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皇宮深處的靜室內,妖刀出鞘,暗紅色的光芒映在老者枯槁的臉上。
刀刃上仿佛有千萬亡魂在哀嚎,室內的檀香被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切斷。
遼闊的雪原上,一列蒸汽火車正噴吐著黑煙向北疾馳。
狂風裹挾著冰碴子拍打在車窗上,發出綿密的沙沙聲。
包廂內,蘇白雙目微闔。
他正沉浸在陰神空間裡,煉化著剛收入麾下的菱刈隆與大御巫千代。
這兩個東洋異人的亡魂在暗影物質的沖刷下,發出悽厲的慘叫。
蘇白沒有半點憐憫,只覺得體內的逆生真炁越發渾厚。
那種白銀般的金屬光澤,幾乎要在他的經脈中凝結成實質。
他的指尖偶爾顫動一下,那是力量暴漲帶來的餘韻。
張之維坐在對面,手掌輕輕摩挲著膝蓋。
他指尖偶爾跳躍起一絲細微的金光,顯然還在回味上一場的大戰。
「蘇兄這煉化亡魂的手段,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張之維輕嘆一聲。
他是個驕傲的人,但如今也不得不承認蘇白的深不可測。
陸瑾靠在椅背上,呼吸粗重。
他身上的逆生白炁若隱若現,顯然是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李慕玄則把玩著那把南部式手槍,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把彈匣退出來又推回去,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鐵王八跑得倒挺快,照這速度,天黑前就能到長春了。」李慕玄向窗外瞥了一眼。
火車在一個破敗的小站緩緩減速。
站台上站著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渾身是血。
那漢子臉色凍得青紫,見車廂門打開,連滾帶爬地撲了上來。
「蘇爺。」漢子把一個沾著血的牛皮紙信封塞進蘇白手裡。
他喉結上下滾動,胸膛劇烈起伏。
「江湖小棧絕密急電,掌柜的交代,必須親手交給您。」
蘇白接過信封,指尖在封口處輕輕一捻。
薄薄的紙頁被抽了出來,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那漢子咳出一口血沫,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陸瑾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探了探鼻息,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這兄弟是個漢子,身上中了三槍,硬是挺到了這裡。」陸瑾嘆了口氣。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張之維垂下眼眸,輕聲念了一句道號。
李慕玄眼底閃過一絲戾氣,把手槍重重拍在小桌板上。
「這筆帳,咱們得好好跟東洋人算算。」李慕玄咬牙切齒地說道。
蘇白視線掃過信紙,嘴角微微下壓。
「鬼子學聰明了,沒在奉天跟咱們死磕。」蘇白把信紙遞給張之維。
他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日軍殘餘的高官躲在幕後,調了幾個聯隊在前面的必經之路上埋伏。」
張之維接過信紙,眼皮微微一跳。
「長春皇宮那邊,還布置了數千精銳,就等著咱們往套里鑽。」張之維念出了後半段內容。
陸瑾湊過來看了一眼,呼吸一滯。
「那護國劍聖也在,排場可真夠大的。」陸瑾捏響了指骨。
李慕玄把玩手槍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微眯。
「這幫孫子是打算用人海戰術,把咱們耗死在半路上。」
他冷笑一聲,將手槍插回腰間。
「真把咱們當成待宰的羔羊了。」
蘇白站起身,將那件粗布棉袍的衣襟攏了攏。
「這火車不能坐了。」蘇白推開包廂的門。
李慕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立刻明白了蘇白的意圖。
「蘇兄的意思是,咱們避開大部隊,直接去掏他們指揮部的老窩?」
蘇白點點頭,眼底閃過一抹幽藍色的冷芒。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車廂外的風雪更大了,呼嘯聲幾乎蓋過了火車的轟鳴。
「準備跳車。」蘇白拉開車門。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車廂,融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荒野雪地里,沒過膝蓋的積雪被踩出幾個深坑。
蘇白立在風口,任憑狂風捲起他的衣擺。
他掌心虛握,三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從他腳下的陰影中悄然浮現。
唐門三鬼鄧有才、馬三、韓寅,化作三縷青煙,向著前方摸去。
「去把那幾個老鼠的位置找出來。」蘇白輕聲下令。
三鬼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瞬間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野中。
他們生前就是最頂尖的刺客,如今成了暗影,潛行手段更是登峰造極。
馬三的手裡捏著幾根毒針,身形在風雪中時隱時現。
鄧有才像一隻貼地飛行的夜梟,幾乎沒有在雪地上留下痕跡。
風雪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連一絲氣息都沒有泄露。
陸瑾甩了甩手腕上的積雪,眼中滿是戰意。
「蘇兄,咱們就在這乾等著?」
蘇白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遠處的山包。
「你和李慕玄去外圍鬧點動靜,把日軍的重火力吸引過去。」
李慕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這種糙活我喜歡,保證讓他們連北都找不著。」
兩人身形一閃,朝著日軍大部隊的方向疾馳而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轉瞬便被風雪掩蓋。
張之維站在蘇白身旁,周身泛起微弱的金光抵禦嚴寒。
「蘇兄,這斬首的活,算我一個。」張之維開口道。
蘇白微微搖頭,目光看著遠處的風雪。
「張師兄留在這裡壓陣,萬一他們有漏網之魚,還要靠你的雷法。」
張之維也不矯情,點頭應下。
半個時辰後,遠處的一片松林里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陸瑾和李慕玄已經在那邊和日軍的外圍警戒部隊交上了火。
重機槍的咆哮聲撕裂了風雪,火光在林間不斷閃爍。
陸瑾周身覆蓋著逆生白炁,猶如一頭下山猛虎。
他頂著彈雨衝進陣地,一拳將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砸成了廢鐵。
幾名日軍士兵被這股蠻力震飛,重重地撞在樹幹上。
逆生三重的恢復力讓他完全無視了那些擦傷。
李慕玄則利用倒轉八方的力場,將射來的子彈盡數偏轉。
幾名日軍士兵被自己的子彈擊穿胸膛,倒在血泊中。
陣地瞬間陷入了混亂,日軍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過去。
大量的探照燈光柱在雪原上掃射,日軍指揮官瘋狂地調動兵力圍剿。
炮彈落在松林里,炸起漫天的雪屑和泥土。
陸瑾和李慕玄卻像泥鰍一樣,在防線里穿梭自如。
距離交火地點兩里外,一處隱蔽的山洞被改造成了臨時指揮所。
三名日軍大佐正圍著地圖,眉頭緊鎖。
他們聽著外面的槍炮聲,正準備下達合圍的命令。
「這幫神州異人,真以為能憑藉幾個人對抗帝國的大軍?」一名大佐冷哼一聲。
他拔出指揮刀,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通知炮兵,給我把那片松林夷為平地。」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陰影中突然泛起一層詭異的漣漪。
蘇白帶著王耀祖等十餘尊暗影神兵,憑空出現在指揮所內。
那名大佐剛要回頭,咽喉便被王耀祖的短刃精準切開。
鮮血噴濺在地圖上,染紅了長春的位置。
另外兩名大佐驚恐地後退,視線躲閃。
他們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幾名甲賀暗影按倒在地。
暗影弦之介冷酷地揮下太刀,將其中一人的頭顱斬落。
鮮血順著刀槽滴落,在地上砸出暗紅色的梅花。
蘇白緩步走到沙盤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最後一名大佐。
那大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褲襠里滲出一股黃色的液體。
「你們這些老鼠,藏得還真深。」蘇白指尖敲擊著沙盤的邊緣。
他沒有多廢話,一縷逆生真炁瞬間洞穿了那大佐的眉心。
大佐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還保留著生前的恐懼。
王耀祖從陰影中浮現,遞上一塊乾淨的手帕。
蘇白擦了擦手指,將手帕扔在沙盤上。
失去指揮的日軍聯隊像無頭蒼蠅一樣,外圍的攻勢瞬間瓦解。
炮兵陣地遲遲等不到命令,只能盲目地向松林邊緣開火。
通訊兵在電台前瘋狂呼叫,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蘇白走出山洞,腳踏在厚厚的積雪上。
「收工,去找那兩個干糙活的。」
不多時,一輛掛著日軍牌照的卡車從風雪中駛來。
李慕玄把著方向盤,猛地踩下剎車。
「蘇兄,這破車還挺好使,咱們直接開著去長春?」李慕玄探出頭。
蘇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直接開,現在他們群龍無首,沒人顧得上設卡。」蘇白說道。
張之維和陸瑾翻身躍進車斗里。
卡車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碾碎了地上的冰層。
車斗里,陸瑾捧著那張絕密情報,目光停留在長春皇宮那幾個字上。
「數千精銳,外加個老劍聖,這排場可真夠大的。」
陸瑾揉了揉手腕,指骨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嘴角咧開一抹狂放的弧度,準備大幹一場。
風雪呼嘯著灌進車廂,吹得信紙嘩嘩作響。
蘇白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眼瞼半垂。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的藍布冊子。
一抹腹黑的冷笑在他唇邊漾開,猶如這寒冬里的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