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起廣場上黏稠的血霧,糊在殘破的青磚上。
蘇白逆著那腥臭的颶風,步伐沒有停頓分毫。
那張開的蛇頭宛如深淵巨口,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壓砸下。
李慕玄心口發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周遭的轟鳴聲瞬間變得模糊,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那張血盆大口即將把蘇白吞沒的瞬間。
蘇白指尖那一抹液態白銀般的光芒驟然炸裂。
沸騰的逆生真炁如海嘯般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耀眼的白光瞬間撕裂了漫天血霧,化作一柄足有幾十丈長的擎天巨刃。
「就這也配叫神明?」
蘇白嘴角下壓,眼底泛起一抹嘲弄。
他並指如劍,迎著那落下的蛇頭,凌空斜劈而下。
那柄由液態白炁凝結的擎天巨刃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白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線。
沒有絲毫阻礙,巨刃如切豆腐般從那顆碩大的蛇頭根部一掠而過。
八岐虛影的主頭顱在半空中頓住了。
下一秒,那顆猙獰的蛇頭順著切口平滑地滑落。
腥臭的黑霧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瘋狂噴涌而出。
邪神虛影發出刺穿耳膜的悽厲慘叫。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劇烈翻滾,掀起一陣夾雜著碎肉的風暴。
偏殿外圍的雪地里。
原本已形如枯骨的大御巫千代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膿血。
陣法被強行破開,反噬之力如刮骨鋼刀般在她體內肆虐。
她眼角溢出粘稠的黑血,雙膝一軟跪倒在泥濘的雪水裡。
喉嚨里發出猶如破風箱般嘶啞的哀嚎。
「蘇兄好手段!」
張之維大笑出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眼底跳躍著好戰的金芒,腳尖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猛地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般拔地而起。
「這剩下的泥鰍,也分我一條玩玩。」
張之維掌心雷光暴漲。
濃郁的金光真炁瞬間拉長,化作一條水桶粗細的雷霆長鞭。
陽五雷的毀滅氣息在鞭影中瘋狂跳躍。
他手腕翻轉,雷霆長鞭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狠狠抽向第二顆蛇頭。
只聽見一聲震天撼地的轟鳴。
那顆蛇頭被狂暴的雷法當場抽成了一團爆裂的黑霧。
陸瑾看著張之維大發神威,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牛鼻子,你別想一個人出風頭。」
陸瑾周身肌膚泛起銀白色的光澤,雙腿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借著反衝之力,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撞向半空。
李慕玄此時也回過了神,呼吸漸漸平穩。
他指尖微動,無形的倒轉八方力場瞬間張開。
「陸少爺,我送你一程。」
李慕玄手掌向上一托。
一股排斥之力精準地作用在陸瑾腳底。
陸瑾的速度再次暴增,瞬間出現在第三顆蛇頭的正前方。
他雙拳之上裹挾著濃郁的逆生白炁,對著那巨大的豎瞳狠狠砸下。
沉悶的氣爆聲在半空中炸開。
那顆蛇頭被陸瑾剛猛無匹的拳勁硬生生轟成了一攤爛泥。
李慕玄身形如鬼魅般閃爍,出現在第四顆蛇頭的側面。
他雙手交錯,力場瘋狂扭曲重壓。
第四顆蛇頭在詭異的重力拉扯下,從內部轟然爆裂。
三個人大展拳腳,轉眼間便廢了邪神四顆頭顱。
蘇白站在下方,指尖的白光漸漸收斂。
他看了看天色,眼中的耐性已被消耗殆盡。
「沒時間陪這種殘次品玩過家家了。」
蘇白負在身後的左手輕輕抬起。
一團幽藍色的火苗在他的指縫間跳躍。
他身後的那片陰影開始如沸水般劇烈翻滾。
「都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伴隨著蘇白的指令。
暗影空間的大門被徹底撕開。
幾十尊雙眼燃燒著幽藍冷火的神兵從黑霧中踏步而出。
為首的正是剛被煉化不久的甲賀十人眾。
暗影弦之介手握太刀,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踩著大樓的牆體逆流而上,刀光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第五顆蛇頭被瞬間切成了幾百塊碎肉。
藥師寺天膳緊隨其後,雙手持刀悍不畏死地扎進第六顆蛇頭的眼眶。
他任由毒焰腐蝕自己的身軀,硬生生將那顆頭顱攪得稀巴爛。
大刀王五和楚生等人也不甘示弱。
幾十尊不死不滅的暗影神兵如同蝗蟲過境,將剩下的兩顆蛇頭完全淹沒。
撕咬聲和刀劍入肉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鬥。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殘暴凌遲。
八岐虛影在暗影軍團的圍毆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龐大的身軀寸寸崩裂,最終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
紅色的雨滴淅淅瀝瀝地灑落在關東軍司令部的廣場上。
不可一世的東洋邪神,就這樣變成了滿地的血污。
三樓指揮室內的佐佐木信一癱軟在地。
他看著窗外飄落的血雨,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
菱刈隆雙目無神地靠在轉椅上,下顎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廣場上。
大御巫千代趴在泥水裡,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抽乾了力氣。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黏稠的血沫。
百年信仰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千代艱難地抬起頭,仰視著朝她走來的蘇白。
那襲白衣在血雨中依然一塵不染。
千代喉嚨發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
她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像一條狗一樣向蘇白匍匐爬行。
「真神。」
「您才是真正的神明。」
千代乾癟的嘴唇哆嗦著,額頭重重地磕在碎裂的青磚上。
「老身知錯了。」
「求您大發慈悲,留老身一條賤命。」
她指尖發涼,連聲音都在發著顫。
「只要您願意。」
「老身可以帶著整個神道宮,做您最忠誠的狗。」
千代把臉埋在雪水裡,等待著高高在上的宣判。
周遭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蘇白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東洋老婦。
他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做我的狗?」
蘇白輕聲反問,指尖在袖口處彈了彈。
千代以為看到了生機,拼命地點頭。
「對。」
「神道宮在東洋有無數信徒,能為您做很多事。」
她急切地展示著自己僅存的價值。
蘇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
「我嫌髒。」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白冷酷地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千代身後的雪地里,猛地竄出一道龐大的黑影。
暗影梁挺咧開那張滿是獠牙的大嘴,無聲地獰笑著。
幾根粗壯的精鋼觸手如同毒蛇出洞,瞬間貫穿了千代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