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道人猛地出聲。
宗主臉頰抽動。
「你在命令本座?」
「再不動用,所有長老都要死!」
厲鬼道人說完,立即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黑色符印上。
符印里的4道殘魂突然膨脹。
鬼厲長老第一個衝出,殘破面孔扭曲成惡鬼模樣,張開雙臂撲向蘇然。其餘三道元神則化成黑色尖錐,分別刺向蘇然眉心、胸口與丹田。
這是厲鬼道人最後底牌。
他不求殺死蘇然,只求撕開一道缺口。
可那4道元神剛剛靠近白色門戶,便同時露出茫然之色。
鬼厲長老看清門戶上的兩列古字,殘魂劇烈顫抖。
「老祖……」
它竟認出了那股氣息。
下一刻,鬼厲長老調轉方向,直接撞向厲鬼道人。
厲鬼道人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殘魂貫穿胸口。大量黑霧從體內噴出,元神當場被撕開半邊。
「不!你們已經被我煉成魂奴,怎麼可能反噬!」
他捂住胸口後退,聲音徹底變調。
蘇然伸手一抓。
4道殘魂脫離控制,化成4枚白色光團,落入他掌心。
「魂奴也分誰來驅使。」
蘇然五指微合。
殘魂中的怨念被淨化,4道長老元神徹底消散。厲鬼道人遭到秘法反噬,身軀從胸口開始碎裂,黑色裂痕爬滿全身。
宗主終於出手。
他抬手拍向魂燈,燈芯驟然炸開,數百道漆黑鎖鏈從燈中射出,纏住蘇然四肢。
「燃我宗門氣運,借萬魂之力!」
宗主發出低吼。
山谷深處,無數棺材同時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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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躺著的並非屍體,而是一具具被封存多年的元神。它們沒有自主意識,只剩純粹魂力,被鎖鏈抽取後匯聚到宗主體內。
宗主身軀急速膨脹,烏金長袍寸寸裂開。
他的背後長出兩張鬼臉,一張哭,一張笑。兩張臉同時張口,吐出足以凍結元嬰元神的黑色火焰。
厲鬼道人看見這一幕,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宗主用了禁術。
只要蘇然被鎖住,便會被黑火燒穿識海。
可蘇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出一座微縮宮殿。
宮殿門匾上,寫著兩個古字。
「天道。」
白色宮殿從掌心升起,瞬間化成百丈虛影。
天道學院投影降臨山谷。
那些黑色鎖鏈撞上宮殿外牆,紛紛發出哀鳴,仿佛撞在真正天穹之上。黑火更是連靠近蘇然三丈都做不到,便被無形力量磨滅。
宗主的笑臉僵住。
哭臉開始尖叫。
「這又是什麼法寶?」
「不是法寶。」
蘇然邁步向前。
每走一步,鎖鏈便斷開一截。
「是你們永遠爬不到的地方。」
他抬手按向虛空。
天道學院投影猛然下沉,宮殿屋檐壓住宗主兩張鬼臉。宗主拼命催動萬魂之力,腳下山谷不斷塌陷,卻仍無法擋住那股鎮壓。
厲鬼道人想逃。
天宸留下的執法印記忽然從蘇然袖中飛出,化成一道青色雷網,封死四周。
蘇然側頭看他。
「帶路帶得不錯。」
厲鬼道人雙腿發軟。
他剛想求饒,眉心便亮起白點。
元神秘法順著白點侵入識海。
厲鬼道人所有保命手段同時啟動,肉身化霧,元神遁地,甚至將一縷殘念藏進魂燈碎片。
然而,白色門戶覆蓋之處,沒有任何逃生死角。
他的肉身、元神、殘念,被強行從不同方向拖回。
三者重新聚合時,蘇然一指落下。
厲鬼道人連聲音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化作飛灰。
另一邊,宗主還在掙扎。
他撕開胸口血肉,取出一枚漆黑骨珠,狠狠捏碎。
恐怖氣息從骨珠中爆發。
一道古老虛影浮現在他身後,手持白骨權杖,像是某位早已隕落的元神宗先祖。
宗主臉上露出瘋狂之色。
「這是本宗最後一道祖魂!蘇然,就算你傳承元神門,也休想壓過我元神宗!」
虛影睜開雙目。
整座山谷開始下沉。
蘇然看向那道祖魂,忽然抬起手,召回白色門戶。
古字震動。
門戶深處,一道比祖魂更加古老的氣息甦醒。
那道元神宗先祖虛影原本滿臉猙獰,可在感受到這股氣息後,身體驟然僵住。
它手中的白骨權杖掉落。
隨後,虛影竟朝蘇然跪了下去。
「拜見……祖師。」
宗主臉上的瘋狂凝固了。
「不可能!」
「先祖為何向他跪拜?」
蘇然沒有給他繼續發問的機會。
白色門戶落下。
宗主護體魂光層層破碎,魂燈、本命骨珠、祖魂虛影同時被壓成碎片。他的元神在最後關頭分裂成9份,朝不同方向逃竄。
蘇然五指張開。
9道白光穿過黑霧,將那些元神全部釘回原處。
「保命秘法不少。」
「可惜,遇到了真正的源頭。」
白光合攏。
宗主與厲鬼道人的身影同時消散。
當黑霧散盡,山谷重歸死寂,只餘下滿地瘡痍,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蘇然立於虛空,衣袂無風自動。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腳下化為廢墟的元神宗山門,只是平靜地收回天道學院的投影與那扇白色門戶。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百里之外。
再一步,已是南域主城上空。
論劍客棧,頂層雅間。
玄陽子坐立不安,手裡的靈茶換了三泡,卻一口未飲,茶水早已冰涼。他時不時望向窗外,眉宇間是無法掩飾的憂慮。
那可是元神宗!盤踞南域數百年的邪道巨擘,宗主更是化神中期的老魔頭,宗內護法長老無數,底蘊深不可測。
蘇然……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他甚至不敢奢望蘇然能贏,只求他能安然回來。只要人沒事,玄天宗就算拼上所有,也要護他周全。
「玄陽子宗主,您別轉了,我哥肯定沒事的。」
蘇娜晃悠著小腿,嘴裡叼著一根靈果串,含糊不清地說著。她對蘇然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在她旁邊,應雨萱的神色卻複雜得多。她既有對蘇然實力的信任,又有對元神宗凶名的忌憚。兩種情緒交織,讓她握著劍柄的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窗邊,推開窗戶,輕巧地走了進來,仿佛只是出門散了個步。
「哥!」蘇娜眼睛一亮,直接蹦了過去。
「蘇長老!「玄陽子猛地站起,臉上湧現出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