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隨手撥掉電源,轉身向門外走去。
李慕玄快步跟上,他把玩著手裡的短刃,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笑意。
「蘇哥,這老東西骨頭軟,怕是挨不住千刀萬剮。」李慕玄隨口說道。
蘇白腳步不停,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
「挨不住也得挨,他欠下的債,不是死一次就能還清的。」蘇白說道。
暗影梁挺心領神會,他用精鋼觸手拖著菱刈隆向樓下走去。
老鬼子沿途留下的血跡在台階上觸目驚心,一行人迎著暴雪走出了大樓。
他們將這關東軍最高司令官拖到了奉天城最顯眼的中心廣場,風雪在空曠的廣場上打著旋。
那根原本掛著東洋膏藥旗的旗杆被陸瑾一腳踹斷了半截,半截木茬直指蒼穹。
廣播裡的通電宣告早已傳遍了全城,那些原本躲在地下室里的奉天百姓紛紛推開了門縫。
風雪中探出了一雙雙充滿怯意卻又帶著期盼的眼睛,幾十個出馬仙家和薩滿弟子率先壯著膽子走了出來。
鄧世旺搓了搓凍僵的雙手,他帶著一群漢子悄悄靠近了廣場邊緣。
成百上千的百姓也跟著圍攏過來,他們瑟縮在寒風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殘破的身軀上。
「那真是一把手老鬼子?」一個老漢哆嗦著嘴唇問道。
「錯不了,你沒看他那身將官服嗎,除了這老畜生還能是誰。」旁邊的一個年輕人咬牙切齒地回道。
暗影薛老鬼從蘇白身後的黑霧中飄然而出,他那張乾癟的臉上扯出一抹陰森的笑意。
無數細小的黑砂在薛老鬼指尖匯聚,那些黑砂互相摩擦,化作了成百上千把極其細微的柳葉刀片。
菱刈隆倒掛在半空,他腫脹的臉龐因恐懼而扭曲變形。
他試圖掙扎,但精鋼觸手直接扎透了他的琵琶骨,將他釘得牢牢的。
蘇白縱身一躍,他穩穩落在廣場中央的半截高台上。
他環視著四周越聚越多的神州百姓,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白衣少年的身上。
「看清楚了,這就是把你們當做豬狗隨意屠戮的關東軍司令。」蘇白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圍的百姓一陣騷動,許多人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平頂山村的三千條人命,還有撫順生化營的兩千具屍骨。」蘇白指尖點向菱刈隆。
「還有這滿洲大地上三十萬屈死的亡魂,今天蘇某人替你們討還這筆血債。」蘇白大聲宣告。
話音剛落,薛老鬼的指尖微微下壓。
第一片黑砂刀片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詭異弧線,嗤的一聲輕響傳出。
刀片精準地削下了菱刈隆大腿上的一小片皮肉,薄如蟬翼的血肉飄落在雪地里。
那塊積雪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劇烈的疼痛讓菱刈隆爆發出非人的慘叫。
這叫聲仿佛一根導火索,它瞬間點燃了圍觀百姓心中積壓已久的仇恨。
「殺,活剮了這幫畜生!」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怒吼出聲,更多的百姓跟著高呼起來。
百姓們雙眼通紅,有人激動得想要衝上去生啖其肉。
鄧世旺帶著薩滿弟子們用力維持著秩序,他的眼淚卻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張之維站在高台下方,他看著被一片片削去血肉的菱刈隆,眉頭微皺。
他畢竟是名門正派出身,平日裡哪怕斬妖除魔也多是給個痛快。
這種猶如煉獄般的極刑確實有些挑戰他的底線,他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波瀾。
但當他轉頭看向四周,看到那些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的百姓,看到那些失去雙親的孩童。
張之維心中的那一絲不忍瞬間煙消雲散,他突然明悟了什麼才是真正的除魔衛道。
陸瑾雙拳捏得咯咯作響,他非但沒有覺得血腥,反而覺得這畫面無比解氣。
「張師兄,修道之人講究因果。」陸瑾壓著嗓子說道。
「這老鬼子造了那麼大的孽,若是讓他死個痛快,那才是對不起這滿洲的冤魂。」陸瑾冷笑一聲。
張之維默然點頭,他掌心的金光漸漸隱去,轉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說得對,菩薩心腸也得分對什麼人。」張之維輕聲說道。
「蘇兄比我看得透徹。」張之維看向高台上的蘇白。
黑砂刀片在薛老鬼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它們圍繞著菱刈隆上下翻飛。
每一次掠過都會精準地帶走一片血肉,這種由暗影物質凝聚的刀片極其陰毒。
它們不僅鋒利無比,還能在切割的同時封住傷口周圍的血管。
這保證了犯人不會因失血過多而早早斷氣,時間在慘叫聲中緩慢流逝。
菱刈隆的身軀已經變得殘缺不全,森白的骨骼在風雪中暴露無遺。
但他偏偏還保持著清醒的意識,那雙渾濁的眼球里充滿了對死亡的強烈渴望。
他只求速死,他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已經喪失。
「給我個痛快吧。」菱刈隆含混不清地哀求著。
蘇白背負著雙手,他連看都懶得看這老鬼子一眼。
薛老鬼則像個精心雕琢藝術品的工匠,他不急不緩地進行著手頭的工作。
整整割了三百六十刀,廣場上的積雪已經被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菱刈隆的哀嚎聲終於漸漸微弱下去,他的聲帶早已經破碎。
他現在只能發出類似風箱漏氣般的嘶嘶聲,精鋼觸手鬆開了鉗制。
那一灘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碎肉重重砸在雪地里,圍觀的百姓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
他們不約而同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成百上千人朝著南方重重地磕頭。
額頭撞擊青石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這一聲聲悶響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老天爺開眼了。」一個婦人哭喊著伏倒在地。
「小鬼子遭報應了啊!」旁邊的人跟著痛哭出聲。
哭喊聲和告慰聲交織成一曲悲壯的輓歌,在這場持續了數年的嚴冬里,滿洲的百姓終於看到了一絲破曉的曙光。
蘇白緩步走下高台,他來到那攤碎肉前。
他低頭看著僅剩一口氣的菱刈隆,一縷液態白銀般的逆生真炁在蘇白指尖凝聚。
他並指如劍,隨意地向下輕輕一划。
一顆殘破不堪的頭顱骨碌碌滾落出來,蘇白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暗影王五大步上前,他一把拎起了那顆頭顱。
「把這玩意兒,掛到奉天最高的城門樓上去。」蘇白甩了甩指尖並不存在的血跡。
風雪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蘇白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城牆。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整個滿洲都會知道,天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