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通體透明，卻又仿佛承載著萬古蒼穹的重量。
劍身之上，十道龍紋遊動，發出陣陣低吟。
第十一道劍法——十字龍淵！
蘇然握住那柄虛無之劍，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這一劍，他沒有急著出手。
而是在等。
等老者那一劍，逼近身前。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劍風已至，割裂了蘇然的衣袍，在他面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就是現在！
蘇然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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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斬出——
秘境內，無風、無聲、無光。
時間仿佛徹底定格。
沒有驚人的爆響，沒有耀眼的光華。
唯有一道淡淡的十字金線，輕輕拂過虛空。
那金線極細極淡，仿佛一碰就碎。
卻又仿佛承載著開天闢地的威能。
十字金線所過之處，老者浩瀚無邊的雙劍法域，如同積雪遇見熾陽。
無聲無息地，湮滅瓦解。
「什……什麼？！」
老者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雙劍法域，他十萬年修煉的根基，在這道十字金線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十字金線沒有停。
繼續向前，迎上那道毀滅劍胚。
嗤——
輕響一聲，仿佛利刃切入豆腐。
劍胚被從中斬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虛空。
「不……不可能！」
老者嘶聲怒吼，雙手緊握雙劍，試圖抵擋。
然而——
十字金線拂過雙劍。
雷罰、月殞，兩大上古神劍，發出劇烈悲鳴。
那聲音，像是哀嚎，又像是臣服。
雙劍脫手，被一劍擊飛。
斜插在萬丈之外的廢墟之上，劍身顫鳴不止。
而十字金線，依然向前。
直奔老者而去！
老者避無可避。
那一劍太快，快到連他的神識都無法捕捉。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十字金線已經掠過他的身軀。
沒有疼痛。
只有一股徹骨的涼意。
老者低頭看去。
胸前，浮現出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那裂痕貫穿法相，從左肩延伸到右腰，幾乎將他劈成兩半。
裂痕之中，沒有鮮血流出。
只有純粹的劍意在緩緩消散。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老者緩緩倒退數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虛空。
法相劇烈顫抖，幾欲崩解。
但他沒有倒下。
而是抬起頭，望著蘇然，忽然暢快大笑。
「好！好劍法！」
「本座十萬年，從未見過如此驚艷的一劍！」
「本座輸得心服口服！」
笑聲在劍域中迴蕩，帶著三分蒼涼，七分釋然。
他低頭看著胸前裂痕，又抬頭看向蘇然，渾濁老眼中滿是欣賞。
「小輩，你可知，你這一劍，斬斷了什麼？」
蘇然收劍而立，平靜答道：「老先生畢生劍道根基。」
老者一愣，隨即搖頭大笑。
「不止！」
「你斬斷的，是本座十萬年孤守淵底的執念！」
「本座困守此地太久，久到早已忘記，劍道之途，天外有天！」
他虛影一震，胸前裂痕擴大，法相開始寸寸崩解。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碟。
那玉碟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劍道符文，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此乃太乙神劍宗核心秘典，記載著本座畢生所學。」
老者將玉碟拋向蘇然。
「今日，便贈予你。」
蘇然伸手接過，入手溫潤，一股浩瀚劍意湧入識海。
他微微頷首：「多謝老先生。」
「不必謝本座。」
「本座只是不想讓這身所學，隨我一同消散於天地之間。」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小輩，你可知，本座為何會困守此地十萬年？」
蘇然搖頭。
老者仰頭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劍域，穿透了這方天地，看向了某個遙不可及的遠方。
「因為，這方天地，太小了。」
「小到，容不下本座的劍。」
他收回目光，看向蘇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小輩，本座要告訴你一個真相。」
「這尊讓你打了半天的可怕老者——」
「其實，只是本體留在修仙界的一縷古老分身。」
蘇然瞳孔微縮。
分身？！
這讓他苦戰一天一夜、逼出他第十一劍的老者，竟然只是一縷分身？！
老者似乎很滿意蘇然的反應，繼續說道。
「本座本體，早已飛升至更高維度的上界星海。」
「此界，不過是本座隨手布下的考驗點。」
「十萬年來，無數天才踏入此地，卻無一人能逼出本座三成實力。」
「而你——」
老者目光灼灼，盯著蘇然。
「你不僅逼出了本座全部實力，還破了本座的劍。」
「小輩，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蘇然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老先生想說什麼？」
老者大笑。
「本座想說，你身上有超越這顆星球的潛力！」
「你的劍道天賦，你的悟性，你的戰鬥本能——」
「放在上界星海，也是萬中無一的妖孽！」
他虛影一震，從眉心處逼出一枚金色光點。
那光點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這是上界星域的信標。」
「待你修為足夠，捏碎它，便能感應到星海坐標。」
老者將信標彈向蘇然。
「本座在星海盡頭，等你。」
蘇然接過信標，入手微沉，仿佛握著一片星空。
他抬頭看向老者，發現對方虛影已經黯淡到幾乎透明。
「老先生，你……」
「本座這縷分身，即將消散。」
老者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萬年的執念已了，本座也該走了。」
他最後看了蘇然一眼，目光中滿是期許。
「小輩，記住本座的話。」
「劍道之途，永無止境。」
「這方天地，不過是起點。」
「真正的戰場，在星海盡頭！」
話音落下，老者虛影轟然崩解。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虛空。
與此同時——
斜插在廢墟之上的雷罰、月殞，兩大上古神劍，忽然發出清越劍鳴。
那聲音，不再是悲鳴，而是臣服。
兩柄神劍自動飛起，化作兩道流光，直奔蘇然而來。
蘇然伸出雙手。
雷罰落入左手，月殞落入右手。
兩柄神劍在他掌心劇烈顫抖，隨即化作兩枚精緻的劍印，烙印在手腕之上。