」
陸瑾捏碎了手裡的羊骨頭,骨茬刺破了皮膚卻渾然不覺。
他站起身,白炁在體表翻湧如潮。
「算我一個,我倒要看看,奉天城裡還有多少不怕死的鬼子。」
張之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酒壺裡的溫酒一飲而盡。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走到蘇白身旁站定。
同輩天驕,隱隱已經以這位白衣少年為尊。
這是打出來的威風,也是殺出來的敬畏。
酒肆外的風雪漸漸停歇。
夜幕降臨,本溪方向的火光依然映紅了半邊天際。
數十里外,奉天城。
關東軍司令部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名機要員端著電報,雙腿打著擺子。
通訊室里全是電報機滴滴答答的雜音,像是催命的音符。
「報告司令官,本溪方面失去所有聯絡!」
參謀長佐佐木信一咽了口唾沫,指尖發涼。
「觀測站匯報,本溪方向出現沖天火光,疑似鋼鐵廠遭遇毀滅性打擊。」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根本不敢去看菱刈隆的眼睛。
偌大的作戰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坐在首位的菱刈隆捏碎了手裡的紫砂茶杯。
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手背滴落,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眸里倒映著窗外隱約可見的紅光。
中原的野火,終究還是燒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那四個猶如魔神般的神州青年,正踏著冰雪朝奉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