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鵝毛般的雪花,在奉天城殘破的街道上肆虐。
暗紅色的夜幕下,火光將整座城市映得恍如森羅鬼域。
暗影千代拖著殘破的狩衣走在最前方,乾癟的雙手不斷結印。
幽藍色的火焰在風雪中拉出長長的尾跡,生生在廢墟中撕開一條暢通無阻的血路。
蘇白踩著積雪,步伐不疾不徐。
他的身後,暗影梁挺的精鋼觸手牢牢纏著已經不成人形的菱刈隆。
沿途的街巷裡,偶爾還能撞見幾支殘存的日軍巡邏隊。
這些端著三八大蓋的士兵原本還在廢墟中像無頭蒼蠅般亂竄。
當他們看清那被精鋼觸手倒掛著連帶拖出一串血葫蘆的人影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一名日軍少尉看清了菱刈隆肩章上的將星,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雙手不受控制地發抖,步槍啪嗒一聲掉在積雪裡。
少尉呢喃出聲,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防線就像是被抽掉了底火的柴堆,瞬間坍塌。
丟棄武器的聲響在長街上此起彼伏。
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此刻連舉起槍管的勇氣都被抽乾了。
李慕玄把玩著指尖的短刃,嘴角勾起一抹譏嘲。
「這就是號稱無敵的關東軍?」
「連主將都被人像死狗一樣拖著,這幫奴才還能有什麼指望。」
陸瑾周身的逆生白炁翻滾,腳下將一把遺落的武士刀踩成兩截。
他連看都懶得看那些跪地求饒的日軍一眼。
張之維摸了摸下巴,指尖還有細碎的電光跳躍。
「打蛇打七寸,蘇兄這一手釜底抽薪,算是把他們的脊梁骨給踩碎了。」
蘇白連眼皮都沒抬,徑直走向前方高聳的廣播大樓。
樓頂的巨型天線在風雪中發出沉悶的嗡鳴。
大樓門前,十幾個穿著黃皮子的偽軍守衛正抱團取暖。
聽到外面的動靜,他們哆哆嗦嗦地舉起漢陽造。
可是等他們看清來人,以及身後那支散發著幽藍冷火的暗影軍團時,手裡的槍就像烙鐵一樣燙手。
領頭的偽軍排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進脖領。
他猛地把槍扔得老遠,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台階上。
「爺爺們饒命,小的們就是混口飯吃,沒開過一槍啊!」
排長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青石板上很快見了血。
剩下的偽軍有樣學樣,跪在兩邊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大門被兩名偽軍搶著推開,點頭哈腰地站在兩側。
蘇白邁步跨入大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聲。
順著旋轉樓梯來到頂層的播音室,裡面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東洋播音員正拿著稿子,在麥克風前唾沫橫飛。
「皇軍已在滿洲取得決定性進展,那些可笑的抵抗勢力將被碾碎在偉大的車輪下。」
播音員的話還沒說完,播音室厚重的隔音門就被人一腳踹飛。
碎裂的木板擦著播音員的頭皮飛過,重重砸在後方的牆壁上。
播音員喉嚨一緊,手裡的稿紙飄飄忽忽地散落一地。
蘇白走上前,一把薅住播音員的衣領,將他像丟垃圾一樣甩出門外。
他拉過那把帶滑輪的椅子,在巨大的收音設備前坐定。
修長的手指在複雜的控制面板上掃過。
蘇白推上了幾個總閘,將頻段調整到了覆蓋全滿洲的最大功率。
電流的嘶嘶聲在安靜的播音室里響起。
那聲音順著高聳的天線,衝破了奉天的風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輻射。
蘇白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那支老式的黃銅麥克風。
「我是蘇白。」
清冷平緩的嗓音,沒有夾雜任何情緒的起伏。
這聲音卻如同平地驚雷般,在整個東北的夜空中炸開。
此時的長春,一間破敗的地下室里。
幾個穿著破棉襖的抗聯戰士正圍著一台老舊的收音機。
本來裡面放著東洋人刺耳的戰報,突然變成了電流的雜音。
接著,那兩個字清晰地傳了出來。
老班長拿菸斗的手頓在了半空,菸絲燒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他猛地湊近那個木匣子,耳朵幾乎貼在了喇叭上。
而在哈爾濱的黑市茶樓,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裡的茶碗,目光牢牢釘在那台巨大的留聲機上。
蘇白的聲音還在繼續。
「奉天關東軍司令部,已於今夜被我踏平。」
「大御巫千代授首,參謀長佐佐木信一伏誅。」
「你們口中不可戰勝的關東軍最高司令官菱刈隆,現在就像一條狗一樣趴在我的腳下。」
電波將這番話送到了千家萬戶。
長春地下室里,老班長的眼眶迅速泛紅。
滾燙的液體順著他滿是凍瘡的臉頰滑落,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幾個年輕戰士捂住嘴,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哈爾濱茶樓里,一個斷了腿的老兵猛地站起身。
他掀翻了面前的桌子,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這幾年來積壓在胸口的濁氣,仿佛在這一刻被這清冷的聲音盡數斬碎。
與之相對的,是遍布東北各地的日軍守備隊。
吉林憲兵隊的大院裡。
一名大佐手裡端著的清酒杯滑落在地,昂貴的瓷器摔得粉碎。
他指尖發涼,周遭副官們慌亂的詢問聲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大腦里只有那句司令部已被踏平的話在瘋狂迴蕩。
播音室里,蘇白從懷裡掏出那本沾著雪水的藍布冊子。
他翻開那份壓在最底下的絕密文件,將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逐一念出。
「平頂山村,三千餘口老弱婦孺被機槍掃射,坑殺於荒野。」
「撫順生化營,兩千名無辜百姓被推入毒氣室,當作測試新藥的木材。」
「遼陽婦幼院,三百名孕婦被強行開膛破肚,取走胎兒作為標本。」
蘇白每念出一句,播音室里的氣壓就往下沉一分。
張之維靠在門框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掌心的金光已經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陸瑾雙眼熬得通紅,一拳砸在旁邊的水泥牆上。
堅硬的牆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這幫生兒子沒的畜生。」
李慕玄拔出腰間的短刃,走到被精鋼觸手壓在地上的菱刈隆面前。
蘇白合上冊子,將麥克風的支架撥弄了一下。
那隻黃銅麥克風被推到了菱刈隆的嘴邊。
「菱刈隆,打個招呼吧。」
蘇白指尖在桌面上輕點,瞥了眼地上的老鬼子。
「讓你的那些部下聽聽,他們奉若神明的大將,現在是個什麼動靜。」
菱刈隆驚恐地搖著頭,滿嘴的牙齒已經被抽光,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他知道這聲音一旦傳出去,大日本帝國在滿洲的威信就將蕩然無存。
李慕玄冷笑一聲,手腕猛地下壓。
鋒利的短刃毫無阻礙地扎進菱刈隆的大腿根部,直沒刀柄。
他甚至還握著刀柄,在血肉里用力地攪動了半圈。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衝破了菱刈隆的喉嚨。
那聲音尖銳刺耳,就像是夜梟在臨死前的哀泣。
這道慘叫通過電波,被無限放大。
它震盪在滿洲每一寸被冰雪覆蓋的土地上。
震盪在每一個侵略者的耳膜深處。
吉林憲兵隊的大佐聽到這熟悉的慘叫,雙膝一軟癱在椅子上。
他面如死灰,看著窗外的飛雪,仿佛看到了關東軍覆滅的倒計時。
蘇白聽著喇叭里傳出的慘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重新將麥克風拉回自己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下一記重音。
「都聽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蘇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現在,我宣布關東軍最高司令官菱刈隆的判決。」
「我將用你們東洋人的刀,對這條老狗實行神州最古老的刑罰。」
「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播音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