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蘇娜整個人快崩了。
她原本以為到了食堂就算到家了。
結果這才是剛開始？
「蘇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直接蹦起來。
抓著蘇然的手臂就是一頓亂拍。
「你這是謀殺！你這是虐待親妹妹！」
直播間裡的觀眾原本都在羨慕。
看到這一幕，畫風突變。
「剛才誰說這是神仙哥哥的？出來挨打！」
「這哪是哥哥，這是魔鬼教練吧？」
「六萬個台階，主播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才誰說這樣的哥哥最好？？？出來給個說法！！！"
"這哥哥有幾面，溫柔是真的，壞也是真的，哈哈哈哈！！"
"真實啊，這才是兄妹，哥哥表面寵妹妹，實際把妹妹整慘哈哈哈！"
蘇建國在家裡也坐不住了。
「這不像話！小娜一個女孩子，哪能這麼折騰？」
「不行，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可蘇然根本沒打算改變主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娜。
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深意。
「乖，去爬吧。」
「這對你有好處。」
蘇娜氣得牙痒痒。
但看著哥哥那副不容置疑的樣子。
最後還是只能垂頭喪氣地邁開了腿。
蘇然站在台階下。
看著妹妹那艱難蠕動的背影。
他輕輕搖頭。
傻丫頭。
這可不是簡單的台階。
這是登天梯。
每一層都蘊含著不同的重力場。
只有不斷突破身體極限。
體內的那口靈氣才能真正沉澱下來。
修仙之路。
從來就沒那麼簡單。
……
四個小時後。
蘇娜終於登頂了。
她整個人癱坐在台階上。
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如果不是中途喝了五次天靈遞過來的泉水。
她覺得自己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奇怪的是。
雖然累。
但她的精神狀態卻好得驚人。
直播間的觀眾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大關。
「我悟了，主播你真的是在帶貨吧？」
「這飲料多少錢一瓶？我也想買！」
「爬六萬個台階還不死，這水絕對是仙丹啊！」
「沒人關注重點嗎？」
「主播她哥和那個天靈小姐姐，跟著爬了六萬階，居然一滴汗都沒出！」
"那個哥哥和旁邊的助理！！！"
"六萬多台階，他們倆跟沒事人一樣！！！！"
"我數了，主播休息了不下二十次，他哥哥……一次都沒停！！！"
"不對勁啊兄弟們，這個學院，這個哥哥，太不對勁了……"
此刻，蘇然和天靈就站在蘇娜旁邊。
天靈面色如常，呼吸平穩，仿佛剛才那四個小時，對她而言不過是散了個步。
蘇然更是背著手，衣袍連一絲褶皺都沒多出來，髮絲紋絲不亂，站在夕陽里，像一幅畫。
蘇娜抬眼看他，又看看自己，臉上的表情，是深深的絕望和難以言說的不甘。
山上，鐘聲響了。
厚重、悠遠，三聲，一聲比一聲沉。
蘇娜呆呆地聽完，才抬起頭，聲音虛得像漏氣："哥，這個晚飯……我不吃了。"
蘇然側頭看她。
"從這裡下去再上來，把我殺了吧。"她無力地揮了揮手，"我認了。"
蘇然沉默了一秒，笑了笑："晚飯讓天靈給你送過來。先上去休息。"
蘇娜怔了怔，盯著他，像在確認這是不是玩笑。
確認不是之後，她的眼淚差點又要出來了。
"哥，"她哽了一下，語氣複雜，"你今天，總算讓我看到你善良的一面了。"
蘇然擺了擺手："趕緊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六點，準時下樓。"
蘇娜臉上的溫情，在這句話落下的下一秒，凝固了。
她盯著蘇然，嘴角扯了扯，眼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然後跟著天靈往裡走。
背影，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限的抓狂。
直播間裡，"哈哈哈哈"又鋪天蓋地湧來。
"剛才誰在說哥哥善良的！！快跑啊！！！"
"早上六點下樓……這又是多少台階啊？？？"
"主播命運多舛，祝君好運。"
蘇娜跟著天靈，穿過一條鋪著青石的迴廊，在一座挑角飛檐的閣樓前停下來。
天靈推開門。
蘇娜邁進去。
然後，她就愣住了。
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腦子裡一片空白。
說是古代女子的居所，可是……
不對，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古代"。
那張床，雕花床架是古樸的深木色，但上面懸著的帷幔，輕若薄霧，幾乎是透明的，在室內的微風裡輕輕浮動，邊緣繡著細密的流雲紋，隱隱有光澤遊走，像是流動的星河。
窗邊擺著一張書案，案上文房四寶樣樣俱全，但旁邊還放著一個似乎是用某種半透明玉石製成的器皿，裡面插著幾枝還未完全開放的花，花瓣是淡淡的藍紫色，沒見過，但好看到失語。
架子上，掛著幾件衣裳，古樸的款式，但面料的顏色，那種溫潤的漸變，不像是染出來的，更像是本來就長成那個顏色。
地面鋪著的是某種淺色的木紋地板，踩上去，隱隱有彈性，走路沒有聲音。
角落裡還有一架古琴，琴身的木紋清晰而漂亮，弦上落著一片什麼花瓣，粉白色，像是剛從外面飄進來的。
蘇娜站在門口，淚腺又在不受控制地工作了。
"這樣的房間，"她喃喃，聲音發顫，"我……我累一天，也值得了……"
直播間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哭了！！！"
"這是仙女的房間啊！！！！這不是人住的地方，這是仙女住的地方！！！"
"這個哥哥，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所有女生看了都會哭的吧，這真的太美了！！"
"這哥哥折騰妹妹是真的，但寵妹妹也是真的，我人設崩了，我愛了……"
天靈幫蘇娜把行李箱拖到床邊，輕聲說："蘇小姐，這裡就是您的房間。有什麼需要，喚我名字，我便出現。"
蘇娜急忙轉身，連連道謝，聲音里還帶著一點情緒沒完全收住的哽咽。
天靈微微頷首，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關門聲極輕。
然後。
蘇娜做了一件所有人都猜到了的事。
她把手機往床頭一擱，屏幕對準自己，然後，整個人往床上一撲，滾了過去，又滾回來，滾到床的另一側，臉埋在枕頭裡，發出一聲壓抑的、聲音模糊的吶喊。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滾了足足一分鐘，才滿臉紅彤彤地坐起來，抓起手機，往直播間的鏡頭裡對準房間各個角落，一邊走一邊播，腳步輕快，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在台階上"快死了"的人。
"你們看這個！你們看這個！！"
"這個床！這個帷幔！這面料，我媽看了都得哭！"
"這個花是什麼花，我沒見過，有沒有植物學家認一下！！"
"這架琴，我不會彈，但我要供起來！！"
她舉著手機繞了一圈，最後走到了窗邊。
窗是合攏的，兩扇古樸的木格窗，上面鏤著梅花紋。
蘇娜伸手，把窗推開。
風，帶著松針和某種說不清名字的清香，撲面而來。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