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料到,雙方差距根本不在數量。
蘇然往前邁出半步。
一股無形氣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最前方幾十名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被掀飛。後方人群像撞上山洪,層層倒卷,骨刃脫手,魂紋炸裂。
有人砸進石壁。
有人撞穿木樓。
還有人剛剛爬起,便被同伴砸倒在地。
黑霧山谷頃刻亂成一團。
蘇然衣角沒有沾上半點塵土。
厲鬼道人張了張嘴,第一次感到事情脫離掌控。
宗主側過臉,壓低聲音:「你不是結丹修士。」
「是不是,很快便有答案。」
蘇然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劍氣橫過外圈,所有仍在掙扎的普通弟子同時被震出山谷,落到百丈外的荒地上。
他沒有趕盡殺絕。
不是心慈手軟,而是這些人連成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宗主卻將這份留手理解成了挑釁。
「好一個狂徒!」
他猛然抬起魂燈。
山谷深處,十幾座石殿同時開啟。
一道道強橫氣息破霧而出。
元神宗長老紛紛現身,有人披黑甲,有人拄白骨杖,還有人乾脆以元神狀態懸在半空,身軀由無數魂火拼成。
足足17人。
每一人都在結丹後期以上,其中三人已經觸碰元嬰門檻。
最前方一名紅髮老者盯住蘇然,舔了舔乾裂嘴唇。
「宗主,何必與他廢話?拿下之後,搜魂便是。」
「不可損傷元神。」
宗主冷聲道:「他身上有元神門核心秘法,若能完整取得,本座便能重塑宗門根基。」
這句話傳進長老們耳中,眾人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元神門曾經橫壓數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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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位老祖消失,宗門分裂,傳承也隨之斷絕。元神宗苦苦搜尋數百年,只得到一些殘缺法訣。
如今,完整秘法就在眼前。
他們看向蘇然時,貪婪壓過了恐懼。
宗主往前走出一步,魂燈懸到頭頂。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那老傢伙傳給你的元神秘法,本座留你全屍。」
「否則,待會兒親自搜魂,讓你永世不得輪迴。」
蘇然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
隨後抬眼。
「口氣挺大。」
他笑了笑。
「那就來試試。」
紅髮長老第一個出手。
他張嘴吐出一團血霧,血霧裡衝出兩道元神。一道身披鱗甲,手持骨刀;另一道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兩道元神一左一右撲來,周圍空氣立刻傳出腐爛氣味。
其餘長老也同時催動秘法。
他們修煉的元神法門極為詭異,肉身只是容器,真正戰力全部藏在體內元神。每個人至少擁有兩道元神,甚至有人同時養出三道、四道。
剎那間,山谷上空鬼影重重。
有元神化成巨蟒,盤繞山巔。
有元神化成巨人,雙拳砸碎地面。
還有元神鑽入黑霧,悄然繞向蘇然背後,準備撕開他的識海。
厲鬼道人站在宗主身旁,手掌緊緊按住袖中符印。
他原本以為蘇然再強,也不可能同時應付這麼多元神。
只要蘇然出現破綻,他便會立刻釋放4道長老殘魂,配合宗主發動奪舍。
可蘇然只是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們喜歡玩元神。」
一枚白色符文在他掌心浮現。
「那便用你們元神宗的秘法,教訓你們。」
符文升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極輕的鐘響。
咚。
所有衝到近前的元神同時停頓。
下一刻,白色符文驟然展開,化成一座橫跨天穹的古老門戶。門戶上沒有任何華麗裝飾,只有兩列蒼勁文字。
左邊寫著:元神歸一。
右邊寫著:萬念聽令。
長老們看見那兩列字,表情瞬間僵住。
紅髮長老的雙元神最先崩潰。
鱗甲元神手中骨刀斷成數截,身上鱗片逆向翻起。無臉元神發出怪叫,張開的巨口被一道白線縫合,隨後像被某種力量拖拽,硬生生跪在虛空。
「這不是元神宗秘法!」
一名白髮長老驚叫。
「當然不是。」
蘇然五指收攏。
「這是元神門開派老祖親創之法。」
古老門戶轟然震動。
那些長老體內的元神秘法,像臣子遇見帝王,根本沒有反抗餘地。無論他們藏在肉身、黑霧還是法寶中,全部被強行牽引出來。
一道。
兩道。
十道。
數十道元神被白光拽出,懸在空中瘋狂掙扎。
長老們臉上終於露出恐懼。
他們修煉數百年,吞過無數殘魂,靠著掠奪元神壯大自身。可在這道真正源頭秘法面前,他們每一分力量都成了束縛自身枷鎖。
「宗主,救我!」
「我的元神不受控制!」
「快斬斷秘法聯繫!」
求救聲此起彼伏。
宗主沒有回應。
他同樣被門戶壓制,魂燈里的火焰不斷縮小。那盞陪伴他幾百年的本命法寶,竟出現了細密裂紋。
他終於明白,蘇然不是得到了元神門殘篇。
對方掌握的是完整傳承。
甚至極可能獲得了開派老祖留下的本源印記。
「你到底是誰?」
宗主死死盯住蘇然。
這個問題不只是恐懼,還有無法接受。
若蘇然真是元神門傳人,那么元神宗數百年苦心經營,便等於在正主面前偷學皮毛。今日這場圍殺,也從獵殺變成了送上門的清算。
蘇然沒有回答。
白色門戶繼續下壓。
紅髮長老發出一聲哀嚎,兩道元神被壓成一團血色光球,隨後轟然碎裂。那股反噬沿著魂紋湧入肉身,他七竅噴出黑血,身體直挺挺倒下。
其餘長老接連步入後塵。
有人燃燒肉身,試圖讓元神逃離。
蘇然屈指一彈,白光化成鎖鏈,直接穿過虛空,將那道元神釘在門戶之下。
有人施展替死秘術,以同門元神替換自身。
可那些被當成替死材料的元神,早已被蘇然掌控,關鍵時刻齊齊轉身,反過來撲向主人。
山谷里慘叫不斷。
厲鬼道人看得手腳冰冷。
他忽然明白,蘇然從始至終都沒把追殺當成危機。對方故意跟來,就是要借元神宗之手,把所有藏在暗處的強者一次引出。
副宗主自以為布下獵局。
其實他只是替獵人敲響了山門。
「宗主,動用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