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祖出手的同時,金行蟲母與木祖也動了。
蟲母的雙翼一展,漫天的金色蟲影傾巢而出。
蟲影遮天蔽日,每一隻都大若山嶽,匯聚成一條橫貫天際的金色洪流,朝著帝俊咆哮而去。
木祖則從另一個方向出手,萬木破空,無數根須藤蔓化為青色的巨蟒,鋪天蓋地地纏向帝俊。
每一根藤蔓都蘊含著木之道韻,堅韌異常,表面還覆蓋著一種暗綠色的光芒,顯然帶有劇毒。
帝俊見狀,凜然不懼。
當年,他為了守護身後的水祖之心,才不得不站在原地,以最被動的方式硬抗三祖的圍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只見金光一閃,帝俊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高空中光芒萬丈。
土祖的重力再強,也只能影響大地。
一旦升上高空,土行權柄的力量便大打折扣。
土祖只能不斷,凝聚一座座山脈,向天空刺去,可惜速度太慢,根本摸不到帝俊的衣角。
木祖的藤蔓再密,也難以抵擋火焰的焚燒,那些青色的巨蟒在半空便燃起大火,大片大片地化為灰燼。
唯一能真正威脅到帝俊的,只有蟲母。
蟲母的速度極快,蟲群鋪天蓋地。
甚至能撕裂空間,追著帝俊的身影撕咬。
然而,火克金。
對付這些難纏的東西,帝俊不用親自動手。
他周身的太陽神焰,瞬間爆發,吞沒蟲群,蟲群成片成片地化為金水,從天空如暴雨般墜落。
蟲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的蟲群無窮無盡,但帝俊的大日之火也無窮無盡。
屬性克制,便是這般殘酷。
時間一點點推移,帝俊愈戰愈勇。
從遠處看去,建木之巔的戰場,已經變成一幅太古神話一般的畫卷。
十日凌空。
帝俊的太陽金焰完全綻放,化為十輪金光璀璨的太陽。
下方,無窮森木從大地瘋長而出,如青色的海潮,朝著那十輪大日涌去。
無窮金蟲如飛蛾撲火,一片接一片地沖向太陽。
明知必死,卻仍舊前赴後繼。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多到遮天蔽日。
還有那不斷拔地而起的恐怖的山脈,一座接一座地沖天而起,撞向太陽。
「轟——!」
「轟——!」
一座座山脈在空中爆碎,化為漫天的隕石,墜向大地。
這場五祖大戰,從建木之巔打到了九天之上,又從九天之上打到了深淵深處。
整個大荒都在顫抖。
天空在燃燒,大地在崩裂,海洋在蒸發。
無數生靈仰望著那片末日的景象,渾身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如果說千年前水祖隕落那一戰,是末日序曲。
那麼今日這一戰,就是真正的末日降臨。
金、木、水、火、土。
五行權柄,瘋狂交織,肆虐了整片世界。
……
大荒所有生靈都在期待五祖大戰能儘快結束。
就如過去千年一般,打一陣,便各自罷手。
然而他們沒想到,這次五祖是真的打出真火了。
誰也不願意退讓,哪怕一絲一毫。
而這,對整個大荒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天色劇變,大地翻覆。
一個又一個界域如泡沫般破滅。
就連億萬年沉澱下來的大道法則,也開始破碎。
這方真實世界,大道法則可是沉澱了億萬年的產物,比幻境中堅固了不知多少倍。
可即便如此,也抵不住五祖如此毫不留手的全力爆發。
大片的區域開始崩塌。
空間徹底崩潰,化為一片片涌動著空間亂流的死亡絕地。
無數生靈在混亂的空間亂流中隕落。
場面前所未有的慘烈。
而這,還僅僅是開始。
五祖之間的道則碰撞已經進入大荒道法的最深層。
即便這一戰結束,它的後遺症也會持續顯現。
在接下來的漫長歲月中,一個個法則混亂引發的天災將如潮水,一波波地湧來。
旱澇無常、靈氣紊亂、道則殘缺、空間崩塌、靈脈斷絕……一個又一個小劫,將如附骨之蛆般糾纏著這個世界。
但,五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對他們來說,這一戰,關係到三界的歸屬。
關係到圓滿道果。
只要自己能登臨至高,這一片天地,這些生靈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麼?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是值得的。
……
大戰持續了不知多少日夜。
所有人都廝殺到了極致。
到了這個階段,所有的技巧都已經無用了,只剩下最本質的對決。
底蘊的比拼。
誰的底蘊更深厚,誰的道行更深,誰就能在漫長的消耗戰中,多堅持一刻。
多一刻,少一刻,就是生死之別。
這對瓊蟬來說極為不利。
五祖之中,要說誰的底蘊最淺薄的,自然是瓊蟬。
他就算天賦再高,登祖不過千年。
如何能比得過其他幾祖,幾十萬,甚至百萬年的積累。
獸祖自然明白這一點。
「我們別管帝俊,聯手將瓊蟬拿下。」
說罷,直接出手,一拳轟出。
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猛,攜帶著獸祖積攢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大地之力。
瓊蟬奮力閃避,卻被木祖截住退路。
「轟!」
一聲巨響,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一口蒼藍色的精血噴涌而出。
帝俊見狀,身影瞬間出現在瓊蟬身旁。
一手扶住兒子,一手硬生生接下了獸祖與蟲母聯手攻擊。
「沒事吧。」
「父親,我無礙!」
帝俊見狀,臉色一沉:「獸祖,你找死!」
「哼。」獸祖咧嘴一笑:「我看你能護他到幾時。」
話音落下,大戰繼續。
帝俊與瓊蟬又與三祖戰在一起。
鬥了一會,帝俊覺得情況不妙。
他若一直護著瓊蟬,自己遁術的最大優勢將蕩然無存。
若他不護著瓊蟬,瓊蟬則必死無疑。
見狀,帝俊嘆了口氣,不再堅持。
他被逼著使出了不怎麼體面的手段。
他以神通裹著瓊蟬,邊打邊退,不斷穿梭空間。
僅僅一個變化,局面瞬間逆轉。
帝俊是遁術天下無雙。
在他決心要遁走的情況下,沒人能夠留住他。
當他護著瓊蟬一邊遁走,一邊反擊,戰鬥起來瞬間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想要攔截?根本沒人能夠預判帝俊遁術的路線。
想要困住?帝俊不僅能撕裂虛空,也能撕裂困陣。他強大的爆發力,能夠擺脫一切束縛。
當帝俊選擇這樣戰鬥後,就連瓊蟬的戰鬥都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水行本就是最靈活多變的道則。
加之他掌控生之大道,任何傷勢都能瞬間恢復。
有帝俊在前方吸引火力,瓊蟬總能找到機會穿梭在戰場之中,給三祖製造麻煩。
如此一來。
帝俊一方雖然處於下風,但敗亡是不可能的。
而帝俊這般打法,對三祖的壓迫實際上也變小了。
在三祖看來,帝俊選擇這般打法,實際上和認輸無異。
因為,這就不是一個朝著獲勝去的打法。
但他們內心又得承認,到了這般地步,誰也無法奈何誰。
這就是一個死局。
一個毫無意義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