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帶頭的蘇白,竟然幹了這麼大的事?」
張靜清目光鎖在報紙的頭條上,指尖在石桌裂紋上摩挲。
田晉中咽了口唾沫。
「師父,上面說蘇師兄他們不僅全殲了關東軍司令部,連東洋劍聖都給宰了。」
張靜清緩緩坐回石凳。
「之維這小兔崽子,這次算是跟對人了。」
張靜清輕嘆了一聲。
田晉中湊近了兩步。
「師父,現在山下都傳瘋了,說大師兄他們四個是天兵下凡。」
張靜清搖了搖頭。
「哪有什麼天兵下凡,那是硬生生拿命拼出來的血路。」
老天師的眼角微微泛紅。
江湖小棧的特刊如雪花般飛往大江南北。
神州異人界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十二級大地震。
津門的一處大茶館裡。
驚堂木重重拍下。
「話說那本溪城外,幾千號武裝到牙齒的東洋兵排成長龍。」
說書人揮舞著摺扇。
長白山薩滿一脈的廖鬍子端坐在二樓雅座的太師椅上。
他身前圍滿了各派打探消息的門長。
「廖爺,您當時就在滿洲,那蘇白當真是帶著幾個人去暗殺的?」
一個小門派的掌門小心翼翼地詢問。
廖鬍子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暗殺?」
「人家蘇真人那是正面迎著重炮洗地,只手掀翻了本溪的鋼鐵洪流。」
底下眾人的呼吸瞬間停滯。
周圍空氣仿佛凍結。
無數人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您是說,他們正面硬剛了關東軍的戰車大炮?」
那掌門雙腿有些發軟。
廖鬍子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
「何止是硬剛,蘇真人召喚出幾十尊不死神兵,把那些開坦克的鬼子殺得哭爹喊娘。」
「老夫親眼所見,他一揮手便吞噬了幾百號鬼子的血肉。」
茶館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駭人聽聞的戰績。
蜀中唐門。
唐門門長看著手中的秘報,指尖微微收緊。
「老天爺,四個不足二十歲的後生,打崩了幾萬人的大軍。」
門長喃喃自語。
「門長,咱們唐家暗器,對上這等人物勝算幾何?」
身旁的長老試探著問。
門長把秘報拍在桌上。
「勝算?」
「人家能扛著炮彈洗地,你拿飛刀去給人家刮痧嗎?」
「傳令下去,以後唐門弟子見到三一門和天師府的人,都客氣點。」
門長轉頭吩咐。
四家家主也連夜召開族會。
王家家主在祖祠里來回踱步。
「立刻備上一份厚禮,派人送去三一門。」
王家家主果斷下令。
「家主,咱們向來跟三一門交集不多,這是為何?」
王家長老滿臉疑惑。
王家家主停下腳步。
「你懂什麼,憑蘇白和陸瑾這趟關外之行,三一門以後就是神州異人界的泰山北斗。」
「現在不結交,以後連門檻都摸不到。」
這只是神州大地的一個縮影。
各大門派都在連夜重新評估這兩大宗門的底蘊。
異人界開始瘋狂傳唱這四個年輕人的名號。
張之維,陸瑾,李慕玄。
這三人被天下異人公推為年輕一代的三傑。
「天師府的陽五雷,三一門的逆生三重和倒轉八方,這三傑當之無愧。」
茶樓里有人感慨。
「那領頭的蘇白呢,他算什麼級別?」
一個年輕小輩好奇地問。
周圍的老一輩異人紛紛搖頭。
「天才?」
「他早已超脫了天才的範疇。」
「放眼整個神州,同輩之中無人能望其項背,當尊其為絕頂。」
眾人深以為然。
不知是從哪座深山古剎最先傳出。
蘇白殺寇如麻,誅滅東洋妖魔。
這等潑天功德,當得起盪魔真君之稱。
短短一日,盪魔真君四個字響徹神州。
壓得全國各派的年輕天驕們抬不起頭來。
那些曾嘲弄逆生三重是條絕路的散修們,腸子都悔青了。
「當年招收弟子我嫌三一門規矩大,如今我連人家山腳下的泥都不配踩。」
一個散修捶胸頓足。
成百上千的異人收拾行囊,發瘋般往南方趕。
他們擠破頭也想拜入三一門。
南方,三一門主殿。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青石地磚上。
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上下浮沉。
左若童獨坐在太師椅上。
他手裡拿著那份足足有十幾頁厚的絕密情報。
紙張邊緣被揉搓得有些褶皺。
左若童看著紙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戰績。
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視線從手撕八岐邪神移到活捉偽滿皇帝。
再到凌遲關東軍司令。
每一行字都在挑戰這位玄門大宗師的認知極限。
「這蘇白,真是我收的徒弟?」
左若童喉結滾動,指尖泛起一絲涼意。
這哪是去歷練。
這分明是去關外開天闢地了。
自己當初只是想讓他去磨礪一番心性。
誰承想他直接把滿洲的桌子給掀了。
水雲師弟從側門走了進來。
「門長,您這是怎麼了,看了一早上的信報了。」
水雲關切地問。
左若童放下情報,揉了揉眉心。
「水雲啊,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師侄。」
他把情報推了過去。
水雲拿起情報掃了兩眼,手猛地一抖。
「這蘇白竟然把東洋劍聖給煉成了傀儡?」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左若童站起身,走到窗前。
「何止是劍聖,他還把大御巫也收拾了。」
「這下子,咱們三一門可是出盡了風頭。」
左若童嘆息一聲。
水雲咽了口唾沫。
「門長,這風頭出得也太大了些,會不會招來嫉恨?」
左若童冷哼一聲。
「嫉恨?」
「如今這天下,誰敢嫉恨他?」
「他憑一己之力打穿了關東軍,連金陵那邊都得敬他三分。」
水雲低下頭。
「門長說得是,蘇白這孩子出息得讓人害怕。」
水雲感慨萬分。
左若童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壓下。
「傳令下去,門內弟子不得仗著蘇白的名號在外張狂。」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守住本心。」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似沖師弟連跑帶喘地沖了進來。
他長袖胡亂揮舞著,右腳上竟然只穿著一隻白布襪。
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師兄。」
似沖大口喘著粗氣。
「師兄不好了。」
他指著山門的方向。
「咱們三一門的門檻,快被來道賀的各派掌門踩爛了。」
左若童轉過身,神色微怔。
「道賀?」
「都有誰來了?」
似沖拍著大腿。
「龍虎山的天師,武當的掌教,還有四家的家主。」
「全都在山腳下排著隊呢,還拉了幾十車賀禮。」
水雲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這陣仗,趕上武林大會了。」
水雲咋舌。
左若童理了理身上的道袍。
「走吧,出去迎客。」
「蘇白這小子給咱們掙了這麼大的臉面,總不能失了禮數。」
他邁著平穩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看似平靜的步伐下,卻隱藏著波濤洶湧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